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体育圈里的一个“都市传说”:不管你是在撸串、在参加婚礼、还是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只要敲门声响起,开门看到三个穿蓝马甲、手里拿着取样盒的人,你就得乖乖跟着走,哪怕你前一天刚比完42公里的马拉松,累得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也得先凑够半杯尿再说——这说的就是让所有运动员又敬又怕的飞行药检。
我前两年采访过广东队的99年短跑运动员吴泽峰,他给我讲过自己印象最深的一次飞行药检经历:2022年省锦标赛结束之后,他和几个队友凌晨两点去街边撸串庆祝,三点多才回到宿舍,刚躺到床上没10分钟,门就被敲得咚咚响,他以为是队友恶作剧,骂骂咧咧开了门,结果三个药检官站在门口,掏出证件说“吴泽峰,我们是反兴奋剂中心的,今天对你进行飞行药检,请配合”,他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嘴里还留着烤串的孜然味,满脑子都是“我刚才吃的串不会有瘦肉精吧”,慌得连拖鞋都穿反了,那次取样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他喝了三瓶矿泉水才凑够样本,直到半个月后收到“检测结果正常”的通知,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你不知道的飞行药检:比你妈查你岗还严
很多人对飞行药检的认知还停留在“只有顶级运动员才会被查”,其实完全不是,按照世界反兴奋剂机构的规定,只要是注册在案的运动员,从省队到国家队,从青少年赛事选手到奥运冠军,都在飞行药检的抽检池里,抽检频率只和成绩、项目挂钩,和名气大小无关。 和赛内药检不同,飞行药检的核心特点就是“不打招呼、随机上门”,所有进入抽检池的运动员,必须提前申报自己未来30天的行踪,精确到具体地址和时间段,哪怕是临时换个酒店住、回老家吃顿饭,都得在反兴奋剂系统里更新信息,要是药检官上门3次找不到人,直接按“兴奋剂检测阳性”算,禁赛起步就是2年,基本等于断送职业生涯,我之前就听过一个吉林的滑雪运动员,2021年冬天偷偷和朋友去长白山滑雪度假,忘了更新行踪信息,药检官找了他3天都联系不上,直接给了禁赛2年的处罚,他本来已经拿到了北京冬奥会的备选名额,就因为这点疏忽,连上场的机会都没了。 具体到检测流程更是严苛到近乎“不近人情”:运动员见到药检官之后,首先要核对身份证、注册证,然后从几个一次性取样杯里选一个,全程要把手臂露在外面,不能碰杯子内壁,接尿的时候药检官要全程盯着,确保样本是从你身体里出来的,接完之后要把样本分成A、B两个瓶,自己签字封样,药检官签字,还要拍照留证,整个过程不允许碰手机,不允许和外人接触,哪怕你有天大的事也得等取样完再说,吴泽峰跟我说,他最惨的一次是夏天40度的天,刚跑完10组100米间歇,整个人都快脱水了,药检官就在场边等他,他喝了五瓶运动饮料,等了两个多小时才凑够尿样,差点中暑晕过去。
那些栽在飞行药检手里的“巨星”,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飞行药检诞生的初衷,就是为了对付那些“赛内装干净、赛外猛嗑药”的运动员,这么多年下来,栽在它手里的体坛巨星数不胜数,其中最轰动的,当属环法七冠王阿姆斯特朗的落马。 阿姆斯特朗当年的人设有多完美?25岁查出睾丸癌,治愈率不到5%,他硬生生扛过了化疗和手术,复出之后连续7年拿下环法自行车赛冠军,还成立了抗癌公益基金会,成了全世界都尊敬的“抗癌斗士”,当时很多人怀疑他用兴奋剂,但他每次赛内药检都能顺利通过,甚至还反过来告质疑他的媒体诽谤,直到2008年,世界反兴奋剂机构针对他启动了连续5年的高频飞行药检,不管他是在训练、度假还是参加商业活动,随时上门取样,最终在他的样本里查出了促红细胞生成素、生长激素、血液回输等多种违禁用药的证据,直接把他从神坛拽了下来:7个环法冠军全部取消,终身禁赛,公益基金会解散,连之前拿到的荣誉勋章都被收了回去,后来阿姆斯特朗自己也承认,要是没有飞行药检,他的谎言可能会瞒一辈子。 更讽刺的是2019年光州游泳世锦赛的“霍顿双标事件”:当时澳大利亚选手霍顿在领奖台上故意不跟孙杨合影,口口声声说“反对兴奋剂”,结果没过一周,他的队友、澳大利亚游泳名将沙纳·杰克就被飞行药检查出使用了禁药,直接被退赛送回了国,霍顿之前的正义发言瞬间变成了笑话。 飞行药检也会出现“误伤”的情况,我去年就接触过一个湖南的02年举重小将李想,他刚拿了全国青年举重锦标赛的冠军,本来已经收到了国家队的试训通知,回家庆祝的时候吃了奶奶在巷口买的卤猪耳,结果第二天就碰到了飞行药检,样本里查出了瘦肉精,最终被禁赛2年,他跟我哭着说:“我练了6年举重,连瓶功能饮料都不敢随便喝,谁知道奶奶买的卤菜里有问题啊?”他的教练跟我说,这个小孩天赋特别好,本来是2028年奥运会的备选种子,2年禁赛期出来之后,年纪和状态都跟不上了,基本等于废了。
别骂飞行药检“没人情味”,它守的是所有运动员的饭碗
