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记得2017年3月9号那个凌晨,北方的春天还冷得刺骨,我们宿舍四个人挤在一张下铺的床上,桌子上摆着四桶泡得发胀的红烧牛肉面,还有半瓶喝剩的二锅头,宿舍老大是死忠皇马球迷,本来放话“巴萨要是能逆转巴黎我就把拖鞋吃了”,结果第88分钟罗贝托打进绝杀球的时候,他跳得比我们三个巴萨球迷都高,脚底下一滑踩翻了泡面,汤洒了一床,他自己还光着脚踩在撒出来的汤里喊“卧槽真成了”,那天晚上整栋男生宿舍楼的喊声差点把宿管阿姨招上来,我们四个在楼道里蹲了半宿,一边擦脚上的泡面汤一边笑,后来毕业散伙饭的时候,老大还主动提这事儿,说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盼着巴萨赢球。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觉得,LaLiga从来不是远在伊比利亚半岛的赛事转播,它早就揉进了我们普通人的生活里,成了青春、友情、烟火气的一部分。
从大学宿舍的泡面香到社区水果店的巴萨球衣:LaLiga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传说
我住的小区楼下有个开了8年的进口水果店,老板是个叫佩德罗的巴塞罗那人,中文说得倍儿溜,口头禅是“你尝尝这个橙子,和我老家瓦伦西亚的一样甜”,他的店进门的墙上永远挂着一件镶在相框里的巴萨10号球衣,收银台旁边的小电视永远循环放着西甲的集锦,不管是工作日还是周末,只要你是穿了西甲球队球衣的顾客,他都会多送你一小盒车厘子。
去年10月的国家德比,他干脆把店门半关,把电视搬到了门口的人行道上,搬了十几个小马扎,还从家里扛了一筐啤酒和自己做的西班牙土豆饼,路过的球迷不管是皇马的还是巴萨的,都能坐下来看,那天有个遛弯的张大爷本来是过来买橘子的,站着看了十分钟就不走了,最后坐下来和我们一起看到结束,现在张大爷买水果的时候还会问佩德罗“哎,那个叫维尼修斯的小伙子最近进球了没?”
佩德罗说他2015年来中国开水果店,最开始觉得在国内找不到看西甲的氛围,每次国家德比都只能自己在家里喝闷酒,后来慢慢发现小区里藏着好多西甲球迷:有住在12楼每天穿着皇马球衣晨跑的程序员,有接孩子放学的时候会聊贝蒂斯最近战况的宝妈,还有个退休的老教授,年轻的时候在西班牙留过学,是皇家社会的死忠,每次皇家社会赢球都会来他店里买两瓶里奥哈红酒庆祝。“我原来以为西甲只属于西班牙,现在才知道,只要爱足球的地方,就有LaLiga的影子。”佩德罗上次和我聊天的时候说,今年夏天他要回巴塞罗那看巴萨的主场比赛,问我要不要带周边,我让他给我带个莱万的签名明信片,他一口就答应了。
其实我们这代球迷,很多人的足球启蒙都是从西甲开始的:小时候守在CCTV5看皇马的银河战舰,看齐达内的天外飞仙,看罗纳尔多的钟摆过人,再后来看梅西的连过五人,看C罗的倒挂金钩,那些画面早就在我们的记忆里扎了根,前阵子我整理旧东西,翻出了高中时候买的足球杂志,封面还是梅西和C罗的国家德比对决,扉页上还写着我当年的梦想:“以后一定要去诺坎普看一场巴萨的比赛”,现在工作了好几年,虽然还没攒够去西班牙的钱,但是每个周末熬夜看西甲的习惯还是留着,有时候加班到凌晨,打开手机看一会儿西甲的集锦,觉得整个人的疲惫都消了大半。
那些藏在LaLiga里的“普通人哲学”,比奖杯更动人
