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听到“天地大同”四个字,是小时候蹲在电视机前看《围棋少年》,江流儿靠着这招绝世棋法赢了日本棋手黑木,当时我以为“天地大同”就是天下无敌、所向披靡的代名词,直到后来长大,泡过无数次球场、追过几十届大赛、认识了上百个因为体育聚在一起的朋友才懂:原来天地大同的内核从来不是“赢过所有人”,而是“所有人都能在同一份热爱里找到共振”,这种听起来遥不可及的理想状态,早就已经在体育场上被践行了无数次。
那些打破隔阂的拥抱,是体育版“大同”的最佳注脚
我至今还保留着2024年巴黎奥运会女子跳高决赛的截图:乌克兰选手马胡奇克跳出2米06的成绩拿下冠军,澳大利亚选手麦克德莫特以1厘米之差获得亚军,两个人站在领奖台上没有任何“对手”的疏离,反而抱着对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麦克德莫特还特意对着镜头比了个爱心,马胡奇克伸手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的动作,像极了认识多年的闺蜜。 评论区有人抬杠:“一个乌克兰一个澳大利亚,有什么好共情的?”我当时就在底下回复:“你没练过跳高你不懂,为了多跳1厘米,两个人都要花好几年磨动作、练力量,吃的苦、受的伤、无数次想放弃的瞬间,这些东西不需要说,站在跳高垫旁边的人都懂。” 这种跨越国籍、跨越立场的共鸣,我自己也亲身经历过,去年夏天我家楼下的篮球场翻新,周末我经常去凑局打3v3,有次碰到个高高瘦瘦的黑人小哥,背着个磨破了边的双肩包,站在场边树荫下看了半个多小时,想上场又有点不好意思,我们队刚好缺个人,我就招手喊他过来,他当时只会说两句中文:“谢谢”“你好”,一开始大家都有点拘谨,打了十分钟就彻底放开了:他会做特别花哨的拜佛动作,投进三分球会对着我们做鬼脸,我们这边有人打出好球他也会主动过来击掌,后来他抢篮板的时候不小心踩在我脚上崴了脚,我们几个人扶他到旁边的便利店买冰,用翻译软件聊了半天才知道,他是附近大学的肯尼亚留学生,刚来中国三个月,之前在国内就爱打篮球,找了快一个月才找到这个免费的公共球场。 后来我们每次打球都提前给他发消息喊他,他慢慢也学会了不少球场专用中文,甚至会皱着眉头喊“走步了”“这球犯规”,中秋节我们还喊他来我家吃月饼,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跟我说:“在我们国家,我和朋友也是这样打球,在这里也一样,打球的时候,我们没有不一样。” 你看,什么国籍差异、语言壁垒、文化隔阂,在一颗篮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一个传球的默契、一个击掌的温度、一句哪怕带着口音的“好球”,就足够把两个完全陌生的人拉到同一个频道里,我一直特别反感现在互联网上的一些论调:看比赛先看国籍,外国运动员赢了就骂“有黑幕”,中国运动员输了就网暴“丢国人的脸”,好好的体育赛场硬生生变成了情绪宣泄的修罗场,可大家忘了《奥林匹克宪章》里写的“更高更快更强”后面,还有最重要的“更团结”,我们办奥运会、办各种国际赛事,从来不是为了比哪个国家更厉害,是为了让全世界抱着不同立场、不同文化的人,能暂时放下偏见和矛盾,在同一个规则下公平竞技,在竞技里找到彼此的共鸣,这才是“天地大同”最朴素的体现啊。
无关身份与天赋,普通人也能拥有体育里的“大同”时刻
很多人觉得体育是精英的游戏:要有钱买装备、要有天赋出成绩、要有资格站在领奖台上,才算“参与了体育”,可在我看来,真正的体育从来没有门槛,而“天地大同”最动人的部分,恰恰是它能让每个普通人都能在同一份热爱里获得同等的快乐。 去年我特意开车去贵州榕江看村超,现场的场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场上踢球的人里,有剃着光头卖猪肉的摊主,有手上还沾着机油的汽修工,有刚放学背着书包的中学生,甚至还有拄着拐杖踢后卫的50岁大叔,中场休息的时候,穿民族服饰的阿姨在场上跳侗族大歌,旁边的村民摆着摊子免费送糯米饭和酸汤鱼,不管你是从北京上海来的游客,还是本地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都可以随便找个台阶坐下来,啃着卤味跟旁边的人一起为进球欢呼,我当时跟旁边一个卖卷粉的大叔聊天,他说自己之前是村队的替补,连双正经球鞋都没有,每次踢比赛都穿拖鞋,后来村超办起来,大家凑钱给他买了双球鞋,他上次上场踢进了一个球,现在卷粉摊上都印着他踢球的照片,生意比之前好了两倍。 “以前村里大家还会为点鸡毛蒜皮的事吵架,比如谁家的牛吃了谁家的菜,谁家盖房子占了点路,自从办了村超,大家一有空就凑在一起练球、看球,那点矛盾早就忘光了,现在全村人一条心,就想把球踢好,把日子过好。”