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刷到一条抖音,是个高中女生拍的自己体测800米的视频:她跑到最后几十米的时候已经喘得直不起腰,眼泪混着汗往下掉,冲过终点线之后直接蹲在路边吐了,配文是“终于及格了,太不容易了”,结果翻评论区,第一条高赞评论居然是“连800米都跑成这样,平时是有多懒?就这身体素质,将来能干成啥”,我当时看着这句话,气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这让我想起我今年读高二的表妹,上个月体测800米跑了4分40秒,离及格线差了半分钟,回家哭了整整两个小时,我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抽抽搭搭地说,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说她“平时就知道坐着刷题,一点运动细胞都没有,中考体育满分肯定是走了运”,还有几个男生在后面笑她“跑的比老太太走的还慢”。
那天我哄了她好久,可我心里一直堵得慌:什么时候开始,体育成了用来评判人的标尺?跑不快800米就应该被耻笑,不爱跑马拉松就不算热爱运动,练不出马甲线就等于不自律?我们听了太多“运动应该是什么样”的标准,却忘了体育的本质,从来就不是统一的流水线考核。
那些被“应该”绑架的体育观,到底捆住了多少人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类似的话: “去健身房不练大重量撸铁,就随便跑跑步,那不是浪费钱吗?应该多上力量课才有用。” “年轻人滑什么双板啊,双板是老年人玩的,应该玩单板才够酷。” “你一个女孩子练什么拳击,把胳膊练粗了多不好看,应该去练瑜伽跳芭蕾才气质。” “你是奥运冠军,怎么能天天去游乐园吃垃圾食品?应该抓紧时间训练才对。”
这些话听起来是不是特别耳熟?我们的体育生活,好像从很早开始就被各种各样的“应该”捆住了,我有个朋友去年给7岁的儿子报了足球兴趣班,本来娃之前天天在家抱着球踢,特别喜欢去上课,结果去了没半个月就闹着再也不去了,问了才知道,教练当着所有小朋友的面说他“爆发力差,速度慢,就不应该踢前锋,只能蹲在后场当后卫,没什么天赋”,孩子回家之后对着足球坐了一晚上,说“我就是想踢前锋,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踢球”。
你看,明明是最该让人放松的体育运动,最后却成了打击自信的工具,更别说现在越来越卷的体育考核:中考体育占分越来越高,不少家长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逼孩子练跳绳、练跑步,娃本来放学之后想和小朋友玩会滑板,家长一把拉住说“滑板不加分,有这时间应该多跑两圈步”,本来爱跑爱跳的孩子,最后一提到“运动”两个字就皱眉头。
我之前还在滑雪群里见过特别可笑的事:一个姑娘第一次去雪场,拍了张自己穿双板的照片发群里,结果好几个人跳出来说“双板多没意思啊,年轻人不应该玩双板,我教你玩单板吧”,姑娘说自己平衡感不好,怕摔,对方还不依不饶“摔几次就会了,玩双板真的太丢人了”,最后姑娘直接退了群,再也没去过雪场。
我一直觉得,我们这代人的体育启蒙,从一开始就带了点“功利”的色彩:小时候是为了体育课不被语文数学老师占,中学是为了中考体育拿满分,工作了是为了减肥练出好身材发朋友圈,我们听了太多“你应该怎样运动”的要求,却从来没人问过你“你喜欢怎样运动”,那些拿着“标准”来评判你的人,本质上根本不懂体育:体育从来不是为了筛选出“更厉害的人”,而是为了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从运动里获得快乐和力量啊。
“不应该”的背面,藏着最真实的体育热爱
我家楼下的张叔今年62岁,年轻的时候下乡摔过腿,半月板严重损伤,医生说他这辈子都不能做剧烈运动,这几年他每天下午都拿着个羽毛球拍到小区广场打球,和别的爱好者不一样,他打球从来不扣杀,也不跑着接球,最多就是小步挪两步,每次打半小时就停,出点薄汗就收拾东西回家。
一开始有不少人笑话他:“你这打羽毛球有啥意思啊?软乎乎的一点对抗性都没有,羽毛球就应该扣杀才过瘾,你这不叫打球,叫来回扔球。”张叔每次都笑着不反驳,照样每天慢悠悠打他的“养生羽毛球”,上个月小区办老年运动会,张叔报了羽毛球项目,他虽然跑不快,但接发球特别稳,最后拿了铜奖,领奖的时候他特别开心,对着我们说:“我这腿跑不了,也打不了激烈的,可我就是喜欢拿着拍子接接球,出点汗回去吃饭都香,血压比之前稳定多了,别人说我‘不应该’这么打有啥关系,我自己舒服最重要。”
