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6月13日,掘金主场拿下总冠军的那个夜晚,整个球馆的聚光灯都粘在约基奇和穆雷身上:他们被队友团团围住,香槟浇得满头都是,现场DJ喊他们名字的声音震得天花板发颤,很少有人注意到,替补席末端的德隆·怀特正蹲在场地边,把自己的冠军帽戴到了一个穿着掘金球衣的自闭症小男孩头上,男孩摸了摸帽子上的奥布莱恩杯logo,笑着扑到了他怀里。
那场比赛怀特只打了8分钟,拿到2分1个篮板1次抢断,技术统计薄得几乎看不见,但如果你去问掘金主教练马龙,他一定会告诉你:“如果没有德隆,我们根本走不到总决赛。”
你可能记不住他的脸,但你一定见过他的“擦屁股”时刻
我身边有不少掘金球迷,提到怀特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哦那个总在替补席坐着,一上来就干脏活的后卫对吧?”确实,怀特从来不是球场上最亮眼的那个:他没有穆雷漂移三分的潇洒,没有戈登飞天遁地的爆发力,甚至连庆祝动作都格外低调,抢断快攻得手之后也只是挥一下拳头,马上就跑回后场防守。
但只要你完整看过2023年掘金的季后赛,你一定对他的“擦屁股”时刻印象深刻,西决G3对阵湖人,最后1分47秒湖人把分差追到只剩3分,穆雷刚领到第五次犯规被迫下场,马龙连战术板都没看,直接对着替补席末端的怀特招了招手,他上来第一个回合就对上拉塞尔的突破,在拉塞尔已经起跳准备上篮的瞬间,左手精准切在球上,裁判第一时间吹了犯规,马龙挑战之后改判球权归掘金,怀特拿到球之后一路推进,面前就是空篮,他却没有自己上,手腕一抖把球传给了跟进的戈登,后者双手扣篮把分差拉开到5分,接下来的防守回合,他又死死贴住里夫斯,逼得后者在三分线外仓促出手偏出,直接帮掘金锁定了胜局,那场比赛怀特的技术统计只有4分2助攻2抢断,但正负值是+17,全场最高。
这样的时刻实在太多了:常规赛约基奇轮休,他临时顶上首发控卫,全场22分10助攻0失误,带着残阵赢了全员出战的太阳;季后赛首轮打森林狼,爱德华兹前三节拿了30分,第四节怀特领防他之后,他4投0中只拿了2分;甚至还有总决赛G4,穆雷崴脚下场的3分钟里,他连防住了巴特勒两次突破,还抢到了一个关键的前场篮板,帮掘金撑到了穆雷回归。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个在球场上永远稳得像块石头的后卫,当年是个连选秀大会都没进去的落选秀,2019年的选秀夜,21岁的怀特和妈妈、女朋友在明尼阿波利斯的出租屋里,摆了一桌子他最爱吃的 pepperoni披萨和冰可乐,等着念到自己的名字,当时的选秀预测他会在次轮40顺位左右被选中,他甚至提前写好了感谢致辞,存在了手机的备忘录里,但是从首轮第1位念到次轮最后一位,60个名字念完,都没有出现“德隆·怀特”这四个字,女朋友当场就哭了,妈妈握着杯子的手一直在抖,怀特反而笑着把披萨递到妈妈手里,说:“没事,他们不选我是他们的损失,我会让他们后悔的。”
当天晚上他就接到了猛龙的夏季联赛邀请,他只收拾了两件球衣和一双球鞋,第二天一早就坐飞机去了多伦多,夏季联赛他场均14分5助攻3抢断,用防守拼到了一份双向合同,正式踏进了NBA的大门。
他的篮球哲学:我不需要当聚光灯下的人,我只需要当队里最能解决麻烦的人
怀特的“螺丝钉”性格,其实是从小受他爸爸影响的,他爸爸是明尼阿波利斯当地的一个水管工,干了20多年,谁家水管漏了、暖气管堵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怀特小时候放了学,经常背着书包跟着爸爸去干活,冬天的时候暖气管漏了,他爸爸就趴在冰水里拧螺丝,一拧就是半个多小时,有一次他们给一个独居老太太修暖气管,修完之后老太太拉着他爸爸的手一个劲道谢,还给了200美元小费,出门之后怀特问爸爸:“你修了这么久,她怎么只谢你啊,都没说你拧的那个螺丝好用?”
