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现在都记得2008年8月24号的那个傍晚,北京奥运会男篮决赛开打的时候,我正跟我爸挤在老家村口的小卖部台阶上,周围围了少说二十多个半大小子,光着膀子,手里攥着五毛一瓶的橘子汽水,汗味混着小卖部门口煮方便面的香味,连小卖部老板都忘了给顾客算账,伸着脖子盯着那台21寸的旧彩电,当科比投进那个锁定胜局的3+1,整个小卖部前的空地直接炸了,有人把手里的汽水往天上抛,有人拍着大腿喊,我爸手里的烟屁股都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那是我第一次真切意识到,“奥运会篮球冠军”这七个字,从来不是新闻里冰冷的头衔,是能让一群远在几千公里外的普通人,跟着一起心跳加速、热血沸腾的魔法。
那些刻在记忆里的奥运会篮球冠军,是普通人青春里最亮的坐标
我老家的村子里,那时候只有一个水泥篮球场,篮筐歪了快30度,地面上裂的缝能塞进去半根手指,一到下雨就积满了水,但是我们这帮小孩每天放了学就泡在场上,连饭都忘了吃,那时候村里打球最好的是大刘,19岁,刚高考完,1米87的个子,助跑能摸筐,是我们所有小孩的偶像。
那天看完梦八夺冠的比赛,大刘蹲在篮球场边,摸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篮筐跟我说:“我以后也要进国家队,拿奥运会冠军。”后来他去读了体育学院,打了CUBA西南赛区的主力,大三那年还收到了CBA青年队的试训邀请,我们都觉得他的梦想真的要实现了,可大四那年的一场比赛,他十字韧带撕裂,医生说以后再也不能做剧烈运动,他的职业球员梦就这么碎了。
上个月我回老家,特意去了大刘开的篮球培训机构,他办公室的墙上还贴着08年梦八夺冠的海报,边角都卷得发毛了,他现在带二十多个小孩练球,最小的才6岁,拍球都拍不稳,他说第一节课都会给小孩放08年奥运会男篮决赛的录像,“我自己的冠军梦碎了没事,说不定这些小孩里,以后真能出个站在奥运会领奖台上的人。”那天我在场边看他带小孩训练,他一瘸一拐地给小孩做运球示范,阳光落在他背后,我好像又看到了15年前那个蹲在篮筐边说要拿冠军的少年。
你看,奥运会篮球冠军从来不是只属于站在领奖台上的那12个人,它是刻在每个普通人青春里的坐标,你可能早就忘了15年前的暑假做过什么作业、考过多少分,但你一定记得那天跟兄弟挤在屏幕前看球的心跳,记得当时偷偷许下的“要当篮球运动员”的幼稚梦想,这些记忆,就是奥运会篮球冠军给我们的第一份礼物。
奥运会篮球冠军的重量,从来不只挂在金牌上
很多人觉得,奥运会篮球冠军就是强者的专属,尤其是男篮项目,美国队拿了那么多届冠军,好像冠军早就被内定了,但我偏不这么觉得,我到现在都反复看2004年雅典奥运会男篮决赛的录像,阿根廷队干翻了拥有艾弗森、邓肯、詹姆斯的梦六队,拿了冠军,那场比赛我看一次哭一次。
后来我看吉诺比利的采访,他说那时候阿根廷全队的总身价加起来还不到梦六队的十分之一,赛前媒体预测他们能进四强就算爆冷,连阿根廷本国的球迷都觉得“能拿奖牌就赚了”,可他们就是赢了,颁奖的时候,阿根廷全队抱着奖杯蹲在领奖台上哭,吉诺比利的队服都被眼泪打湿了,那时候我才明白:奥运会篮球冠军的意义,从来不是给强者加冕,是给普通人“我也能赢”的底气。
我之前采访过一个前国奥队的后卫小周,他2016年里约奥运会预选赛的时候,最后时刻落选了12人大名单,他说那时候他在宿舍哭了一晚上,把攒了好几年的国家队球衣都扔了,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梦想都碎了,后来他退役去了上海的一所高校当篮球老师,每次上第一节课,他都会给学生放2004年阿根廷夺冠的录像,他跟学生说:“我这辈子没摸到奥运会冠军的边,但是你们可以,哪怕你不是专业球员,你只要爱篮球,你这辈子就有自己的‘冠军’可以拿。”
去年他带的校队拿了CUBA阳光组的全国冠军,领奖的时候他比队员还激动,站在领奖台上哭的话都说不利索,后来他跟我说:“那天站在领奖台上,我突然就释然了,我之前总觉得只有拿奥运会金牌才算冠军,现在才知道,我带的孩子能站在领奖台上,我能让更多人爱上篮球,这也是我的冠军。”
真的,奥运会篮球冠军的重量,从来不是那块金牌的重量,是你为了目标拼尽全力的那些日子的重量,是你把热爱传递给更多人的重量,这些重量,比金牌重一万倍。
奥运会篮球冠军,是所有篮球爱好者的共同图腾
前阵子我去杭州参加一个民间社区篮球联赛,参赛的球员什么身份都有:外卖员、儿科医生、中学老师、刚上大二的学生,还有一个开水果店的老板,肚子都凸起来了,跑两步就喘,但是投三分特别准,其中有个叫阿凯的外卖小哥,是他们队的主力后卫,28岁,每天从早上8点送外卖跑到晚上8点,然后就去附近的公园球场练球,练到11点多再回家。
