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我去杭州出差,特意绕到西湖边羊坝头的老巷子里找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弈秋阁”棋馆,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冰可乐的甜气,十来个大爷小伙子围在几张木桌旁,落子的脆响混着斗嘴的笑声飘过来,最里面那桌坐着个穿白汗衫的王大爷,手里蒲扇晃得哗哗响,扇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七个字:“南梁褚嬴座下徒”。 那天我在棋馆坐了三个小时,听王大爷跟二十来岁的程序员小陈斗嘴,看他俩为了一步悔棋抢棋子撒了半桌,最后复盘时两个人头凑在一起,王大爷指着棋盘得意洋洋:“要是我们南梁第一棋手在,刚才你这块棋早就被吃得渣都不剩。”小陈翻个白眼怼回去:“拉倒吧,褚嬴大人才不会像你一样输了就赖风刮歪了棋子。”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那个活在一千五百年前南梁传说里的第一棋手,从来不是远在故纸堆或者影视剧里的虚幻人物,他就藏在这烟火气十足的棋馆里,藏在无数普通人拿起棋子的那一瞬间里。
南梁棋士的执念:从来不是“天下第一”,是落子无悔的痛快
作为《棋魂》里最打动人的角色,南梁第一棋手褚嬴的故事早就被很多人熟知:他是南梁武帝时期最受器重的棋待诏,棋力冠绝天下,却被人构陷作弊,不甘受辱的他抱着棋盘投了江,魂魄附在棋盘里漂泊千年,只为寻找传说中“神之一手”的最高境界。 很多人提到褚嬴,第一反应是“厉害”,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南梁第一”,但我去年在云南腾冲支教碰到的12岁男孩小岩,却给了我完全不一样的答案,小岩是留守儿童,爸妈在浙江打工,跟着奶奶生活,学校开了免费的围棋兴趣班,他是学得最疯的那个,我第一次进他的宿舍,就看见他枕头边放着个硬纸板画的棋盘,棋子是捡来的矿泉水瓶盖,黑色的是用墨水泡过的,白色的是透明盖子擦得发亮,枕头底下压着一本卷边的《棋魂》漫画,扉页上用铅笔写着:“我要跟褚嬴下棋。” 他跟我说,他第一次赢了兴趣班老师的时候,高兴得绕着操场跑了三圈,晚上睡觉都把那个硬纸板棋盘抱在怀里。“褚嬴说下棋最开心的不是赢,是落子的时候那种痛快,我那天落最后一子的时候,真的觉得特别痛快,好像褚嬴站在我旁边夸我来着。”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亮得像星星,手上还攥着个瓶盖做的白子。 我那时候突然意识到,我们总喜欢给“第一”附加上太多功利的标签:要拿冠军,要赢过所有人,要站在金字塔尖才算是成功,但褚嬴这个南梁第一棋手,最打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他“天下第一”的头衔,而是他对围棋最纯粹的热爱:他等了一千年,不是为了再挣一个第一的名号,只是想多下几盘棋,多感受几分落子的快乐。 现在太多人学围棋太急了:家长送孩子去学棋,第一句问的是“多久能考业余段”“考了段能不能给升学加分”;成年人学棋,下输了就摔棋子骂队友,把胜负看得比什么都重,但你看小岩,他连个正经棋盘都没有,也从来没想过要当职业棋手,但是他比很多拿着高价棋盘、考了好几个段位的人都更懂围棋的本质:围棋从来不是用来换好处的工具,是能让人从心底里觉得快乐的东西,这也是褚嬴这个一千五百年前的南梁棋士,到现在还能打动那么多人的原因:他把围棋最本真的样子,摊开给所有人看了。
当“南梁第一”走进烟火气:棋盘上没有高低,只有同好
王大爷跟我说,他退休前是单位的会计,脾气特别急,退休之后没事干天天跟小区的人吵架,高血压最高的时候冲到180,家里人都愁得不行,后来上初中的孙子给他看了《棋魂》,他一眼就迷上了那个穿宽袖长袍、下棋时眼睛发亮的南梁第一棋手,自己主动报了老年大学的围棋班,这一下就是四年。 “我现在每天早上七点就来棋馆,下到中午回家吃饭,下午再来下到五点,血压现在稳得很,上个月还拿了杭州市业余围棋赛老年组的第三名呢。”他指着棋馆墙上的奖状给我看,奖状旁边就贴着一张褚嬴的海报,上面还写了一行小字:“褚嬴老师作证,老王下次拿第一。” 那天棋馆里还有好几个放暑假来下棋的小学生,都围在王大爷旁边看他下棋,一口一个“王爷爷”叫得亲热,王大爷每次赢了棋都会给小孩买棒棒糖,还会给他们讲褚嬴的故事:“你们要记住啊,下棋可以输,但是不能耍赖,不然南梁第一棋手在天上看着你们呢。”小孩们都用力点头,手里攥着棒棒糖,眼睛盯着棋盘认真得不行。