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下班路过公司楼下的体育用品店,我进去换个磨损的护腕，刚进门就听到一个有点发颤的男声问老板：“你们这还有没有詹姆斯骑士1.0时期的复古球衣？要23号，刺绣款的，我提前半个月订的。” 我转头看，是个穿洗得发白的骑士队23号球衣的大叔，看起来四十多岁，肚腩已经有点凸了，黑框眼镜腿上还缠着透明胶带，手里攥着个电动车钥匙，脚边放着一摞高三的模拟卷，老板从仓库翻出来包装好的球衣递给他，他摸了摸球衣上的队徽，笑着跟老板说：“下个月我儿子18岁生日，刚好赶上他高考，我当年高考完蹲在小卖部看老詹打07年东决，连得25分把活塞干翻的时候，我就想着以后要是有儿子，一定要把这场球的故事讲给他听，你看老詹打了20年还在场上拼，我儿子18岁的高考，有啥好怕的？” 我站在旁边突然就有点鼻酸，作为一个看了老詹18年球的80末球迷，我太懂这种感受了——对我们这代人来说，勒布朗·詹姆斯早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篮球明星，他是我们青春里钉得最牢的那个坐标，他在场上多跑一天，我们的青春就好像还没到吹终场哨的时候。
从“天选之子”到“三旬老汉”，我们跟着他撞了一次又一次南墙
我第一次知道老詹是2005年,那时候我上初二，班里的男生攒着早饭钱买《灌篮》杂志，封面那个留着爆炸头、绑着发带、笑起来露出白牙的18岁少年，旁边印着四个大字“天选之子”，那时候我们都觉得，这个人是天生的神，他肯定会一路赢到底，拿无数个冠军，成为下一个乔丹。 2007年东决打活塞，老詹最后一节加时赛连得25分，把号称“坏孩子军团二代”的活塞打懵了，我们一群人蹲在学校小卖部的14寸彩电前面喊，喊得老板都出来拍我们的后背，说“你们这帮小屁孩再喊我就把电视关了”，那时候我刚考完第一次中考模拟考，数学只考了58分，不敢回家，躲在操场的看台上哭，同桌把杂志上老詹扣篮的剪报塞给我，说“你看老詹刚进联盟的时候也被人骂不会投篮，他不也练出来了？你数学差怕啥，补就是了”。 那年总决赛老詹的骑士被马刺4比0剃了光头，邓肯摸着他的头说“未来是你的”，我那时候气得把贴在铅笔盒上的老詹海报撕了，结果第二天又偷偷粘回去，现在想想，那是我们人生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哪怕是被所有人捧着的天选之子，也会有撞南墙的时候，原来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马上有回报，原来“未来是你的”这句话，前面要加好多年的等待。 后来2010年老詹宣布把天赋带到迈阿密，全网铺天盖地的骂声，说他是“叛徒”，说他“打不过就跑”，我那时候上高二，跟后座的男生为了这事吵了整整一节课，冷战了半个月没说话，我那时候也不懂，为什么一个人想要和自己的兄弟一起打球，想要拿冠军，就成了十恶不赦的事？2011年总决赛热火输给小牛，老詹在场上状态差得离谱，全网的嘲讽能把人淹没，我那时候刚好高考失利，差三分没上一本线，躲在家里一周不敢出门，刷到新闻里老詹低着头走出球馆的背影，突然就哭了，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我们和老詹都一样，都会做让别人失望的选择，都会在最重要的场合摔跟头，都会被人指着后背骂，但是摔了跟头，爬起来就是了。 我去复读的第一天，把老詹2012年拿第一个总冠军的海报贴在了出租屋的墙上，那一年我每天学到凌晨两点，第二年考上了心仪的大学，而老詹也终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FMVP，2016年他带着骑士完成1比3逆转勇士的神迹，站在领奖台上对着镜头喊“Cleveland，this is for you”的时候，我在大学宿舍的电脑前面哭得像个傻子。 你看，我们的人生节点，好像永远能和老詹的职业生涯对上，他撞南墙的时候，我们也在撞，他爬起来的时候，我们也跟着爬起来，他赢的时候，我们好像也跟着赢了一次。
