利伯是我认识了22年的发小,大名李伟,因为从小到大性子慢半拍、凡事都佛系,我们就给他起了“利伯”这个外号,叫了二十多年,现在连他老婆都跟着这么喊,去年刚过完30岁生日的他,做了一件让所有朋友都惊讶的事:把丢了12年的篮球,又捡了回来。
18岁的篮板下,他把篮球和梦想一起塞进了储物柜最底层
2010年的市高中生篮球联赛半决赛,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们学校打附中,最后3秒还落后2分,利伯在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接到传球,迎着防守队员跳投,球擦着篮筐边缘滚了进去,绝杀,整个替补席都疯了,冲上去把他压在身下,他举着自己那件印着13号的球服喊,说考完试就去报体育生集训,以后要打职业。 结果下场就看见他爸黑着脸站在观众席边上,手里攥着他刚出来的月考成绩单:数学58分,英语62分,那天晚上父子俩在家吵到了凌晨,他爸把他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斯伯丁篮球锁进了储物间的柜子,扔下一句“打球能当饭吃?你要是敢考体育学院,我就断了你生活费”。 那时候的利伯怂,不敢和家里硬刚,最后乖乖填了本地一所大学的计算机专业,大学头两年他还偶尔去操场打打球,后来毕业进了互联网公司做运营,996成了常态,下班回家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篮球就彻底被抛在了脑后,再后来结婚、买房、生儿子,每个月8000房贷、3000车贷、2500幼儿园学费,压得他连看NBA回放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摸球了,去年我们几个朋友聚餐,聊起当年打球的事,他摸了摸自己后移的发际线笑:“嗨,那都是小孩子玩的,现在哪有那闲心。”
30岁的体检报告,让他把蒙了灰的篮球擦得发亮
改变发生在去年的单位体检,利伯的报告单上列了一串异常:中度脂肪肝、腰椎间盘突出、高血压临界值,医生拿着单子皱着眉劝他:“小伙子才30,身体状态跟50岁的差不多,再久坐不运动,再过几年就得考虑放支架了。” 他当时没当回事,直到两个星期后的幼儿园亲子运动会,他报了亲子50米跑,抱着4岁的儿子刚跑了20米,就喘得直咳嗽,脚底下一滑差点摔了,最后冲到终点的时候,比第一名慢了快20秒,儿子趴在他肩膀上小声说:“爸爸,你怎么这么弱呀,壮壮的爸爸都能举着他跑完全程。”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一下就扎醒了他,那天晚上他翻遍了家里的储物间,在最里面的旧箱子里翻到了当年那个篮球:皮已经磨掉了一块,打气孔旁边还留着他18岁用马克笔写的“李伟13号”,那件13号的球服也压在箱子底,胸口的位置破了个洞,是当年打决赛的时候被对方球员扯破的。 他拿着篮球去楼下文具店买了胶水,把磨破的地方粘好,打满了气,拍了两下,熟悉的手感传上来的那一刻,他突然就红了眼睛,第二天他就买了新的球鞋和运动服,跟老婆约法三章:每周三晚上不加班、不陪客户,雷打不动去家附近的野球场打球。
野球场的“老年组替补”,他比18岁时赢了更多
第一次去打球的场景,利伯现在说起来还笑,那天他穿了新球鞋,揣了两瓶冰水提前半小时到球场,刚打了10分钟就被队友换下来了——跑两步就喘,以前最擅长的变向过人,现在脚底下像灌了铅,投了5个球一个没进,队里一个00后小孩还特别好心地递给他一瓶水:“叔叔你要是累就去边上歇会,我们先打,等下缺人再喊你。” 他也不恼,就坐在场边的台阶上,看着那些十七八岁的小孩在场上跑跳、扣篮,像极了当年的自己,从那之后,他每次都提前一个小时到球场,先绕着球场跑三圈热身,再练半小时运球和定点投篮,打比赛的时候也不抢着进攻,就给队友传球、卡位置抢篮板。 慢慢的,体能上来了,手感也回来了,虽然现在跳得比以前矮了10公分,速度也慢了不少,但打了十几年球的意识还在,传球准、走位稳,三分球十投能中七八个,没几个月就成了那个野球场的“香饽饽”,每次组队大家都抢着要他。 上个月球场搞业余联赛,一共12支队伍,利伯带着队里的几个00后小孩一路打到了决赛,最后输了2分拿了亚军,下场的时候几个小孩围着他,一口一个“伯哥”地喊,说要不是他最后连进三个三分,他们早就被打花了,利伯说那天他抱着奖杯回家,儿子举着奖杯在客厅跑了一圈又一圈,老婆给他拍了张照片,他笑得比18岁拿联赛冠军的时候还开心。 我问他现在打球还在意输赢吗?他摆摆手:“早就不在意了,18岁的时候打球就是想赢,想拿MVP,想让全场人都看着我;现在打球,跑一跑出一身汗,投进几个球,和这帮小孩瞎聊几句,工作的压力、生活的烦心事,都跟着汗一起流走了,比赢了球还爽。” 我特别认同他的话,我们总觉得体育的意义就是赢、是拿冠军、是站在领奖台上被人仰望,但其实对于普通人来说,体育最珍贵的地方,是它能给你最纯粹的快乐,不需要你有多少钱,不需要你有多高的地位,只要你站在球场上,所有的身份标签都可以暂时撕掉,你投进一个球的成就感,是加多少次班拿多少奖金都换不来的。
别把“没时间”当借口,体育从来都是生活的刚需
