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收拾出租屋的旧箱子,我翻出了一张磨得边缘发毛的PS4游戏碟,封面上穿灰蓝色刺客袍的亚诺站在巴黎圣母院的尖顶旁,背后是18世纪燃着浓烟的巴黎城,这是2015年我攒了三个月早饭钱买的《刺客信条:大革命》,也就是玩家常说的“刺客信条巴黎”,看着这张碟我忍不住笑,谁能想到,当年在屏幕前看亚诺飞檐走壁看得入迷的高中生,现在成了个跑酷教练,靠“现实版刺客动作”吃饭,还带了上百个和我一样因为这款游戏爱上跑酷的学员。
屏幕里的巴黎屋顶,让我第一次想“挣脱地面”
我第一次接触刺客信条巴黎是高二的暑假,那时候我妈给我报了满当当的数学补习班,我偷摸跑到表哥家蹭他的PS4,点开游戏的第一秒我就傻了:石板路、坡屋顶、塞纳河的风顺着屏幕好像都能吹到我脸上,亚诺一个助跑翻上2米高的墙,顺着排水管滑到地面,再踩过三个屋顶跳去对面的咖啡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我攥着手柄的手都出汗了,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现实里能不能做到?
那时候我对跑酷的认知还停留在街头混混瞎跳,直到我刷到B站一个跑酷博主的视频:2021年他专门去了巴黎,提前踩点半个月,1:1还原了刺客信条巴黎里亚诺从圣母院侧门屋顶跳到对面花店屋檐的经典动作,视频最后他站在屋顶上对着镜头举了个亚诺的手办,说“这是我们所有跑酷爱好者的共同暗号”,我当天就搜了家附近的跑酷馆,第二天就揣着500块报名费去报了班。
第一次上课的糗事我现在还记得,教练是个退役的体操运动员,姓周,给我演示落地滚翻的时候我觉得特别简单,不就是跳下来打个滚嘛,我直接站到50厘米的台子上就往下跳,忘了收腿硬砸在垫子上,脚踝肿了三天,周教练给我涂红花油的时候还笑我:“你以为刺客的飞檐走壁是开外挂?人家刺客信条巴黎里的所有动作都是请专业跑酷团队做的动作捕捉,每一下的发力、缓冲都是算过的,你以为随便跳就行?”
后来我才知道,周教练当年就是刺客信条巴黎动捕团队的替补动作演员,他给我看了当年动捕棚的照片,一群人穿着紧身动捕服,对着游戏脚本反复练跳跃、翻墙的动作,摔了不知道多少次才出了最终的游戏效果,那时候我更笃定了要把跑酷练下去的念头,每天放学都泡两个小时跑酷馆,靠墙静蹲、练核心、反复做落地滚翻,三个月后我终于能从1米的台子跳下来,流畅完成滚翻起身动作的那天,我特意拍了个视频,BGM配的就是刺客信条巴黎的主题曲,发了朋友圈,半个班的同学都给我评论“你真成亚诺了”。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体育的认知太窄了,总觉得只有操场跑步、球场打球才叫体育,只有能拿奖牌的运动才叫有意义,刺客信条巴黎就是我的体育启蒙老师,它让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的身体可以这么自由,原来我们不需要被地面困住,只要你愿意练习,就能和城市的空间产生完全不一样的连接。
在杭州复刻巴黎跑酷路线,我被保安追了三条街
练了两年跑酷之后,我终于敢尝试室外路线了,2023年的时候我发现杭州南宋御街的老建筑群特别有意思:坡屋顶、矮墙、相邻建筑的高度差,和我在刺客信条巴黎里常跑的拉丁区路线几乎一模一样,我当时就动了复刻“杭州版刺客信条巴黎”路线的念头。
我提前半个月去踩点,拿尺子量了每两个屋檐的距离,最大的落差才1.8米,助跑距离足够,完全在安全范围内,我还特意买了意外险,约了两个同好,穿了定制的灰蓝色刺客风外套,带了运动相机和全套护具,选了周一人最少的时候去拍短片。
刚跳完第二个窗台,我就听见下面有人拿大喇叭喊:“屋顶上那三个小伙子!不要命了!快下来!”抬头就看见街区的保安大叔举着个红袖章站在下面瞪我们,我们仨吓得赶紧按预设的撤退路线跑,翻了三个矮墙,绕了三条小巷子才甩掉大叔,蹲在河边喘气的时候,我们仨手里还攥着打印出来的刺客信条巴黎路线图,笑到直不起腰。
后来我们还是主动去找了保安大叔道歉,给他看我们踩点的记录、护具还有意外险的保单,还给他看了我们拍的素材,大叔看完也乐了:“哟,我以为你们是小孩瞎闹呢,原来还有章法,拍出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后来大叔还给我们开了绿灯,说周末人多的时候不能拍,周中上午他值班的时候可以来,他还主动给我们当后勤,帮我们看有没有路人经过,避免吓到人。
那条我们拍了3分钟的短片后来发在抖音上,有120多万播放,好多人评论说“原来刺客信条里的动作现实里真的能做到”,还有几百个人私信问我跑酷怎么入门,我那时候就在评论区反复说:跑酷不是瞎跳,它和篮球、羽毛球一样是正规的体育项目,我们看起来跳得帅,背后是十几次的踩点、几百次的动作练习,还有全套的安全防护,体育的酷从来不是莽撞,是可控的勇敢。
