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的名古屋女子马拉松终点线,33岁的森田由美冲过计时牌的时候,举着印着前东家logo的臂带对着镜头鞠了一躬,大屏幕上跳出她的完赛成绩:2小时21分17秒,位列全场第三,比旁边两位从小在体校长大的职业选手只慢了47秒,解说员激动得声音发颤:“这是属于普通上班族的奇迹,森田由美再一次证明,体育的门从来都只为‘有准备的普通人’敞开。”
我第一次知道森田由美的名字,是两年前和跑团的朋友聊天时,有人甩出她的履历说“你看人家每天上班996,还能跑赢职业选手,我们还有脸说自己没时间训练?”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日本女人,早就成了全世界普通跑者心中的“精神偶像”。
谁是森田由美?被赛事组委会“质疑”的业余选手
时间倒回2019年,东京马拉松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在审核精英选手报名资料时,盯着一份申请表愣了半天:申请人姓名森田由美,职业填的是“IT公司系统工程师”,过往全马最好成绩却写着2小时25分12秒,工作人员第一反应是有人恶作剧:职业女子选手能跑进2小时30分都已经是全国顶尖水平,一个普通上班族怎么可能跑出这种成绩?
直到组委会联系上森田由美,拿到她过往所有赛事的官方成绩证明,才惊觉自己挖到了个“宝藏选手”,那年的东京马拉松,森田由美穿着印着自己公司logo的参赛服出现在精英选手出发区,周围的职业选手都忍不住打量她——毕竟在马拉松这个被“专业体系”垄断了几十年的项目里,从来没有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能站在职业选手的起跑线上。
后来森田由美在采访里晒过自己2019年的作息表,我当时看完直接把存在手机里的“没时间运动”的借口删了:“早上4点半起床,绕着家附近的河跑15公里,5点45分回家冲澡做早饭,7点半送孩子去幼儿园,8点半准时到公司打卡上班,下午6点下班,先去家附近的田径场练1小时间歇跑,7点半回家做饭陪孩子写作业,10点半准时睡觉。”
这种作息她坚持了整整6年,一周跑量稳定在160公里,和日本国家队职业选手的周跑量几乎持平,唯一的区别是职业选手全天只需要训练,而她的训练时间全是从睡觉、通勤、午休里挤出来的:“我包里永远放着跑鞋和换洗衣服,有时候中午休息2小时,我就出去跑10公里,回来吃个便当刚好赶下午的会,加班到8点的话,我就在公司楼下的健身房跑1小时再回家,反正跑量是必须完成的,少跑一天我都觉得心里不踏实。”
我身边有个做互联网运营的朋友,去年体检查出重度脂肪肝,医生说再发展下去就要肝硬化,他才开始逼着自己跑步,刚开始他总说“我996哪有时间运动”,直到我把森田由美的作息表发给他,他才试着每天早起1小时跑5公里,坚持了半年不仅脂肪肝没了,今年还跑完了自己的第一个半程马拉松,他完赛那天给我发消息说:“以前总觉得‘没时间’是最好的借口,现在才知道,你不想做一件事有一万个理由,想做的话只有一个理由就够了。” 其实森田由美最打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她跑得多快,而是她打破了我们对“职业体育”的刻板印象:我们总觉得体育是天赋党从小练到大的专属游戏,普通人就算再努力也够不到职业的门槛,但森田由美用自己的经历证明了:只要你有科学的规划、足够的坚持,普通人也能摸到专业的天花板。
被马拉松“救”了的社畜:第一次跑全马差点走完全程
很多人以为森田由美是从小练跑步的天才,其实恰恰相反,她大学的时候虽然加入过田径部,但毕业之后就彻底停练了,刚进公司的头3年,她天天加班到凌晨,体重涨了20斤,内分泌失调,还得了轻度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连床都不想起,去看医生,医生只给了她一个建议:“出去跑跑步吧,哪怕每天跑10分钟也行。”
她第一次穿上跑鞋出门跑步的那天,跑了不到1公里就喘得蹲在路边吐,她当时边擦眼泪边想“我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但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3个月后她报名了大阪马拉松,那是她第一次跑全马,跑到35公里的时候撞了墙,腿沉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疼,她扶着路边的栏杆哭,旁边的志愿者给她递水说“实在不行就上收容车吧”,她摇了摇头,一步一步挪到了终点,完赛成绩3小时12分。