我还关注过一个叫小宇的博主,他是先天性脑瘫,走路都晃悠悠的,话也说不太清楚,可他特别喜欢打篮球,最开始他发自己练运球的视频的时候,评论区全是嘲讽:“你连路都走不稳,不应该打篮球,出来丢什么人?”“就你这水平,练十年也打不了比赛,白费功夫。”可小宇从来没理过这些评论,他每天雷打不动练两个小时,从最开始站都站不稳运不了两下就掉球,到现在能连续运10分钟不丢球,还能站在三分线外连续投进10个球。
现在他的账号下面,再也没有嘲讽的评论了,反而有好多和他一样的残障人士给他发私信,说看了他的视频才敢出门运动,小宇还和当地的残联合作,开了免费的篮球体验课,专门教残障孩子打篮球,他之前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的一句话我特别认同:“没有人规定过只有身体健全的人才可以打篮球,也没有人说打篮球就一定要打职业比赛,我就是喜欢球碰在手里的感觉,我觉得我就应该打,别人说我‘不应该’,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的。”
说起来我自己也有类似的经历,两年前我第一次学滑雪,身边朋友都让我学单板,说“双板是中老年人玩的,年轻人就应该玩单板,拍出来的照片也好看”,可我试了一次单板,摔了三次尾椎骨,疼了整整一个星期,后来我果断转了双板,朋友还笑我“太怂”,可我滑双板的时候特别开心,不用害怕摔,慢慢滑还能欣赏雪场的风景,现在我已经能流畅滑高级道,每次去雪场都能玩得特别尽兴,至于别人说“年轻人不应该玩双板”,我早就不在意了。
你看,哪有什么“应该”的运动方式?只要你能从里面获得快乐,获得力量,哪怕你打羽毛球不扣杀,哪怕你跑步配速只有8分钟,哪怕你滑双板,哪怕你坐在轮椅上投篮,都是最棒的体育运动,那些总对你说“不应该”的人,他们爱的根本不是体育,是体育带来的优越感,是站在制高点评判别人的快感而已。
别让“应该”,把体育变成新的焦虑源
这几年我见过太多因为“体育应该论”产生的焦虑: 女生为了练出别人口中“应该有的马甲线”,节食加过度运动,最后月经失调掉头发; 男生为了练出“应该有的肌肉线条”,乱吃补剂,最后伤了肝肾; 家长为了让孩子拿到“应该拿的体育满分”,逼孩子每天跑5公里,最后孩子膝盖积液,再也不能剧烈运动; 甚至还有人拿“你连800米都跑不完”当做找对象的标准,说身体素质差的人“不应该结婚生子”。
这些莫名其妙的“应该”,早就把体育异化了,体育本来是最包容的东西:腿脚不好的人可以打太极,体力差的人可以散步,喜欢安静的人可以练瑜伽,喜欢热闹的人可以去玩团队项目,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也没有统一的标准答案,可现在呢?体育成了新的鄙视链:玩极限运动的看不起玩球类的,跑马拉松的看不起跑5公里的,撸铁的看不起跳操的,明明都是为了锻炼身体,最后反而搞出了三六九等。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残障人士跑马拉松的视频,他装着假肢,跑两步就晃一下,配速比普通人走路快不了多少,可评论区还有人说“就这速度还好意思跑马拉松?马拉松就应该是跑得快的人参加,他这样就是占用公共资源”,我当时特别想反问一句:马拉松的精神不就是挑战自我吗?什么时候变成了只有跑得快的人才能参加的比赛?他能装着假肢站在赛道上,就已经赢了大多数人,凭什么要被你说“不应该”?
前段时间我表妹告诉我,她现在每周六都和同学去玩飞盘,本来她特别讨厌跑步,可玩飞盘的时候要跑来跑去接盘,玩两个小时都不觉得累,上个月体测她800米跑了3分50秒,刚好及格,她特别开心地给我发消息说:“原来运动不是为了考及格才要做的事,是真的可以很好玩的。”
你看,当我们放下那些“应该”的标准,体育才能回归它本来的样子,我始终觉得,体育最棒的地方,从来不是你能跑多快,能举多重的铁,能拿多少奖牌,而是你在运动的时候,能完完全全掌控自己的身体,能感受到汗水流下来的畅快,能从压力里暂时抽离出来,获得纯粹的快乐。
所以啊,下次再有人对你说“你不应该这么运动”的时候,你大可以笑着回他一句:“我运动我开心,关你什么事?”毕竟,热爱体育从来没有标准答案,你喜欢的方式,就是最好的方式,跑不动800米也没关系,你可以散步,可以打太极,可以玩你觉得有意思的任何运动,没有人有资格对你的热爱指指点点。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