他说他10岁那年看08年奥运会,看到科比站在领奖台上咬金牌的画面,当时就跟爸妈说要当职业篮球运动员,后来家里条件不好,没走体育生的路,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但是篮球从来没放下过,他送外卖的后备箱里永远装着球鞋和球衣,只要送单路过球场有空,就会进去打半个小时。
那次联赛的决赛,最后3秒他们队还落后1分,阿凯接球转身投了个压哨三分,绝杀了对手,拿了冠军,领奖的时候,他脖子上挂着的就是个几十块钱的塑料奖牌,但是他哭的稀里哗啦的,还把自己送外卖的头盔抱上了领奖台,他说:“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站在奥运会的领奖台上,但是今天这个冠军,对我来说跟奥运会篮球冠军一样重,这个头盔是我每天跑一百多单赚来的,跟金牌一样金贵。”
那天我站在台下看着他,突然就明白:我们总觉得奥运会篮球冠军是遥不可及的符号,是只有专业运动员才能触碰的荣誉,但其实不是,它是每一个为了篮球拼过的普通人心里的图腾,你在野球场投进绝杀的时候,跟兄弟熬夜看球拍大腿喊好球的时候,带着自己的孩子第一次拍篮球的时候,其实都是在呼应这份荣誉,你不需要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你只要热爱篮球,你就已经在共享奥运会篮球冠军的光芒了。
去年我去贵州台盘看村BA,现场挤了好几万人,球员都是当地的农民、个体户、小学老师,赢了比赛的奖品就是黄牛、香猪、米和油,但是他们打球的认真劲一点不比职业球员差,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个60多岁的大爷穿着姚明的13号国家队球衣,颤颤巍巍地在场上投三分,投进了全场几万人一起喊,我问他是不是喜欢篮球,他说:“我年轻的时候就看姚明打奥运会,那时候就盼着中国男篮能拿个冠军,现在老了打不动了,但是投个篮还是行的,要是哪天咱们中国男篮真拿了奥运会冠军,我哪怕拄着拐杖也要去现场看。”
你看,奥运会篮球冠军这七个字,早就刻在了每个篮球爱好者的骨子里,它是我们共同的念想,是我们不管多大年纪、不管做什么工作,只要一提到就会热血沸腾的存在。
别让奥运会篮球冠军,变成只能仰望的符号
现在网上有个特别不好的风气,一提到奥运会篮球,就只会骂中国男篮不争气,说连奥运会都进不去,说别的国家都能拿冠军,我们怎么就不行,说实话我特别不认同这种看法,我觉得很多人都误解了奥运会篮球冠军的意义,它从来不是要求我们必须拿到那块金牌,而是让我们在追逐它的过程中,让更多人爱上篮球,让篮球成为普通人生活的一部分。
我之前看过一个数据,说中国现在的篮球人口已经超过了1亿,就是每周至少打一次篮球的人,这1亿人里,99.99%都打不了职业,更别说拿奥运会冠军,但是他们每次在野球场奔跑的脚步,每次给孩子买的第一个篮球,每次在看台上为中国男篮喊的加油,都是在为中国篮球的未来铺路,我老家那个曾经歪着篮筐的水泥球场,现在早就翻修成了塑胶场地,装了新的篮筐和照明灯,每天晚上都有好多人打球,还有好多五六岁的小孩穿着球衣在场上跑,我每次回去看,都觉得特别踏实,说不定再过个二三十年,这些小孩里真的能有人站在奥运会的领奖台上,到那时候你再回头看,那个冠军根本不是12个球员拼出来的,是这1亿个篮球爱好者一起堆出来的。
前两天我刷到一个视频,是新疆阿勒泰的一所乡村小学,孩子们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打篮球,篮筐是用旧木板钉的,地面上全是雪,但是孩子们跑的满头大汗,笑的特别开心,采访的老师说,这些孩子最大的梦想,就是以后能打奥运会,拿冠军。
你看,“奥运会篮球冠军”这七个字,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的,它在这些孩子奔跑的脚步里,在野球场的呐喊里,在每个普通人汗水浸湿的球衣里,它是48分钟赛场上的奇迹,更是我们每个普通人滚烫的篮球人生里,最亮的那束光,我们不一定都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块金牌,但是只要我们还爱着篮球,还愿意为了热爱的东西拼尽全力,我们就已经是自己的冠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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