我一直觉得,LaLiga最迷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它有多少金球奖得主,有多少座欧冠奖杯,而是它从来都不是“豪门的玩物”,它给了太多普通人、普通城市发光的机会。
去年我刷到一条新闻,西甲升班马阿尔梅里亚的前锋恩巴尔巴,此前在西乙踢球的时候薪水只有1000欧元,根本养不起三个孩子,所以他每天训练结束之后还要兼职送外卖,最多的时候一天要跑30多单,冬天的时候手冻得连球都握不住,后来阿尔梅里亚升上西甲,他拿到了正式的职业合同,第一次进球的时候,他对着镜头比了个骑电动车送外卖的手势,赛后采访他说:“我想告诉所有和我一样在底层熬的人,再撑撑,说不定就能看见光。”那段时间我刚好遇到公司裁员,降薪了30%,每天都焦虑得睡不着觉,刷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我突然就释然了:人家连送外卖都能踢上西甲,我这点困难算什么呢?后来我咬着牙接了好几个兼职,熬了三个月终于把房贷补上了,说起来我还得谢谢恩巴尔巴给我的勇气。
还有上赛季差点拿到西甲冠军的赫罗纳,那只是一个人口只有10万的小城市,整个城市的人加起来还没有北京天通苑的人口多,赫罗纳俱乐部的预算只有皇马的1/50,队里没有一个身价超过2000万欧元的球星,就是这么一支没人看得上的小球队,上赛季一路压着皇马巴萨领跑了大半个积分榜,我看过一个博主拍的赫罗纳当地的vlog,球队赢球的时候,整个城市的面包店都免费送法棍,加油站给穿赫罗纳球衣的车主打八折,连学校的老师都会提前十分钟下课,让孩子们去街上庆祝,很多人说现在的足球越来越商业化,越来越脱离普通人,但是在LaLiga里,你总能看到属于普通人的影子:那些小人物的逆袭,那些小球队的坚持,本质上和我们每天挤地铁上班、拼命攒钱买房、咬着牙扛过生活的难,是一模一样的。
我前阵子和一个做足球青训的朋友聊天,他说他最喜欢给小学员们看西甲的比赛,因为西甲里有太多普通人的故事:莫德里奇是从克罗地亚的放羊娃一路踢到金球奖的,维尼修斯小时候在里约的贫民窟踢着用破布和报纸裹成的足球,连一双正经的球鞋都没有,卡瓦哈尔小时候因为个子矮被皇马青训淘汰,咬着牙在德甲踢了两年又重新回到皇马成了主力。“这些故事比任何说教都管用,孩子们看了就会知道,不是只有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踢好球,不是只有天生的天才才能成功,只要你肯拼,就有机会。”朋友说,他带的青训队里有好几个小孩都是因为看了西甲的比赛,才爱上足球的,有个小孩每次训练都要穿着莫德里奇的10号球衣,说以后要和莫德里奇一样厉害。
当LaLiga走进中国普通人的日常:足球从来不是“无关紧要的爱好”
很多人都说足球是“没用的娱乐”,耽误工作耽误学习,但是在我看来,LaLiga带给我们的,从来都不止是90分钟的比赛,而是一种精神支撑,一种连接人与人的纽带。
我发小阿爽是个小学三年级的班主任,也是个追了皇马12年的死忠球迷,去年她开班会的时候,把莫德里奇的故事做成了PPT,给班里的小朋友讲这个从克罗地亚放羊娃一路踢到金球奖的男人,讲他37岁还在世界杯上跑满全场,讲他输了球从来不会找借口,只会闷头加练,后来她在班里组织了小足球队,队服特意选了皇马的白色,每周六下午带着小朋友们练球,今年春天他们队拿了区里小学足球赛的第三名,领奖的时候十几个小不点举着奖杯喊“Hala Madrid”,把台下的家长们笑得不行,有个之前特别内向的小男孩,以前连上课举手都不敢,现在当了球队的前锋,整个人都开朗了很多,他妈妈特意给阿爽送了锦旗,说“没想到看个球还能把我家孩子的性格给改了”。