利伯刚开始说要打球的时候,我们都觉得他坚持不了多久——互联网公司的运营,哪有不加班的?结果他硬生生把每周三的时间挤了出来:以前上班摸鱼刷短视频的时间,他用来赶方案;以前开会磨磨唧唧扯两个小时,现在他发言直奔主题,效率提高了不少,不仅周三不用加班,有时候还能提前半小时下班去球场。 现在他不仅自己打球,还拉了公司里的七八个同事组了个球队,每周三一起去打,他们老板知道了之后,还特意给他们批了“运动经费”,说只要能把身体搞好、少请假,这点钱不算什么,上次我和利伯吃饭,他说最近去复查,脂肪肝已经变成轻度了,血压也回到了正常范围,以前经常犯的腰痛,现在也好了很多,儿子现在每天放学都拉着他在小区里拍球,上次幼儿园的拍球比赛,儿子拿了第一名,站在领奖台上特别骄傲地说:“是我爸爸教我的,我爸爸打球可厉害了!” 我经常听到身边的人说:“我也想运动,但是没时间啊,要工作要带孩子,哪有空去打球跑步?”但你看利伯,要还房贷车贷,要照顾孩子,要应对996的工作,不还是挤出了时间?时间从来都是挤出来的,你每周少刷两个小时短视频,少追两集剧,就有时间运动了。 我一直觉得,体育是普通人生活里的刚需,不是说你要当职业运动员、要拿多少奖,而是你在运动的时候,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活着,那种心跳加速、出汗之后浑身通透的感觉,是你躺平刷手机永远得不到的,现在很多年轻人,下了班就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凌晨,第二天起来昏昏沉沉,上班没精神,工作效率低,然后下班继续瘫,陷入恶性循环,其实只要你每周抽两三个小时,哪怕是去楼下跑两圈、打半个小时羽毛球,整个人的状态都会完全不一样,运动从来不是负担,是给你的生活充电。
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赛场上的利伯
利伯不是什么体育明星,也没有多厉害的球技,他就是个普通的30岁男人,要赚钱养家,要面对生活里的一地鸡毛,但是他把丢了12年的爱好捡了回来,把18岁的那个自己找了回来。 我身边还有很多这样的人:楼下的张阿姨,60岁才开始学打乒乓球,现在每天早上都去社区的球馆打球,去年还拿了市里老年组的乒乓球比赛冠军,她说以前退休了在家没事干,整天腰酸背痛,现在打了两年球,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认识了一堆朋友,每天都开心得不行;还有我同事小周,28岁才开始学滑雪,以前冬天就窝在家里追剧,现在每到周末就往滑雪场跑,现在已经成了业余的滑雪教练,周末带带学员,不仅赚了零花钱,还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 很多人都说:“我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学什么都晚了,以前的爱好早就丢了,捡不回来了。”但其实哪有什么晚不晚的?你30岁捡回篮球,照样可以在野球场上投三分;你60岁学打乒乓球,照样可以拿冠军;你70岁开始每天散步,照样能把身体练得硬朗,体育从来不会歧视年龄,也不会歧视天赋,只要你愿意动起来,就永远不晚。 我们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有过和体育相关的梦想吧?可能是想当足球运动员,可能是想当游泳健将,可能只是想在学校的运动会上拿个第一名,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们把这些梦想丢了,把爱好丢了,把那个热爱运动的自己丢了,但是没关系啊,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把它捡回来,你不需要成为职业选手,不需要赢过任何人,你只要赢过那个懒惰的自己,就够了。
上周我和利伯一起去打球,他新买了个篮球,上面印着他儿子的小名“乐乐”,还有他的13号,他说等乐乐再大一点,就带他去打父子篮球赛:“以前我以为18岁之后篮球就离我远去了,现在才知道,只要我想打,80岁我还能在场上投三分。”风把他的球服吹得鼓鼓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我好像看到了18岁的那个少年,站在篮板下,笑得一脸灿烂。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是利伯,不用怕年纪大,不用怕没天赋,不用怕打不好,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拿起那个你丢了很久的球,穿上那双蒙了灰的球鞋,走到球场上去,你就已经赢了,毕竟,我们打球,从来不是为了赢别人,是为了赢回那个曾经热爱的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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