大叔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好场上进了个球,他举着手里的卷粉大喊“好球”,脸上的笑亮得晃眼。 我之前还采访过一个跑马拉松的外卖小哥,他每天跑单间隙都会抽一个小时练跑步,穿的跑鞋是平台发的工服配的,连专业的运动服都没有,去年他第一次参加厦门马拉松的半马项目,2小时17分钟完赛,冲线的时候他抱着路边的志愿者哭,说“我站在赛道上的时候,觉得自己和那些站在领奖台的职业运动员没区别,我们都是在突破自己”,还有我楼下62岁的张阿姨,前几年有糖尿病高血压,走路都喘,后来跟着小区的广场舞队练跳舞,去年还代表社区去参加市里的广场舞大赛拿了三等奖,现在她每天早上都拎着音响去广场,逢人就说“我年轻的时候就爱跳舞,没想到老了还能拿奖,这日子过得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你看,这就是体育里的“天地大同”:它不会因为你是职业运动员就给你多加分,也不会因为你是卖卷粉的大叔、送外卖的小哥、退休的阿姨就把你拒之门外,你不需要有天赋,不需要拿冠军,只要你愿意站在场上,你就能获得同样的快乐,同样的尊重,同样的突破自我的成就感,我一直觉得,所谓的“大同”从来不是要求所有人都变成一样优秀的人,而是允许所有人都能在同一个规则下,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活得同样舒展、同样开心,而体育刚好给了我们这样一个最公平的场域。
跨越代际的精神共鸣,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大同”密码
“天地大同”从来不受时间的限制,那些藏在体育里的精神内核,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在哪个年龄段的人身上,都能找到同样的共振。 我爷爷今年82岁,年轻的时候是厂子里的篮球队前锋,现在膝盖不好走不了远路,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守着电视看CBA,去年辽宁队夺冠的时候,他翻出来自己年轻时候的篮球队照片给我看,照片里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球衣,笑的露出一口白牙,他说当年他们厂队和隔壁厂打比赛,最后一秒他投中了绝杀,全厂的人把他们举起来抛,那种开心的感觉,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我抱着平板在旁边看LPL的比赛,刚好WE赢了关键局我喊了一声,我爷爷端着茶杯过来跟我碰了一下,说“都是赢了比赛,高兴的劲都是一样的”。 你看,一个是60年前的厂队篮球,一个是现在的电子竞技,项目差了十万八千里,可那种为了胜利拼尽全力的快感,那种和队友并肩作战的感动,是完全一样的,去年苏翊鸣在北京冬奥会上拿金牌的时候,我朋友圈里从十几岁的学生到七八十岁的老人都在转他的新闻,00后喜欢他阳光帅气,80后喜欢他敢拼敢闯,我奶奶看完比赛跟我说“这小孩真有韧劲,和当年的郎平她们一模一样”。 对啊,从80年代的女排精神,到现在的苏翊鸣、全红婵,再到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新项目的运动员,体育的内核从来都没有变过:是不服输的韧劲,是突破极限的勇气,是永远热爱永远向前的热血,这些东西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共鸣,不管你生在哪个年代,不管你喜欢什么项目,你都能从中获得同样的力量,这就是跨越时间的“天地大同”。 我之前看到过一句话,说“体育是人类发明的最美好的东西”,现在深以为然,我们总说“天地大同”是遥不可及的理想,可其实它离我们特别近:它是奥运赛场上不同国家的运动员互相擦眼泪的手,是村超赛场上卖卷粉大叔踢进进球后的欢呼,是爷爷和我隔着几十年的岁月碰杯的那罐汽水,是篮球场上和肯尼亚留学生的那一个击掌。 它从来不需要什么宏大的叙事,就藏在每一次为了同一个进球的欢呼里,藏在每一次突破自我后的眼泪里,藏在每一份跨越山海、跨越年龄、跨越身份的热爱里,体育给了我们最朴素的实现大同的路径:只要你怀着热爱站在这里,你就和所有人是平等的,就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和价值,而这,就是体育送给我们最浪漫的“天地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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