我跑了8年体育新闻,听过无数运动员吐槽飞行药检“不把人当人”:“一年被查12次,我家小区的保安都没药检官熟悉我家地址”“出去度蜜月都要随时盯着反兴奋剂中心的电话,漏接一次就要写几千字的说明”“刚比完赛累得要死,还得被药检官盯着尿尿,一点隐私都没有”。 但我从来都觉得,这种“没人情味”才是对所有运动员最大的公平,我之前采访过苏炳添,他说自己最多的时候一年被抽了23次飞行药检,有时候刚结束力量训练,浑身是汗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药检官就在场边等,他从来没觉得麻烦,反而说:“飞行药检愿意找你,说明你有价值,要是你成绩差到没人管,那才是真的可悲。”女排名将朱婷在土耳其打球的时候,有次打完欧冠决赛凌晨1点多才回到公寓,药检官已经在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朱婷不仅没生气,还给他们拿了自己带的中国零食,说“你们大晚上的也不容易”。 为什么这些顶级运动员都这么配合飞行药检?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要是没有飞行药检,竞技体育就会变成“兴奋剂比拼大赛”:谁砸的钱多,谁用的药更高级查不出来,谁就能拿冠军,那些普通家庭出来的、没钱没资源的运动员,哪怕练到死也比不过嗑药的人,我认识一个甘肃的中长跑女运动员,爸妈是农村卖菜的,凑了两万块钱供她练体育,她练了10年,每天早上5点起来跑10公里,鞋跑坏了20多双,终于在2021年拿了全国马拉松锦标赛的冠军,领奖的时候她哭着跟我说:“我之前好几次碰到有人私下问我要不要买‘营养品’,说吃了能快2分钟,我没敢要,还好现在有飞行药检,不然我这种没钱没背景的,根本比不过那些嗑药的。” 你看,飞行药检看起来是在“管”运动员,其实是在给那些干净的运动员托底:只要你好好训练,不用歪门邪道,你的努力就不会被作弊的人偷走,要是没有飞行药检,“公平”两个字在竞技体育里根本就是笑话。
漏洞仍存,飞行药检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现在的飞行药检体系远远算不上完美,这几年暴露出来的问题也不少。 首先是“误伤”的问题一直没得到很好的解决,据国内反兴奋剂中心的数据,近3年国内查出的兴奋剂阳性案例里,有17%都是运动员误食了含有瘦肉精、违禁成分的食物导致的,有的是吃了家里的自制香肠,有的是吃了外卖的烤串,有的是参加婚礼吃了酒席,就因为一口吃的,断送了几年的努力,确实让人可惜,虽然反兴奋剂中心给运动员发了安全食材清单,但是很多运动员放假回家的时候,总不可能每一口饭都拿去检测,这种“防不胜防”的误伤,本质上还是食材安全溯源的问题没有解决。 其次是药检流程的规范性还有待提升,之前的孙杨药检事件里,三个上门的药检官只有一个有正式资质,另外两个是临时找的志愿者,连相关证件都拿不出来,这种程序不合法的检测,不仅容易冤枉运动员,也会损耗飞行药检的公信力,还有之前爆出过世界反兴奋剂机构的官员收受贿赂,故意弄丢欧美运动员的阳性样本、篡改检测结果的新闻,这种“监守自盗”的腐败,对飞行药检公平性的伤害比运动员嗑药还大。 全球飞行药检的覆盖率也存在很大的“双标”问题:欧美发达国家的运动员抽检率能达到80%以上,而非洲、东南亚一些小国家的运动员,抽检率还不到10%,不少人钻空子在赛外嗑药,到了国际赛场上就能跑出好成绩,这对那些被高频抽检的运动员来说,本来就是一种不公平。 我一直觉得,我们不能因为飞行药检有漏洞就否定它的价值,反而要想办法去补这些漏洞:比如给运动员提供更多的食材安全保障,省队国家队的食材统一供应,运动员回家的时候可以申请免费的食材检测;比如严格药检官的资质考核,所有检测过程全程录像、留痕,一旦发现程序违规,检测结果直接作废;比如建立全球统一的抽检标准,不能对欧美运动员松、对其他国家的运动员严,更不能允许反兴奋剂机构内部出现腐败。
飞行药检的终极意义,是守住我们对体育的信任
前阵子我又见到了吴泽峰,他已经进了国家队,正在备战明年的巴黎奥运会预选赛,他跟我说,现在他已经习惯了飞行药检的存在,有时候半个月没被查,还会主动问反兴奋剂中心的工作人员,是不是把他忘了,他说他练了8年短跑,最大的梦想就是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跑一个干净的成绩,让卖了一辈子水果的爸妈在电视上看到他。 其实不止是运动员,我们这些普通的体育观众,之所以会为了一个比赛的结果心跳加速,之所以会为了苏炳添的9秒83沸腾,之所以会为了中国女排的胜利落泪,本质上是因为我们相信这些成绩是干净的,是运动员靠日复一日的训练拼出来的,这里面藏着我们对“努力就有回报”这个最朴素的价值观的信任,要是没有飞行药检,我们看到的每一个冠军都可能是嗑药嗑出来的,每一个纪录都可能是注了水的,那体育还有什么魅力可言? 飞行药检就像藏在体坛暗处的无名猎手,它从来不会站在聚光灯下,也不会拿到领奖台的鲜花和掌声,但是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撕开那些兴奋剂使用者的遮羞布,让每一个努力的运动员都能站在公平的赛场上,让每一个看比赛的普通人,都能为真实的成绩感动。 从这个角度来说,飞行药检守护的从来都不止是体育比赛的公平,更是我们每一个人对“凭实力说话”这个规则的信仰,这就是它存在的最大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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