他爸爸当时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说:“傻孩子,大家住房子的时候,只会记得漂亮的吊灯、软乎乎的沙发,谁会记得拧在管道里的螺丝啊?但要是没有那个螺丝,暖气管就是个漏风的铁管子,房子也住不了人,你打球也是一样,不一定非要当最出彩的那个,你要是能当给球队托底的螺丝,就比什么都强。”
这句话怀特记了快20年,后来他还把这句话绣在了自己的护腕上,每次打比赛都戴着,他进联盟之后,不管去哪个队,从来不和队友抢球权,教练让他防对方的箭头后卫他就防,让他打替补他就打替补,哪怕一分钟出场时间都没有,他也会在替补席上挥毛巾挥到胳膊酸,在马刺打球的时候,波波维奇就特别喜欢他,说“我宁愿要10个德隆·怀特这样的球员,也不要一个只会刷数据的全明星”,后来怀特被交易到活塞,波波维奇还特意给他发了短信,说“你到哪都是最好的团队球员,随时欢迎你回来”。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NBA风气太浮躁了,大家都在追捧数据刷子,球迷看球先看场均得分,球员签合同先看自己的球权够不够,所有人都想当聚光灯下的明星,没人愿意干脏活累活,但篮球毕竟是五个人的运动,一个球队有两个超级球星就够了,剩下的位置如果都是想着刷数据的球员,根本走不远,去年掘金能夺冠,靠的就是约基奇穆雷之外,有怀特、波普、布鲁斯布朗这帮不占球权、愿意干脏活的角色球员,怀特去年季后赛的正负值是+123,排在全队第三,仅次于约基奇和穆雷,这就说明只要他在场上,球队就在赢分,这些贡献是基础数据体现不出来的,但恰恰是夺冠最需要的东西。
被低估的双能卫万金油,他比90%的首轮秀都值钱
进联盟这4年,怀特换了5支球队:猛龙、马刺、活塞、奇才、掘金,每到一个队,他都是教练最喜欢的那种球员,也是队友最愿意搭档的后场,在活塞的时候,状元秀坎宁安刚进联盟,不适应NBA的防守强度,前10场比赛场均3.2次失误,一度被媒体骂成“水货状元”,怀特那时候刚被交易到活塞,每天都提前一个小时到球馆,陪坎宁安练防守脚步,教他怎么预判对手的传球路线,怎么在包夹的时候出球,后来坎宁安接受采访的时候特意提到了怀特:“德隆是我入行的第一个导师,没有他我第一个赛季可能就崩了,我现在遇到防守问题第一个想到的还是给他打电话。”
很多球队管理层都看不上怀特这种没有顶级天赋的落选秀,觉得他上限不高,只能当边缘轮换,但实际上,怀特的实用性比90%的首轮秀都强:他能打1号位也能打2号位,进攻端不占球权,空位三分命中率稳定在38%以上,防守端能防1到3号位,脚步快、下手准,还不怎么吃晃,去年休赛期掘金和他签了2年1600万美元的合同,我当时就和身边的朋友说,这绝对是掘金休赛期最赚的一笔签约,性价比太高了。
我之前看过一个怀特的采访,记者问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被低估了,他笑着说:“我一个落选秀能在NBA打4年,还拿到了总冠军,有什么被低估的?我知道我不是当球星的料,我只要把教练交给我的任务做好,就够了。”你看,通透的人从来不会纠结自己是不是被低估,他们只会闷头把自己的事做好,结果自然会证明一切。
拿了总冠军之后,他还是那个会给球童买汉堡的普通人
夺冠之后,怀特没有像其他球员那样买豪车、买豪宅,他第一时间回到了明尼阿波利斯的老家,给当地的小学捐了10个篮球架,还有一卡车的篮球和运动装备,他还出资设立了一个奖学金,专门给那些喜欢打篮球、但家里条件不好的孩子付训练费。
他至今还保留着一个习惯:每次去客场打比赛,都会给主队的球童每人买一份汉堡和可乐,这个习惯来源于他刚进联盟的时候,那时候他是猛龙的双向合同球员,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展联盟打球,有一次跟着猛龙去客场打奇才,他以为自己不会上场,就没带钱包,中场的时候饿的不行,坐在替补席上喝水,当时奇才的一个16岁的小球童贾马尔,看到他饿,就把自己妈妈给带的汉堡递给了他,说“我吃了一个,这个给你”,怀特当时特别感动,后来他不管去哪个队打客场,都会找主队的球童买吃的,去年他跟着掘金去奇才打比赛,还找到了已经20岁的贾马尔,给了他一件自己的签名球衣,还有两张总决赛的门票,贾马尔当时都哭了,说没想到怀特还记得这件小事。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球员,刚进联盟就被捧成天之骄子,拿大合同、出签名鞋,但是打了两三年就因为不自律或者心态问题消失在了联盟里,反而像德隆·怀特这样的球员,没有顶级的身体天赋,没有耀眼的选秀光环,但是一步一个脚印,把每一件小事做到极致,最后拿到了很多天才球员一辈子都拿不到的总冠军戒指,这才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
我们总说“努力就能成功”是鸡汤,但是德隆·怀特的故事告诉你,就算你成不了超级球星,只要你把自己的工作做到最好,你一样能在自己的领域站稳脚跟,拿到属于自己的荣誉,我们大部分人都不是天选之子,上学的时候不是年级第一,工作的时候不是公司的核心骨干,但是只要我们做好手里的每一件小事,当好自己生活里的那个“隐形螺丝”,我们一样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新赛季掘金开始了卫冕之旅,大部分媒体的报道焦点还是约基奇能不能三连MVP,穆雷能不能进全明星,很少有人提到德隆·怀特,但是只要你多看几场掘金的比赛就会发现,那个永远在底线跑位、随时准备补防、抢到地板球就默默传给队友的后卫,从来都是掘金最不能缺的人之一,就像他爸爸说的那样,没人会特意注意管道里的螺丝,但没有它,整个房子都要漏水。
德隆·怀特的光芒,从来不在聚光灯下,而在每一个需要他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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