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8月8日的巴黎攀岩赛场,15米高的速度岩壁被聚光灯照得亮如白昼,发令枪响的瞬间,邓丽娟像一支离弦的箭窜了上去,指尖扣住岩点的声音、脚蹬岩壁的声音混着现场观众的尖叫声,所有人都盯着岩壁上两个飞速上升的身影,最终计时器定格在6.27秒,邓丽娟以0.09秒的差距惜败波兰名将米罗斯拉夫,拿下了中国女子速度攀岩的首枚奥运奖牌,下场的时候她先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眼睛弯成月牙,下一秒抱着教练的肩膀,眼泪顺着晒得黝黑的脸颊往下掉。
很多人说这块银牌可惜,只有了解邓丽娟的人才知道,这个从湖南耒阳小县城走出来的姑娘,能站在这个赛场,本身就已经是“逆袭”的最好范本。
从田径“弃子”到岩壁黑马,她的起点比谁都“低”
2016年的夏天,16岁的邓丽娟还在湖南耒阳老家的田径队练短跑,那时候她已经练了4年短跑,却因为身高只有1米63,被教练断言“没天赋,再练也跑不出好成绩”,刚好湖南省攀岩队来选材,教练一眼就看中了她爆发力强、协调性好的特点,问她要不要试试攀岩,那时候邓丽娟连攀岩是什么都不知道,只问了一句“能拿奖吗?”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她背着一个双肩包就去了长沙的训练基地。
刚进队的日子有多苦?邓丽娟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最开始的三个月,她每天晚上脱衣服的时候,胳膊都抬不起来,手上的血泡磨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旧的还没好新的就叠上去,第一次放假回家,她不敢伸手给妈妈看,结果妈妈给她洗衣服的时候,摸到她手上硬得像石头的茧子,当场就掉了眼泪,说“要不咱别练了,回家读书也挺好”,邓丽娟那时候咬着牙摇了摇头,说“我都还没拿过冠军,凭什么放弃”。
那时候她是队里成绩最差的,同批入队的队员最少都有一两年的基础,只有她是零基础,连最基础的踩点都要练上百遍,为了追上别人,她每天早上比队友早起一个小时,到训练场爬100趟基础路线,晚上队友都走了,她还要留下来加练一个小时核心,平板支撑、深蹲跳,每次练到衣服能拧出水来才肯走,有一次训练的时候她脚踩空,从3米多高的地方摔下来,脚踝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医生让她休息至少半个月,她第二天就拄着拐去了训练场,坐在旁边看队友训练,把每个动作的要点都记在笔记本上,半个月的时间记了满满两本,伤刚好就把那些动作挨个练了一遍。
我一直觉得,现在很多人都喜欢说“天赋决定一切”,但邓丽娟的起点,其实比绝大多数同项目的运动员都要低,没有从小接触的基础,没有被所有人看好的天赋,甚至连身高都在攀岩项目里不占优势——女子速度攀岩的选手普遍身高在1米7以上,腿长步幅大,邓丽娟1米63的身高,意味着同样的15米岩壁,她要比别人多踩两三个点,才能到顶,但她从来没把这些当借口,别人爬一遍,她就爬十遍,别人练一个小时,她就练三个小时,就像她自己说的:“我没天赋,那我就把努力变成我的天赋。” 你看,这个世界从来不会亏待每一个闷头往前走的人,你现在多走的每一步,都在给未来的你铺路。
6年磨出“6秒级”选手,输的时刻才是最好的成长课
2018年,邓丽娟第一次参加全国攀岩锦标赛,就拿下了女子速度赛的冠军,所有人都在说这个半路出家的小姑娘是“岩壁黑马”,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冠军背后是多少次摔下来的狼狈,2019年她第一次站上世界杯的赛场,就拿到了季军,2020年的时候,她在全国攀岩锦标赛上跑出了6.74秒的成绩,打破了当时的女子速度攀岩世界纪录,从那时候开始,她成了女子速度攀岩项目里,谁都不敢小看的“中国速度”。
但体育世界里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的故事,2021年的陕西全运会,是邓丽娟职业生涯里最难忘的一次“滑铁卢”,那时候她是夺冠的最大热门,预赛跑出了超世界纪录的成绩,所有人都觉得这块金牌稳了,结果决赛的时候,她起步的时候脚滑了一下,直接摔在了岩壁上,最终只拿到了铜牌,下场之后她躲在休息室的角落里,哭了整整两个小时,教练给她递矿泉水,她连瓶盖都拧不开,手一直在抖,那时候有很多人说她“心理素质不行”“一到大赛就掉链子”,甚至有人说她之前的成绩都是运气好。
那段时间邓丽娟把自己关在训练馆里,手机关机,社交账号全部卸载,把自己全运会失误的视频剪出来,一帧一帧地看,甚至把起跑的动作放慢10倍,找自己的问题,她专门在训练的时候给自己设置障碍,故意把起跑的脚放歪,故意在爬的时候晃一下,练自己的应急反应,那时候她手上的茧子厚到用剪刀剪都没有知觉,有一次训练的时候茧子磨破了,血顺着手指流到岩点上,她就用运动胶带缠了三圈,继续爬,直到把那个起跑的动作练到哪怕闭着眼都不会错为止。
2022年的世界杯分站赛,邓丽娟再次站在赛场,最终跑出6.32秒的成绩拿下冠军,打破了亚洲纪录,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她没有哭,只是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后来她在采访里说,全运会的那块铜牌,比她之前拿的所有金牌都重要:“要是没摔那一次,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还有那么多问题,输不可怕,怕输才可怕。”