越来越多的“城市刺客”,正在把热爱变成生活
现在我在跑酷馆当兼职教练,见过太多因为刺客信条巴黎爱上跑酷的人。
去年上海跑酷公开赛的女子竞速冠军小夏,才16岁,她上台领奖的时候还举了个亚诺的手办,说自己12岁的时候看哥哥玩刺客信条巴黎,吵着要学跑酷,家里人一开始不同意,觉得女孩子练这个太野,她就每天在家里练核心,蹲起、平板支撑,练了半年体能比男生还好,家里人终于同意她报班,练了三年就拿了全国冠军。
还有个42岁的程序员张哥,是我去年的学员,他说自己天天坐办公室加班,腰间盘突出疼得连觉都睡不好,刷到我们的视频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玩刺客信条巴黎的回忆,就来报了班,现在练了快一年,腰不疼了,加班到凌晨第二天也不觉得累,他说每次从1米台跳下来做滚翻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像站在巴黎屋顶的亚诺,上班的烦心事都跟着那一下滚翻没了。
我去年还带了7个小学员,最大的10岁,最小的才6岁,都是因为看了刺客信条的动画吵着要来学“飞檐走壁”,练了半年,一个个协调性、反应力都比同龄人好太多,之前有个小朋友特别内向,现在每次学会一个新动作都主动站出来给大家演示,家长们都特别开心,主动给我们介绍新学员。
据中国跑酷运动协会去年的统计,现在国内正规注册的跑酷俱乐部已经有327家,常年参与跑酷运动的人数超过12万,其中30%的人入门的契机都是《刺客信条》系列,尤其是刺客信条巴黎,几乎是我们圈里的接头暗号,两个陌生的跑酷爱好者凑到一起,只要提一句“你是不是因为刺客巴黎入的坑”,立马就能聊到一块去。
我一直觉得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精英运动,它应该是普通人的生活解药,你不需要有天赋,不需要拿冠军,只要能从运动里得到快乐,那这项运动对你来说就是有意义的,刺客信条巴黎给了我们一个热爱的由头,而跑酷给了我们把热爱落地的方式,你不需要真的去巴黎,不需要穿刺客袍,哪怕只是在跑酷馆里翻过一个之前不敢翻的矮墙,那种突破自己的爽感,和亚诺完成刺杀任务的爽感是一模一样的。
别让“刺客信仰”,变成伤害自己的借口
当然我也见过很多对跑酷、对刺客信条巴黎的误解,去年我刷到一条新闻,一个13岁的小孩玩了刺客信条巴黎之后,模仿“信仰之跃”从家里二楼往下跳,摔断了腿,当时好多媒体骂游戏是电子鸦片,骂跑酷是害人的运动,我那时候专门在小红书发了长文科普:刺客信条里的信仰之跃是艺术加工的动作,现实里哪怕是顶级的跑酷运动员,也不会在没有保护垫的情况下从超过5米的地方往硬地上跳,我们圈里有三条铁规:不熟悉的场地不跑,没有护具不跑,状态不好不跑,我自己练了快8年,从来没尝试过超过3米的无保护跳跃,不是怂,是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很多人总喜欢把游戏和体育对立起来,觉得游戏让人沉迷,体育让人上进,但我从来觉得两者是相辅相成的:游戏给你种下一颗热爱的种子,体育教你怎么用科学的方式让这颗种子发芽,如果你因为模仿游戏动作受伤,那不是游戏的错,也不是体育的错,是你没有搞清楚虚拟和现实的边界,刺客信条巴黎里的亚诺死了能读档重来,现实里的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真正的热爱,一定是带着敬畏的。
上个月我终于去了趟巴黎,站在圣母院前面的广场上,刚好看到三个当地的跑酷爱好者,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在旁边的矮建筑上翻跃,风把他们的外套吹得鼓起来,夕阳落在他们身上,真的和我16岁在屏幕里看到的亚诺一模一样,我当时拍了个视频发给当年一起被保安追的两个朋友,他们俩秒回,一个说“等我年终奖发了就凑钱去”,另一个说“到时候我们把刺客信条巴黎里的经典路线都跑一遍,不跳太高,就圆个少年时候的梦”。
其实我知道,我们爱的从来不是巴黎这个城市,也不是亚诺这个游戏角色,是那种不受拘束、能自由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是那种拼尽全力突破自己极限的爽感,而这,恰恰就是体育最迷人的地方,刺客信条巴黎对我来说,从来不是一个过时的老游戏,是我整个体育人生的起点,是我永远发烫的少年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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