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选近三年CBA最让人惊喜的年轻锋线,武子涵的名字绝对排得上前三,这个2003年出生的辽宁小伙,从阜新街头的水泥球场一路打到国青首发,再到深圳男篮的核心轮换,身上带着北方孩子特有的韧劲和闯劲,打球的时候永远冲在最前面,摔了爬起来拍拍灰就继续上,连深圳队的老大哥顾全都笑着说:“我们队现在最敢拼的就是子涵,这小子上场眼里只有球,什么外援什么明星,他都敢上去碰一碰。”
街头野球场泡大的篮球小子:摔破的膝盖是最酷的勋章
武子涵的篮球故事,是从阜新的社区球场开始的。 作为全国知名的“篮球城”,阜新的夏天永远不缺热闹的球场:傍晚六点太阳刚落,各个社区的篮球场就挤满了人,穿校服的学生、下班的工人、退休的老头,凑够三个人就能开半场,喊叫声能飘出去半条街,武子涵的爸爸以前是工厂队的业余球员,从他刚上小学开始,每次爸爸去打球都会把他带在身边,一开始他还只能蹲在场边抱着矿泉水瓶看,后来个子窜得快,10岁就长到1米6,爸爸就把他塞到场里跟比他大三四岁的孩子一起打。
我听过最有意思的一个细节是,武子涵11岁那年夏天,在球场抢篮板被一个高中生撞飞,膝盖直接磕在水泥地上,破了整整一个掌心大的口子,血顺着小腿往下流,把白色的球裤都染红了一片,场边的大人都喊着让他下来去医院,他爸站在围栏边没动,就喊了一句:“自己能爬起来不?想打球就别矫情。”他当时抹了把脸,爬起来找场边的阿姨要了两张创可贴随便贴了贴,转身又冲回了场上,最后还投进了绝杀球。 “回家的时候伤口跟球裤粘在一起,我爸给我撕的时候我疼得眼泪在眼眶里转,但是没敢哭,哭了下次他就不带我去打球了。”后来武子涵在采访里聊起这件事,还笑着把膝盖上的疤露出来给记者看,说这是自己拿的第一个“冠军勋章”,那会他穿几十块钱的帆布鞋打球,脚磨得起泡了就垫两层卫生纸接着打,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双正品的篮球鞋,赢了球最开心的事就是场边的叔叔给买一根五毛钱的老冰棍。
我一直觉得,运动员的“狠劲”从来都不是进了专业队才练出来的,是从小在野球场摸爬滚打刻在骨子里的,现在很多人说武子涵打球“野”,抢篮板敢跟两米多的中锋硬碰硬,快攻的时候敢顶着外援上,其实这股劲早就埋在阜新夏天的水泥球场里了:野球场没人会让着你,你软一次,下次就没人带你玩,要想赢,就得比别人更拼、更敢冲。
国青时期崭露头角:坐了半年冷板凳才熬来的首发位置
14岁被深圳青年队选中,17岁入选U18国青队,武子涵的篮球路看起来顺风顺水,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进国青的那半年,他过得有多难。 那会国青的锋线人才济济,教练一开始对他的评价就是“身体素质顶级,技术就是个毛坯”:投篮不稳,三分命中率不到30%,防守选位差,一冲起来就容易上头,打比赛经常犯规过多被罚下场,刚去国青的前三个月,他几乎没上过场,每次比赛都是穿着训练服坐在板凳最末端,给队友递水递毛巾,别人打完整场接受采访,他就背着包跟在后面走。
武子涵那时候没说过一句委屈的话,就默默给自己加练:每天早上比队友早一个小时到球馆,练100组运球、200个中投,晚上训练结束后再多留一个小时,投300个三分,再加1小时力量,有一年冬天训练馆的暖气坏了,室内温度只有零度左右,他练到最后手冻得握不住球,回到宿舍就发烧到39度,第二天早上还是准时出现在了球馆,教练劝他回去休息,他就说“我投定点不用跑,不影响”。 那半年他涨了10公斤纯肌肉,三分命中率从28%升到了42%,连脚步都练得比之前灵活了一倍,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后来国青和澳大利亚青年队打友谊赛,首发锋线开场5分钟就崴了脚,教练临时把武子涵派上场,那场他打了32分钟,拿了22分8个篮板,还把对方的核心锋线防得整场只拿了5分,最后时刻还抢了个进攻篮板补篮绝杀,比赛结束后,国青主教练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这半年的冷板凳,没白坐。”
很多人总喜欢说年轻球员“横空出世”,但我从来不信这个词,体育世界是最公平的,你练了多少、流了多少汗,上场一伸手就知道,那些看起来突然发光的球员,早就已经在灯光照不到的板凳席上,偷偷准备了几千个小时,武子涵的首发位置,从来不是教练给的,是他一个球一个球投出来,一场训练一场训练熬出来的。
