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去看发小阿凯他们公司的篮球赛决赛,最后30秒他们队还落后1分,阿凯挂着对面200斤的中锋给后卫挡出了三米宽的空位,队友稳稳投进三分绝杀,下场的时候阿凯后背被抓出三道血印子,膝盖也擦破了皮,他抱着脉动灌了一大口,咧着嘴跟我说:“以前我总觉得格林是个只会挑事的脏比,现在我才明白,每个要赢的队伍里,都得有这么个‘混蛋’。”
我相信这是很多球迷对德拉蒙德·格林的共同感受:作为对手你恨不得他马上被禁赛,作为队友你恨不得他能在你队里打到退役,这个从来不是球队数据最亮眼的人,却成了勇士王朝绕不开的核心,也成了篮球世界里最具争议的存在。
二轮秀的逆袭:他是勇士王朝看不见的“隐形地基”
很多人都忘了格林刚进联盟时的处境:2012年选秀大会,他在第二轮第35顺位才被勇士选中,当时球探报告给他的评语是“身高2米01打四号位偏矮,打三号位移动太慢,投射不稳定,上限是轮换边缘球员”,选秀夜格林在酒店房间里哭了很久,他是密歇根州立大学的明星球员,原本预测能进首轮,掉到二轮相当于所有人都告诉他“你不够格打NBA”。
刚进联盟的前两个赛季,格林每场只能打10分钟左右,干的全是没人愿意干的活:给主力卡位、抢地板球、防对面最能打的锋线箭头,偶尔得到投篮机会投不进,还要被观众嘘,当时的主教练马克·杰克逊后来回忆说,他当时就确定格林能成大器:“我从没见过哪个新秀,会因为自己卡位没卡好导致队友丢篮板,在更衣室抽自己耳光。”
转机出现在2014年史蒂夫·科尔接任主教练,大卫·李的受伤让格林获得了首发机会,科尔的“死亡五小”体系第一次把格林推到了中锋位置——这个身高比很多后卫都矮的内线,居然成了这套划时代阵容的核心:他能从一号位防到五号位,能抢下篮板直接推快攻,能站在弧顶给库里、汤普森送出精准的传球,甚至能在关键时刻投进三分,2015年勇士拿到总冠军,格林场均只有11分8篮板5助攻,远不如库里、汤普森亮眼,但科尔在夺冠庆典上专门说:“没有格林,我们的死亡五小就是个笑话,他是这支球队的心脏。”
我到现在还记得2015年总决赛第六场,格林拿到16分11篮板10助攻的三双,是勇士队史第一个总决赛三双球员,当时解说杨毅说:“你们都盯着库里的三分,其实格林才是最不能缺的那个。”这句话放到现在也成立:只要格林不在场,勇士的防守效率直接掉10分,进攻端库里被包夹得连球都接不到,整个体系直接散架,他的价值从来不是数据能体现的,那些看不见的卡位、挡拆、垃圾话干扰,都是勇士赢球的地基。
“恶汉”标签下:他的刺永远对准外人,柔软都留给家人队友
格林身上最大的争议,就是他的“恶汉”标签:踢亚当斯的裆部、戳詹姆斯的眼睛、训练场拳击乔丹·普尔、场上永远喷着垃圾话,但凡能想到的违反体育道德的事,他几乎都干过,对于这些事我从来不想替他洗白:职业赛场有职业赛场的规则,伤人的动作就是不对,该禁赛禁赛该罚款罚款,他作为公众人物理应为此付出代价。
但你只要认真看过格林的比赛就会发现:他所有的刺,几乎从来没有对准过自己的队友,所有的冲突全是为了球队的利益,2019年季后赛对阵火箭,塔克把库里撞倒之后还故意撞了一下库里的肩膀,格林直接从三分线冲过去把塔克推开,挡在库里前面脸都贴到了塔克脸上,最后裁判给了双方技术犯规,格林下来第一句话跟库里说:“你专心投篮,这些事我来扛。”
汤普森2019年总决赛跟腱受伤,养伤的941天里,格林是去他家探病最多的人,汤普森复出第一场投进第一个三分的时候,格林在替补席跳得比谁都高,冲进场里抱着汤普森转了好几个圈,赛后采访他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两年多,我比他自己都开心。”
这些场外的细节很少有人关注,大家只记得他的恶犯,却忘了他每年休赛期都要回自己的老家萨吉诺——那是底特律旁边的一座小城,失业率超过30%,格林在那里建了三座免费篮球场,给100多个贫困家庭的孩子付了从高中到大学的学费,这些事他从来没在社交媒体上晒过,还是当地媒体报道之后大家才知道。
