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刷过最近的女足留洋动态,肯定见过那个扎着高马尾,进球后会蹦蹦跳跳跟队友抱在一起,训练结束了会举着半盒蛋挞对着镜头笑的姑娘——沈梦露,2024年4月她刚在葡超女足联赛里贡献了本赛季的第3个助攻,赛后发的vlog里,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里斯本的街头,鼻尖冻得通红,跟粉丝碎碎念:“今天踢得还可以吧?我刚才特意跟食堂阿姨多要了一块烤鸡,奖励自己的”,评论区里全是粉丝的调侃:“露姐这次别又把醋当成酱油倒哦”。
这个2002年出生的江苏姑娘,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刷新着大家对年轻女足运动员的印象:她不是大家印象里“苦大仇深”的练体育的孩子,也不想活在“沈梦雨堂妹”的标签里,她在欧罗巴的球场上跑着笑着,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了自带风的样子。
从盐城大丰的训练场到里斯本的晚风里,她走了12年
沈梦露和足球的缘分,始于老家盐城大丰的少儿体校,7岁那年爸爸带她去体校玩,她看见操场上一群孩子追着球跑,死活不肯走,拽着爸爸的衣角说“我也想踢”,那时候盐城的冬天冷到零下七八度,她每天早上6点就要起床去训练场,手上长了满手的冻疮,戴着手套接不到球,她就摘了手套练,冻得手指弯都弯不了,回家抱着妈妈的手哭,哭完第二天还是准时出现在训练场。
她的堂姐沈梦雨比她大一岁,也是从小一起踢球的伙伴,两人一路从市队踢到省队,又先后进了国青队,那时候沈梦雨早早就打出了名气,是国青队的核心中场,沈梦露跟着姐姐身后,所有记者采访她的第一句话永远是“作为沈梦雨的妹妹,你压力大吗”,连找她要签名的小球迷,都会补上一句“我也喜欢你姐姐,能不能帮我也要个签名”。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2019年国青队的一场公开训练赛后,有媒体拍到她蹲在训练场边写训练日记,后来有人问她那时候写了什么,她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有点不服气。“那时候我就想,我当然是梦雨姐的妹妹,我也很骄傲有这么厉害的姐姐,但我首先得是沈梦露啊,不能别人提起我,第一反应只是‘她是谁的妹妹’”。
为了这句“我是沈梦露”,她拼了命地练,别人每天加练100次射门,她就加练150次,省队的教练说她“踢球像个小老虎,撞了南墙都不回头”,2021年全运会结束后,她收到了葡超欧伦竞技俱乐部的邀约,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我想去外面看看,靠自己的能力踢出名堂”。
留洋的苦从来不说,晒出来的都是蛋挞和赢球的日落
刚到葡萄牙的那段日子,沈梦露闹了不少笑话,最经典的就是她去超市买日用品,看着包装上的泡泡图案就拿了,结果洗了一周的衣服总觉得软乎乎的没洗干净,还是队友去她宿舍借东西的时候看见,才告诉她那是柔顺剂,不是洗衣液,她后来把这件事拍成了搞笑vlog发在网上,配文是“今天终于买对洗衣液了,感动到哭”,评论区有人问她“刚去那边会不会觉得很难熬”,她回了一句“还好啊,除了买错洗衣液,其他都挺开心的”。
但后来跟队的翻译透露,那段时间她每天晚上都抱着单词本背到12点,战术本上写满了中文注释,就怕训练的时候听不懂教练的安排,拖全队的后腿,葡超的训练强度比国内大很多,队友的身体对抗能力也更强,她刚去的前半个月,每天训练完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却从来没跟家里人说过,给爸妈打电话永远是“我挺好的,今天又赢球了”“这边的蛋挞特别好吃,我下次带回去给你们尝”。
我一直觉得,现在很多体育报道总喜欢把运动员塑造成“苦行僧”的形象,好像只有卖惨才能证明他们的努力,但沈梦露这样的年轻运动员,早就打破了这种刻板印象,她会在赢球之后买两个不加糖的蛋挞奖励自己,会在休息日拉着队友去里斯本的海边看日落,会在过年的时候跟几个留洋的中国球员凑在宿舍里煮火锅,把自己带过去的火锅底料分个精光,这些鲜活的日常,比一万句“她很努力”都更有说服力。
2023年11月的那场葡超联赛,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第72分钟沈梦露接队友传中,禁区内凌空抽射破门,成为第一个在葡超女足联赛进球的中国球员,进球之后她张开双臂跑向场边,扎得高高的马尾甩得快要飞起来,队友冲过来把她抱在怀里,她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赛后她在更衣室拍了张照片,手里举着球迷送的围巾,配文只有八个字:“风是甜的,我做到了”,那天她在粉丝群里发红包,说“谢谢大家记得我的名字”,群里的粉丝都在刷“沈梦露好样的”,没有一个人提“沈梦雨的妹妹”,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姑娘这么多年的努力,真的没有白费。