CBA赛场的新秀挑战:被外援隔扣后,他把动图存了3个月屏保
2021-2022赛季,18岁的武子涵正式升入深圳男篮一队,开启了自己的CBA生涯。 新秀赛季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对阵的就是卫冕冠军广东队,教练安排他防当时的广东队核心外援威姆斯,第二节还剩3分钟的时候,威姆斯突破杀到篮下,迎着补防的武子涵就是一个劈头盖脸的隔扣,全场瞬间沸腾,威姆斯落地后还对着武子涵做了个庆祝动作,那场球武子涵打了10分钟,拿了2分,还赔上了4次犯规,比赛结束后他在更衣室坐了半个多小时,一句话都没说。 “那时候真的觉得太丢人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后来武子涵聊起这件事也不避讳,他说自己回去之后就把那个隔扣的动图存成了手机屏保,每天一打开手机就能看到,就是为了提醒自己“还差得远”,之后的三个月时间,他每次训练结束都会拉着队里的老大哥贺希宁、顾全练防守,让他们用外援的动作冲自己,练脚步、练对抗、练判断起跳时机,连休赛期队友约着出去吃火锅,他吃两口就拿出手机翻自己的防守失误录像,包里还揣着个小本子,上面记满了各个对手的进攻习惯:“某某外援喜欢先迈左脚突破”“某某锋线底线球喜欢绕掩护接球投三分”。
努力永远不会骗人,上个赛季季后赛深圳对阵上海,教练再次安排武子涵防对方的超级外援布莱德索,整场比赛下来,布莱德索在武子涵的防守下只中了2个运动战进球,还有一次上篮直接被武子涵切了下来,那场球武子涵拿了14分6篮板,成了深圳队赢球的最大功臣之一,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现在还怕不怕被外援隔扣,他笑着说:“现在谁想隔扣我,得先问问我的胳膊答不答应,就算真被隔扣了,下次我照样还是会跳起来防。” 我特别欣赏武子涵这股“记仇”的劲儿,年轻球员刚进联赛被虐太正常了,有的人被虐一次就缩了,不敢防不敢冲,但是武子涵不一样,你赢了我一次,我就记下来,练到能赢回来为止,这才是最珍贵的竞技精神:输了不丢人,输了不想着赢回来才丢人,年轻球员就该有这股不服输的气,不然怎么可能成长?
不做下一个谁,只做第一个武子涵
现在很多人看武子涵身体素质好、能投能冲,都喜欢喊他“小朱芳雨”,或者说他是下一个国产顶级锋线,但是武子涵自己从来不吃这个“人设红利”,每次采访被问到这个问题,他都会笑着说:“我不做下一个谁,我就做第一个武子涵。” 私底下的武子涵其实和普通的00后男孩没什么区别:休赛期喜欢宅在家里撸猫,他养了一只橘猫叫“灌篮”,是他刚进一队的时候从路边捡的流浪猫,现在已经胖得像个小煤气罐,每次训练累了回家,抱着猫撸半小时就能缓过来;他不喜欢泡吧也不喜欢乱花钱,除了买球鞋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吃东北菜,每次回阜新老家,第一顿必须吃妈妈做的锅包肉和酸菜炖粉条;他还会抽时间去老家的社区球场,带那些和他小时候一样泡在球场的小师弟打球,给他们送球鞋送球衣,说自己小时候买不起好球鞋,穿着帆布鞋打球脚磨得起泡,现在有能力了,就想帮这些小孩少受点苦。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00后运动员比老一辈的运动员更有“人味”,也更有自我意识:他们打球不是为了成为某个前辈的复刻版,不是为了活在别人的期待里,是真的因为热爱,是为了活出自己的名字,武子涵从来没有给自己定过什么“必须成为全明星”“必须进国家队”的宏大目标,他说自己现在的想法很简单:“每场球都拼尽全力,不辜负自己的训练,不辜负教练和队友的信任,就够了。”
今年的武子涵才20岁,对于一个锋线球员来说,他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从阜新街头抱着矿泉水瓶看球的小屁孩,到国青队的首发锋线,再到CBA赛场让外援头疼的防守尖兵,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扎实又稳当,我们不需要给他预设什么未来,也不用给他套上什么“未来之星”的光环,就安安静静看着他打就好,相信再过几年,他一定会在CBA的赛场上,闯出完全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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