我之前打野球的时候碰到过一个和格林很像的大哥,防守动作大,嘴上也不饶人,跟对面吵过好几次架,直到有一次我们队的高中生球员被对面垫脚,那个大哥直接把人背到医院垫了医药费,后来还经常带吃的去看他,熟了之后我问他为啥打球那么凶,他说:“我不凶点,对面就觉得我们好欺负,我吃个技术犯规没事,别让小孩受伤就行。”其实很多看起来浑身是刺的人,心里比谁都软,他们只是习惯了把自己当成盾牌,挡在身后的人前面。
我们讨厌的从来不是格林,是“占着坑不干活还事多”的人
我见过很多人骂格林“高薪低能”,说他场均不到10分,还天天喷队友,凭什么拿上亿的合同,但你只要查一下就知道,格林签的所有合同全是“友情价”:2019年续约的时候,他4年1亿美元的合同比同级别内线少拿了至少2000万,就是为了给球队留出空间续约汤普森和杜兰特;去年续约他又主动降了300万,让勇士能签下迪温琴佐这样的角色球员,他喷队友也从来不是为了争功,2018年和杜兰特吵架那句著名的“你来之前我们就是冠军”,事后他多次公开道歉,说当时只是因为杜兰特场上漫不经心传球失误,自己急了才口不择言,不是真的想赶杜兰特走。
我之前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的时候,部门有个主管和格林一模一样:脾气特别爆,谁工作出了错他能当着全公司的面骂到你抬不起头,但真出了问题他永远第一个出来扛锅,上次有个刚入职的小孩做活动方案写错了优惠金额,差点让公司亏20万,主管在周会上把他骂了半小时,转头就跟老板说是自己审核不严,主动罚了自己三个月的奖金,没让那个小孩受一点处分,现在那个小孩已经成了部门的骨干,每次说起主管都特别感激:“要是当时他没骂醒我,我可能还会犯更大的错。”
其实大家讨厌的从来不是格林这种人,讨厌的是那种功劳全是自己的、锅全是下属的、平时啥也不干就会挑别人毛病的人,格林虽然嘴碎,但是他干的活比谁都多:防守端他防对面最厉害的人,进攻端他给队友做嫁衣,输球了他第一个出来接受采访背锅,赢球了他站在镜头外面给队友鼓掌,这种人你跟他相处久了才知道有多靠谱,他骂你是真的想让你变好,他冲在前面是真的不想让你受伤。
34岁的格林越老越“软”,我们却越来越怀念他的“横”
今年格林已经34岁了,场均只有8分7篮板6助攻,很多人说格林老了,没用了,勇士应该把他交易走,但你看今年勇士的比赛就知道,只要格林不上场,整个球队连基本的攻防跑位都乱成一锅粥,现在的格林也很少跟人吵架了,之前对阵灰熊狄龙故意撞他,他都只是笑了笑没起冲突,赛后他说:“我现在已经老了,不想再吃技术犯规了,球队需要我留在场上赢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NBA里像格林这样的球员越来越少了:年轻球员都想当球星,都想刷数据拿大合同,没人愿意干脏活累活,没人愿意为了队友出头,今年的新秀球探报告里,好多内线球员的评语都是“不擅长身体对抗,更喜欢外线投篮”,连中锋都不愿意进去卡位抢板了,我前几天去野球场打球,十个年轻人有九个穿库里球衣,都在外面漂着投三分,防守的时候都躲着对抗,我问一个小孩为啥不进去抢板,他说:“抢板多累啊,还容易受伤,投进三分多帅啊。”
你看,大家都想当站在聚光灯下的人,没人愿意当那个在背后默默付出的人,但不管是打球还是工作,没有聚光灯下的明星赢不了,没有默默付出的蓝领,更是根本赢不了,那些你觉得不重要的脏活累活,那些你觉得丢人的“恶人”角色,总得有人去干。
其实我们从来都不能用“好人”或者“坏人”来定义格林,他有洗不掉的黑历史,有让人讨厌的臭脾气,但是他的忠诚、他的责任感、他愿意为了团队牺牲一切的劲儿,是现在这个越来越商业化的联盟里最稀缺的东西,就像阿凯说的,你可以恨他,你可以骂他,但是如果让你选队友,你第一个选的肯定是他,毕竟在这个人人都想着自己的时代,愿意站在你前面替你挡刀子的人,真的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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