“冲线的时候我抱着志愿者哭了好久,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过‘靠自己的努力做成一件事’的感觉了,上班的时候KPI是老板定的,项目是团队做的,只有跑步这件事,你跑了多少步、流了多少汗,都不会骗你,你付出多少就能拿到多少成绩。”那次马拉松之后,森田由美彻底爱上了跑步,她给自己定的第一个目标是“全马跑进3小时”,只用了1年就实现了,后来又定了“跑进2小时30分”,也实现了。
我自己其实也是被跑步“救”过的人,3年前我因为长期伏案写作得了腰间盘突出,最严重的时候连路都走不了,躺了半个月之后医生让我试试慢跑恢复,我第一次跑3公里用了25分钟,跑一步腰就疼一下,当时也想过放弃,但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现在我已经跑了5个全马,最好成绩3小时20分,腰间盘突出再也没犯过,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比之前好了太多。
我一直觉得,很多普通人开始跑步的初衷都不是为了拿冠军,只是为了“好好活着”:有人是为了减肥,有人是为了治病,有人是为了缓解焦虑,跑步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事,你不需要人脉、不需要资源、不需要天赋,只要你愿意抬脚,就能得到正反馈,森田由美最开始跑步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当冠军,她只是想让自己的身体好一点,能多陪孩子几年而已。
“业余”不是借口,是她的武器
2021年名古屋女子马拉松,森田由美一战成名,她在最后5公里连超3位职业选手,以2小时20分52秒的成绩夺冠,打破了日本业余女子马拉松的纪录,冲线的时候她身上穿的还是自己公司的参赛服,日本媒体直接把她叫做“社畜的奇迹”。
当时很多人说“她要是辞掉工作全职训练,肯定能跑更快”,但森田由美却觉得,“上班族”的身份反而成了她的优势:“职业选手每天的任务就是训练,很容易陷入倦怠期,但我不一样,我每天要上班、要带孩子,训练的时间对我来说是最宝贵的放松时间,我每一次跑都很珍惜,不会随便糊弄,而且上班要处理各种问题,抗压能力比职业选手强,比赛的时候遇到撞墙、腿疼的情况,我就想‘这比赶项目通宵加班舒服多了’,咬咬牙就坚持下来了。”
确实,森田由美的训练计划从来都是“高效优先”,职业选手可能会花2小时跑低强度有氧,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就把训练强度提上去,别人跑10组间歇,她就跑6组,但每组的配速都比职业选手快5秒,别人周末拉35公里长距离用6分配,她就用5分配跑30公里,效果是一样的,2021年名古屋马拉松之前,她的公司刚好赶一个大项目,连续加了一个月的班,每天只能睡5个小时,她还是把所有的训练计划都完成了,“时间不够就提高效率,‘我是业余的’从来不是我比别人差的借口。”
我特别认同她的这个观点,现实中我们做什么事都喜欢给自己找借口:“我就是个普通人,没必要那么拼”“我要是有别人那么多时间我也能做好”,但其实时间少从来不是劣势,反而会让你更专注,更珍惜每一次机会,我们公司有个做设计的小姑娘,白天上班忙得脚不沾地,就每天晚上抽1小时学插画,学了两年现在接私活的收入比工资还高,她总说“我没那么多时间摸鱼,所以学的时候就特别认真,反而比那些全天学的人效率更高”。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我没时间做”的事,只有“你没把这件事放到优先级最高的位置”的事,你觉得跑步不重要,所以宁愿躺床上刷1小时短视频也不愿意出门跑30分钟;你觉得学习不重要,所以宁愿打游戏也不愿意看书,所有的选择都是你自己做的,就不要怪自己比不上别人。
从职员到职业选手:她打了多少“功利体育”的脸
