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巴黎奥运会女子10米台决赛那天,我跟我爸蹲在客厅的凉席上啃西瓜,电视里全红婵最后一跳刚入水,我爸手里的不锈钢西瓜勺“哐当”就掉在了瓷碗里,7个裁判齐刷刷亮了10分,解说员的声音都在抖:“完美!没有任何瑕疵!”我爸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喊:“你看看人家这跳的,水花都比我下饺子溅的小!”那天的最终成绩出来,全红婵领先第二名陈芋汐29分,比第三名整整高了124分——说中国队把奥运赛场跳成了自家训练课,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这些年我们听了太多次“梦之队”的称呼,乒乓球、举重、跳水都是国民认知里的“稳赢项目”,但要是论起统治力的持续时间、断层领先的幅度,跳水队说自己是第二,怕是没人敢说第一,从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周继红拿下中国跳水首金到现在,40年时间里中国跳水队揽下了47枚奥运金牌,占中国代表团奥运总金牌数的五分之一还多;最近三届奥运会,跳水项目总共8块金牌,中国队最差的成绩是拿7块,北京、里约两届更是实现了全包揽,网上有个调侃特别到位:“中国跳水队的最大对手从来不是外国运动员,是裁判能不能忍住不给10分,还有自己的队友能不能少超自己几分。”
从观众席到领奖台:那些刻在记忆里的统治级名场面
我上小学的时候第一次对“绝对统治”这四个字有概念,是看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女子3米板决赛,郭晶晶站在跳板上的时候,我妈在旁边织着毛衣头都没抬:“不用看,金牌肯定是她的。”最后果然郭晶晶以领先第二名近20分的成绩毫无悬念夺冠,领奖的时候季军站在她旁边,个子比她矮半个头,金牌挂在脖子上,光看表情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既生瑜何生亮”。
后来我才知道,郭晶晶之前的“跳水女皇”高敏,才是真正的“统治到对手绝望”:她7年职业生涯里参加的所有国际比赛,没有输过一次,常年包揽大赛金牌,退役的时候才22岁,很多跟她同时代的外国运动员直到她退役,才敢说自己有机会拿世界冠军,高敏自己后来在采访里说,她比赛的时候就算前面跳砸了一个动作,后面随便跳都能赢,因为对手的水平跟她差得太远。
到了现在的00后、05后小将身上,这种统治力更是变成了“现象级名场面”:全红婵和陈芋汐的双人10米台,两个人的动作同步到像开了复制粘贴,慢动作回放都看不出差异,落水的水花小到让观众怀疑泳池是不是加了盖子;今年巴黎奥运会男子3米板决赛,王宗源六跳全稳,最后领先第二名57分,比赛还没结束教练就已经开始收拾包准备去领奖台;曹缘更是离谱,三届奥运会拿了三个不同项目的金牌,10米台单人、双人,3米板单人全拿过,东京奥运会丢了10米台金牌被骂了三年,巴黎奥运会直接用断层第一的成绩把金牌又拿了回来。
我去年去水上乐园玩,站在3米的跳台上腿抖了十分钟不敢往下跳,最后闭着眼跳下去,后背拍水拍得通红,疼了整整三天,那时候我才反应过来,那些站在10米高台上面不改色做翻腾转体的运动员,到底有多厉害。
“绝对统治”从来不是天生的:跳水池里泡出来的金牌有多沉?