去年国家德比的时候,我在上海参加了一次西甲官方组织的观赛派对,现场来了两百多个球迷:有刚下班穿着西装就赶过来的白领,领带都没来得及摘;有带着5岁儿子一起来的宝妈,儿子穿着迷你版的巴萨球衣,脸上还画着巴萨的队徽;还有个头发花白的老球迷,说他从90年代就开始看西甲,最喜欢的球员是劳尔,这次特意从苏州坐了一个小时的高铁过来,那天大家之前都不认识,但是坐在一起看球的时候,完全没有陌生感:巴萨进球了巴萨球迷站起来欢呼,皇马球迷就假装生气地拍桌子,皇马扳平的时候皇马球迷跳起来喊,巴萨球迷就吐槽裁判偏哨,比赛结束之后大家一起去撸串,聊各自看球的经历,聊自己和西甲的故事,直到凌晨两点才散,临走的时候还建了个群,现在每周有西甲比赛的时候,大家还会在群里聊球,偶尔还会约着一起线下看球。
你看,足球从来都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爱好”,它是陌生人之间最快的破冰方式,是成年人世界里少有的不用考虑身份、地位、收入的社交场,只要你喜欢同一支球队,喜欢同一个联赛,你们就是朋友,我还记得2022年皇马拿到欧冠冠军的时候,我在球迷群里说我今天生日,群里几个素未谋面的皇马球迷特意给我点了个蛋糕送到我家,上面写着“Hala Madrid 生日快乐”,那是我这辈子收到过的最特别的生日礼物。
关于LaLiga的未来:我更想看它和普通人的绑定再深一点
作为一个看了15年西甲的老球迷,我其实挺开心看到这几年LaLiga在中国越来越接地气:从和国内的校园足球合作,请西甲的青训教练来给中国的小朋友上课,到在各个城市办观赛派对,再到去年请武磊回去参加西甲的活动,这些动作都让我们觉得,LaLiga不是远在欧洲的“高大上”联赛,它是真的在意中国的普通球迷。
不过我也有几个自己的小期待:首先是希望以后能多宣传一下西甲小球队的故事,不要每次都只炒皇马巴萨的国家德比,其实很多小球队的故事特别打动人:比如皇家社会的青训体系,整个队里80%的球员都是自己青训出来的,球员大多都是当地的孩子,和球迷的关系特别近;比如贝蒂斯的球迷,哪怕球队降级了都场场满座,上赛季贝蒂斯赢了国王杯,整个塞维利亚的球迷庆祝了三天三夜;还有比利亚雷亚尔,这个只有5万人口的小城球队,愣是拿到了欧联杯的冠军,这些故事比豪门的奖杯更能打动普通人,也能让更多人感受到西甲的魅力。
另外就是希望能多做一些普通球迷的故事征集,不要每次都只找网红球迷做宣传,我们身边有太多普通的西甲球迷:有每天凌晨爬起来看球的出租车司机,有把皇马队徽纹在胳膊上的护士,有攒了三年钱终于去诺坎普看球的学生,这些普通人的故事,才是LaLiga在中国最生动的注脚。
上周我又去佩德罗的水果店买橙子,他说今年国家德比的时候还要把电视搬出来,这次要多准备点 tapas 和啤酒,叫上小区里所有的球迷一起看,还要让张大爷当首席评论员,我笑着答应了,走的时候拎着橙子,闻着店里橙子的香味,听着电视里传来西甲赛场的欢呼声,突然觉得特别幸福。
其实LaLiga从来都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传说,它是我们大学宿舍里洒了的泡面汤,是佩德罗店里免费送的车厘子,是小朋友手里举着的足球赛奖杯,是我们熬夜看球时的啤酒和串,是普通人生活里的那点光,那点期待,它不止是足球,更是我们的青春,是我们的热爱,是刻进烟火气里的小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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