2022年,31岁的森田由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讶的决定:辞掉做了10年的IT公司工作,正式成为职业马拉松选手,当时很多人说她傻:她在公司已经做到了部门主管,年薪600万日元(约合人民币30万元),工作稳定还有时间陪孩子,当职业选手不仅收入不稳定,31岁的年纪对于女子马拉松选手来说已经不算年轻了,能不能出成绩还不一定。
但森田由美却说:“我跑步跑了7年,我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跑到什么程度,要是现在不试试,等我老了肯定会后悔。”成为职业选手之后的她,第一次有了全天的训练时间,2023年柏林马拉松,她跑出了2小时19分37秒的个人最好成绩,达标了巴黎奥运会日本选拔赛的资格,2024年2月的日本马拉松奥运选拔赛上,她跑了第4名,只差两名就能拿到巴黎奥运会的门票,赛后她对着镜头哭着说:“我已经拼尽了全力,没有遗憾了。”
看着她哭的画面我特别感慨,现在我们的体育氛围好像太功利了,所有人都盯着冠军看,好像拿不到金牌的运动员就是失败者,很多人练体育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奖牌、拿编制,一旦拿不到就觉得这辈子都毁了,但森田由美走的是另一条路:她跑步不是为了拿奥运冠军,不是为了赚多少钱,只是因为她热爱,她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哪怕最后没有拿到奥运门票,她的人生也已经赢了,她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跑者,刚开始跑步的时候只是为了健康,后来为了PB拼命加量,最后跑得膝盖受伤,反而得不偿失,我一直觉得,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只有拿冠军,而是让每一个参与的人都能变成更好的自己:你可能永远跑不到森田由美的成绩,但你可以通过跑步瘦下来,通过跑步治好自己的脂肪肝,通过跑步缓解焦虑,这些都是属于你自己的“冠军”。
森田由美给普通人的3个启示
森田由美之所以能被这么多普通人喜欢,不是因为她是天才,而是因为她让我们看到了普通人的可能性:哪怕你是朝九晚五的社畜,哪怕你要上班要带孩子,只要你有想做的事,愿意为之付出努力,你也可以闪闪发光,她的经历,其实给了我们3个最朴素的启示: 第一,永远不要给自己设限,森田由美第一次跑全马的时候,觉得能跑进3小时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现在她跑进了2小时20分,达标了奥运选拔赛,我刚开始跑步的时候,觉得能跑完5公里就很厉害了,现在也跑完了5个全马,很多时候你觉得自己做不到,只是因为你没试过,只要你敢迈出第一步,你就会发现自己的潜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第二,热爱比天赋更重要,森田由美的天赋其实不算顶尖,她大学的时候全马最好成绩也只有2小时40分,比很多体校出来的选手差远了,但她坚持了10年,每天都跑,最终跑赢了很多比她有天赋的选手,天赋决定了你的上限,但努力和热爱决定了你能不能摸到自己的上限,大多数人的努力程度之低,根本轮不到拼天赋。 第三,不要把“我是普通人”当借口,我们总说“我就是个普通人,拼不过那些天赋好的人”,但普通人也可以做出不普通的事,哪怕你成不了森田由美,你也可以通过跑步让自己更健康,通过学习提升自己的收入,通过坚持把自己喜欢的事做到最好,普通不是你躺平的理由,是你努力的起点。
我前几天刷到森田由美的社交动态,她已经开始准备2025年的马拉松赛季了,她说“虽然没拿到奥运门票,但我还能跑,我想跑到40岁,看看自己能不能跑到2小时18分”,看着她笑着对着镜头比耶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强风吹拂》里的那句话:“长跑的目标不是更快,而是更强。” 这里的“更强”,从来不是说你要跑赢多少人,而是你要跑赢昨天的自己,这就是森田由美教给我们的,最朴素的体育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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