撕掉标签的路,她走了三年,也想给更多女足女孩趟路
从2021年刚留洋时新闻标题里的“沈梦雨妹妹加盟葡超”,到2023年进球之后热搜上的“沈梦露葡超破门创历史”,沈梦露花了三年时间,终于撕掉了贴在自己身上的标签,去年接受采访的时候她被问到“还介意别人叫你沈梦雨妹妹吗”,她笑着说“不介意啊,我本来就是她妹妹,她是我的榜样,但现在大家提到我的时候,会先说‘那个踢球很厉害的沈梦露’,我就很开心了”。
其实我一直很反感体育圈里“谁谁谁的亲戚”“下一个谁谁谁”这种叫法,每个运动员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付出的汗水不是为了活成别人的影子,沈梦露花了三年时间把“沈梦雨妹妹”的前缀撕掉,靠的不是嘴炮,是一场一场踢出来的进球,是一次一次跑出来的助攻,这才是最硬气的回应。
更难得的是,她自己走出来了,还想着给后面的女孩趟路,去年回国休假的时候,她特意回了盐城老家的少儿女足训练营,给小队员送了自己签名的球鞋,还跟她们一起踢了半场球,有个10岁的小姑娘拽着她的衣角问“姐姐,我也想留洋踢球,但是我英语不好,会不会被人笑话啊”,沈梦露蹲下来,把自己当年记单词的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送给她,说“你看姐姐当年的单词本,上面全是拼音标注,我刚去葡萄牙的时候连点餐都不会,现在已经能跟队友开玩笑了,没关系的,慢慢来就好”。
她还自己掏腰包买了20双球鞋,寄给了贵州黔东南一所山区小学的女足队,录了视频给那些小姑娘说“你们穿这双鞋踢进的第一个球,一定要拍视频告诉我哦,我给你们准备小礼物”,她在微博上说“我小时候也有过想要一双新球鞋却不好意思跟爸妈说的日子,我现在有能力了,就想给这些喜欢踢球的小姑娘多一点支持,让她们知道,好好踢球,真的可以看见更大的世界”。
我们总说要支持中国女足,但很多时候大家的支持都停留在世界杯期间喊两句口号,很少有人会关注那些基层的女足小队员,关注那些还在打拼的年轻留洋球员,沈梦露做的这些事不大,却很实在,她在用自己的力量告诉那些喜欢踢球的女孩:你不用成为谁,你只要好好踢,你自己的名字就会被人记住。
她的野心不大,只想踢好每一场球,让更多人看见女足的可能
沈梦露经常在社交平台上分享女足队员的日常:队友生日的时候大家凑在宿舍里煮火锅,训练结束后一群人沿着海边散步撸猫,赢球了一起去吃冰淇淋,输球了互相安慰第二天接着练,她说“很多人对女足的印象就是艰苦、穷、成绩好但是没人看,我想让大家知道,我们也有很开心的日常,我们的联赛也很好看,我们的努力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现在很多人问她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她从来不说什么豪言壮语,就说“先踢好每一场球,争取能进国家队,代表中国女足站在更大的赛场上”,她之前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自己小时候的偶像是王霜,现在王霜是她的榜样,“霜姐当年留洋的时候给我们趟了路,我现在也想好好踢,给后面的妹妹们趟路,让更多的俱乐部知道,中国的女足运动员,一点都不比别人差”。
我前几天刷到她的朋友圈,配图是她站在里斯本的球场里,背后是漫天的粉紫色晚霞,她穿着训练服,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配文是“风一直吹,我一直跑,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我的名字”,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才是年轻运动员该有的样子:有拼劲,有温度,有自己的小爱好,也有明确的大目标,不活在别人的标签里,也不困在过去的成绩里,一步一步往前走,把自己的人生活得闪闪发光。
沈梦露的故事,其实就是很多普通追梦人的故事:没有开挂的人生,没有从天而降的运气,所有的成绩都是靠自己一脚一脚踢出来的,所有的标签都是靠自己一次一次努力撕掉的,她不是什么天选之子,只是一个从小喜欢踢球的姑娘,把自己的热爱做到了极致而已。
我们当然期待她能早日穿上国家队的战袍,站在世界杯的赛场上为国争光,但我更希望大家能记住这个喜欢吃蛋挞、喜欢拍vlog、会给山区小姑娘送球鞋的沈梦露:她不仅是一名足球运动员,也是正在用自己的力量,让更多人看见女足可能性的普通人,我相信,只要她一直这么跑下去,未来的赛场上,一定会有更多人记住这个名字——沈梦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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