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网友的分享,是个90后的宝妈,生完孩子之后得了产后抑郁,每天在家躺平什么都不想干,后来陪五岁的儿子看《棋魂》,跟着儿子一起学围棋,现在儿子考了业余二段,她自己也在小区开了个免费的围棋兴趣班,专门教3到6岁的小朋友下棋,第一节课她就给小朋友看褚嬴的片段,跟他们说:“下棋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事,你们不用非要当第一,只要喜欢下,就比什么都好。”现在她的兴趣班已经有二十多个小朋友了,每个小朋友的书包上都挂着褚嬴的钥匙扣,她说是“南梁棋士的身份标识”。 你看,以前我们总觉得围棋是“高雅艺术”,是天才才能玩的东西,离普通人的生活远得很:要花钱买好棋盘好棋子,要从小找名师教,要天赋高才能学好,但是因为褚嬴这个南梁第一棋手,好多普通人突然发现:哦,原来我也可以下棋啊?我不需要下得有多好,不需要拿奖,哪怕我只是下班之后在家跟老公下两盘,哪怕我是退休了没事干找乐子,哪怕我是个几岁的小孩连规则都记不全,只要我喜欢,我就可以坐在棋盘前落子。 这才是体育最本质的意义啊:体育从来不是只属于站在领奖台上的顶尖运动员的,它是属于每一个普通人的,就像围棋,十九路棋盘,361个交叉点,不管你是南梁第一棋手,还是退休的老大爷,还是几岁的小朋友,坐在棋盘前的时候,你们都是平等的同好,享受的都是同一份落子的快乐。
1500年后的围棋界:“神之一手”从来不是终点,是代代相传的薪火
褚嬴找了一千年的“神之一手”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我问过好多喜欢围棋的人,有人说是能赢下世界冠军的那一步妙棋,有人是说能逆转胜负的关键落子,但是我之前采访过的业余围棋老师小周,给了我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答案。 小周是98年的,大学的时候是围棋社的社长,毕业之后没有留在大城市当白领,反而回到了山东老家的小县城开了个围棋培训班,收费特别低,贫困户的孩子还可以免费学,他的培训班墙上贴着好大一张褚嬴的海报,每个来学棋的小朋友第一节课都会拿到一个小贴纸,上面印着“南梁棋士预备役”。 “我小时候家里穷,想学围棋没钱报班,就天天守在书店里看《棋魂》的漫画,那时候褚嬴说‘围棋是要传给下一个人的’,我那时候就想,将来我要是有能力了,一定要让更多像我一样的小孩能学得起围棋。”现在他的培训班已经开了三年了,有12个小孩拿到了业余段位,有两个还去省里参加比赛拿了奖,上个月有个他教了两年的小孩去北京参加职业棋手定段赛,走的时候小周给了他一个褚嬴的钥匙扣,跟他说“就当褚嬴大人陪你去比赛”,最后那个小孩差两名没定上段,哭着给小周打电话说“我对不起褚嬴大人”,小周跟他说“没关系,你能站在定段赛的赛场上,就已经找到你的神之一手了”。 今年杭州亚运会的时候,中国围棋队拿了男子团体金牌,赛后采访的时候队员杨鼎新说,他小时候就是看《棋魂》入坑的,那时候就梦想着能代表国家拿冠军,后来好多网友开玩笑说“这是南梁第一棋手的梦想照进现实了”,我倒觉得,这哪里是褚嬴一个人的梦想,这是一代又一代围棋人薪火相传的结果。 你看,从一千五百年前南梁的棋待诏褚嬴,到现在小县城里学棋的小朋友,到杭州棋馆里下棋的老大爷,到亚运会赛场上拿金牌的职业棋手,大家对围棋的热爱从来没有变过,所谓的“神之一手”,从来不是某一步惊为天人的落子,它是小岩攒了半年废品买漫画的那双手,是王大爷拿着老年组奖状颤抖的手,是小周在黑板上写围棋口诀的手,是无数个普通人为了热爱多往前迈一步的那些瞬间,这些瞬间加起来,才是围棋能流传几千年的原因。 那天我离开弈秋阁的时候,外面下着濛濛细雨,王大爷和小陈又开了一局,俩人击了个掌,异口同声说“褚嬴作证,不许悔棋”,落子的时候王大爷突然念叨了一句:“褚嬴大人,你看我这步小飞下得怎么样?”风刚好吹过墙上的海报,褚嬴宽袍大袖的身影被风吹得晃了晃,好像真的在点头一样。 我站在门口突然觉得,南梁第一棋手的故事,从来不是一个遥远的传说,他藏在每一个棋盘的黑白落子里,藏在每一个人拿起棋子时发亮的眼睛里,跨越了一千五百年的时光,把对围棋最纯粹的热爱,递到了我们手里,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接过这份热爱,再递给下一个人,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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