其实我们普通人的生活又何尝不是这样?你考学失败,你工作出错,你爱错了人,你以为天要塌了,但其实这些摔跟头的时刻,才是你成长最快的时候,那些打不倒你的,真的会让你更强大,邓丽娟的故事最打动我的地方,从来不是她拿了多少冠军,破了多少纪录,而是她摔了之后,哪怕哭够了,还是会拍拍身上的灰,再爬一次。
巴黎的银牌,是给所有“不被看好的小孩”的礼物
2024年去巴黎之前,邓丽娟给妈妈发微信,说“要是我拿了奖牌,就回家吃你做的剁椒鱼头,要放最辣的那种”,其实那时候很多人对她的期待就是进决赛,毕竟米罗斯拉夫已经垄断女子速度攀岩的世界纪录很多年,几乎没有人能撼动她的位置,但邓丽娟说,“我去了就是要拼的,哪怕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试试”。
预赛、半决赛,她一路稳扎稳打,最终跑进决赛,和米罗斯拉夫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发令枪响的那一刻,她的起跑只比对手慢了0.02秒,之后的每一个点她都咬得很紧,直到最后一步拍计时器,最终差了0.09秒,拿到银牌,下场的时候很多记者围上来问她会不会遗憾,她擦了擦眼泪笑,说“我已经把我所有的能力都发挥出来了,没有遗憾,我还年轻,下次再来”。
奥运会结束之后,她收到了很多小朋友的来信,其中有一封是湖南衡阳的一个10岁小女孩寄来的,小女孩练短跑,和她小时候一样,个子矮,总是被队友嘲笑,老师也说她不适合练体育,小女孩给她画了一幅画,画里的邓丽娟站在岩壁上,背后长了一对金色的翅膀,旁边写着“姐姐你真棒,我也要像你一样”,邓丽娟给小女孩回了信,还寄了自己签名的岩点和一双跑步鞋,她在信里写:“个子矮没关系,跑得慢也没关系,只要你不放弃,总有一天你也能站在自己的领奖台上。”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只培养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的冠军,而是让更多普通人,尤其是那些不被看好的人,看到人生的可能性,邓丽娟的这块银牌,含金量一点都不比金牌低,因为它告诉所有像她小时候那样、被说“没天赋”“不行”的小孩:你不用活在别人的定义里,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只有你自己说了算。
走下赛场,她也是爱喝奶茶撸猫的普通00后
很多人对运动员的印象,都是严格自律、没有私生活的“比赛机器”,但邓丽娟其实就是个普通的00后小姑娘,她私下里最喜欢喝珍珠奶茶,三分糖加冰,每次比完赛第一件事就是点一杯奶茶,她还开玩笑说“奶茶是我训练的动力,爬完100趟就能喝奶茶了”。
她训练基地的门口有几只流浪猫,她每天训练结束都会带猫粮去喂,还给最常来的那只橘猫起了个名字叫“岩岩”,说它和自己一样,都是靠自己努力找饭吃的“狠角色”,她平时喜欢刷短视频,刷到搞笑的段子会笑到蹲在地上站不起来,还会和队友一起拍攀岩的搞笑视频,比如故意爬错路线,或者假装摔下来,发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和网友互动。
之前有记者问她之后的规划,她说首先要备战2028年的洛杉矶奥运会,目标是跑进6秒以内,拿奥运金牌,等之后退役了,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攀岩馆,尤其是要给山区的小朋友免费上课,让更多没有条件接触攀岩的孩子,也能感受到在岩壁上飞的感觉。
我特别不喜欢把运动员“神化”,好像他们就应该没有七情六欲,就应该只想着拿金牌,但其实邓丽娟的这些小爱好、小念想,才是她最鲜活的地方,她努力训练,不仅仅是为了拿奖牌,也是为了能喝到喜欢的奶茶,能喂自己喜欢的小猫,能让更多小朋友感受到攀岩的快乐,这些接地气的愿望,才让她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更显得真实可爱,也更让我们觉得,原来那些厉害的人,也和我们一样,有着最普通的快乐。
现在的邓丽娟,已经回到了训练基地,继续每天早上6点起床、爬100趟岩壁的生活,她说巴黎奥运会已经过去了,走下领奖台,一切就要从零开始,洛杉矶奥运会,她要把银牌换成金牌。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又何尝不是一次攀岩?我们也会遇到15米高的岩壁,也会踩空摔下来,也会被别人说“你不行”,但你看看邓丽娟,从一个被说没天赋的短跑小将,到岩壁上的“风之女”,她用了8年的时间,把1000次摔倒,铺成了通往奥运领奖台的路。
所以啊,如果你现在正在经历不被看好的日子,正在为了目标努力却看不到结果,别着急,别放弃,你走的每一步都算数,就像邓丽娟说的:“只要你足够想,足够拼,岩壁上也能跑出风的速度。” 你也一样,只要你不认输,总有一天能爬到你想去的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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