很多人说“中国跳水赢是应该的,毕竟有天赋”,我以前也这么觉得,直到去年夏天去北京旅游,路过国家体育总局的训练馆,跟门口看大门的张大爷聊了半小时天,才知道“绝对统治”这四个字背后,全是普通人熬不住的苦。
张大爷在总局门口看了20年大门,跳水队的小孩他都眼熟:“你别看着那些小孩领奖的时候光鲜,平时训练苦得你想象不到,冬天早上六点半,天还没亮呢,一个个背着包就来了,跳水池刚加热到26度,跳进去还是凉的,一天跳两三百次是家常便饭,跳得不好还要加练,有时候练到晚上十点多才走,衣服湿了干干了湿,后背上全是拍水拍出来的淤青,好多小姑娘的头发泡在消毒水里,都黄得像染过似的。”
我后来去搜跳水队的训练日常,才知道张大爷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全红婵刚进国家队的时候,力量不够,教练要求她每天练半小时倒立,手抖得撑不住了也不能下来,眼泪吧嗒吧嗒往地上掉,擦都不擦继续练;陈芋汐小时候柔韧性差,压腿压到哭,哭完了还是咬着牙继续压,她妈妈后来采访的时候说,每次去看女儿训练都不敢多待,看她疼得哭自己也跟着掉眼泪;郭晶晶当年为了练压水花,眼睛因为长期受到水的冲击,视网膜脱落,做了手术之后没休息多久就回到了跳台,直到现在视力都只有0.2;还有体重控制,跳水运动员对体重的要求严苛到了“克”的程度,每天早晚都要称体重,多一两都要跑圈加练,全红婵去年长身高的时候,为了控制体重,连自己最喜欢吃的辣条都不敢多吃,有时候看队友吃,只能站在旁边咽口水。
我那时候才明白,哪有什么天生的“梦之队”,不过是一群十几岁的小孩,把别人用来玩、用来上学、用来陪父母的时间,全都泡在了跳水池里,一遍一遍摔,一遍一遍练,练到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肌肉记忆里,练到入水的角度差1度都能立刻调整过来,所谓的“天赋”,不过是他们把努力做到了极致的幌子而已。
别把“绝对统治”当成理所当然:我们欠跳水队的掌声,比你想的多
去年全红婵在某次世界杯比赛里拿了银牌,我刷到评论区居然有好多人骂她:“你不是天才吗?怎么连陈芋汐都跳不过?”“太让我失望了,以后再也不看你比赛了。”我那时候特别生气,甚至跟评论区的人吵了一架。
我们好像总是这样,因为一个队伍总是赢,就觉得赢是理所当然的,只要输了就是“不努力”“飘了”,却从来没想过,那些站在跳台上的运动员,也只是十几岁的普通人,他们也会受伤,也会状态不好,也会因为长身高、变体重影响动作发挥,上个月我刷到一个短视频,是一个7岁的跳水小队员,站在3米跳台上跳动作,没站稳摔进了水里,后背拍得通红,爬上来的时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教练给她擦药的时候问她“还练吗”,她抹着眼泪点头说“练,我以后要像全红婵姐姐一样拿奥运冠军”。
你看,我们眼里的“理所当然的赢”,其实是一代又一代的跳水人,从7岁甚至更小的时候就开始拼,拼十几年才能拼出来一个站在国际赛场的机会,拼到满身伤病,拼到把所有的青春都耗在跳水池里,才有了我们现在看到的“绝对统治”,我见过太多人说“跳水赢了有什么好吹的,本来就厉害”,但你不知道的是,为了保住这份“厉害”,跳水队的教练和队员们要研究多少新动作,要改多少次技术细节,要扛住多少国际泳联因为中国队太强而修改的规则:这些年国际泳联先后改了双人跳的评分规则、动作难度系数规则,甚至对入水的水花判定标准都做了调整,本质上都是为了限制中国队的优势,可就算这样,中国队还是能稳稳地站在最高领奖台上。
这份统治力,从来不是用来被轻视的,是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拼命鼓掌的。
“绝对统治”的内核,从来不是赢,是永远不害怕重新开始
我以前总觉得“绝对统治”说的是永远赢,直到今年看曹缘的采访,才明白这四个字的真正意思,东京奥运会曹缘在男子10米台决赛里最后一跳失误,丢了金牌,被网友骂了整整三年,他说那三年里他每天都在加练,有时候站在跳台上,脑子里都会浮现东京失误的画面,但他从来没想过退役,就想把丢了的金牌再拿回来,巴黎奥运会他拿到金牌之后,对着镜头鞠了个躬,说“终于给大家一个交代了”,我那时候对着电视直接红了眼。
你看,哪有什么永远的赢家,所谓的统治力,不过是摔了多少次都能爬起来,输了多少次都敢重新再来而已,这种精神其实从来都不只是赛场上才有,我上个月写一个客户的稿子,被退了12次,我对着电脑哭到凌晨两点,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吃写作这碗饭的,后来翻到全红婵的采访,记者问她跳不好的时候怎么办,她挠挠头笑着说“跳不好就再跳呗,多练几次就好了”,我那时候突然就释怀了,你看,连奥运冠军都要一遍一遍练动作,我被退几次稿子又算什么呢?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个跳台,我们要面对的“比赛”,一点都不比奥运赛场轻松:上学的时候要应付考试,工作的时候要应付KPI,要面对亲人的期待,要扛住生活的压力,很多时候我们遇到一点挫折就想躺平,就觉得“我不行”,但你看看跳水队的那些运动员,从10米高台上摔了几百次几千次,还是敢站上去,还是敢做最难的动作,我们遇到的那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呢?
现在再回头看“绝对统治”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写起来重,它从来不是拿来炫耀的标签,是几代跳水人用一辈子的热爱、成千上万次的跳跃、满身的伤病拼出来的勋章,下次我们再看跳水比赛的时候,别光顾着说“稳了”,多给他们鼓鼓掌吧,毕竟每一次完美的入水背后,都是我们想象不到的付出,而这份永不言弃的精神,才是“绝对统治”最珍贵的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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