哪有什么不老神话，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把自律刻进了骨子里
这些年总能听到有人说,老詹能打到39岁还能场均25+，还能破贾巴尔的历史得分纪录，全靠每年花几百万美元保养身体，是有钱堆出来的，我每次听到这种话都觉得挺好笑的，你有钱，你能十几年不吃猪肉不喝碳酸饮料？你能每天早上四点起来训练，哪怕休赛期也从来不中断？你能39岁的时候还跟20岁的小伙子抢篮板，拼到崴脚了还爬起来接着打？ 我之前认识一个跑马拉松的大哥，也是老詹的死忠粉，35岁之前体重180斤，脂肪肝、三高都找上了门，医生说他再这样下去不到40岁就得脑梗，后来他看了老詹的采访，说老詹十几年都严格控制饮食，休赛期也每天训练，他就说“我没老詹那钱请营养师请训练师，但我能学他那股对自己狠的劲啊”，从那之后他把喝了十几年的碳酸饮料换成了温水，把夜宵的烧烤啤酒换成了青菜水果，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起床跑五公里，风雨无阻，现在他39岁，全马能跑进3小时30分钟，上次去参加马拉松比赛，他穿的就是老詹的湖人23号球衣，冲线的时候他对着镜头喊“老詹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去年老詹打破贾巴尔保持了39年的历史得分纪录那场球，我跟几个朋友在烧烤摊看的直播，当他用一记后仰跳投把分数超过的那一刻，整个烧烤摊的人都站起来欢呼，旁边桌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小伙子，一边哭一边灌啤酒，我后来跟他聊，他说他刚被公司裁员，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已经在出租屋躺了三天，今天出来买饭刚好碰到直播，“我看老詹打了20年，受了那么多伤，被那么多人骂，还在场上拼，还在破纪录，我才25岁，有啥好躺平的？明天我就起来投简历。” 我知道总有人说老詹是“刷分”，说他“为了纪录打球”，我特别想问问这些人，你能刷20年的分吗？你能从18岁进入联盟开始，每场球都拼尽全力，打了1400多场比赛，到39岁还能保持场均25+5+5的数据吗？你以为历史得分王是那么好拿的？那是一场一场打出来的，是一分一分攒出来的，是十几年如一日的自律熬出来的，你可以不喜欢他，但你不能否定他的努力，这是对一个打了20年的老将最基本的尊重。 我自己这两年做新媒体运营，经常要熬夜改方案，有时候改到凌晨三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就会翻出老詹训练的视频看两眼，想想他39岁了还在早上四点起来训练，我这点苦算什么？去年我负责的一个项目黄了，领导骂了我整整一个小时，我坐在楼梯间哭，刷到新闻说老詹在比赛里崴了脚，一瘸一拐地还在场上得分，我抹了抹眼泪就回去改方案了，后来第二个项目上线的时候数据特别好，我特意买了一件老詹的球衣挂在我的工位上，告诉自己，只要没吹终场哨，就不能认输。
他还在跑，我们的青春就还没到终场哨
前阵子湖人打掘金的季后赛,老詹崴了脚，蹲在地上缓了半天，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下场了，结果他扶着队友的手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还在跑，还在抢篮板，还在得分，我在办公室偷偷摸鱼看直播，旁边98年的实习生小姑娘问我：“姐，你至于这么激动吗？他都快40了，输赢不是很正常吗？” 我跟她说，你不懂，我13岁的时候，看他摔了爬起来，23岁的时候，看他摔了爬起来，现在我33岁，遇到工作不顺，遇到生活里的坎，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一打开手机看到他还在球场上跑，还在摔了又爬起来，我就觉得我也能再撑撑。 前几天刷到一个新闻，说有个得了白血病的老詹球迷，在化疗的时候疼得受不了，就看老詹的比赛录像，看他扣篮，看他赢球，就觉得能多扛一会，后来他康复了，第一件事就是攒钱去了湖人的主场看球，老詹知道了他的故事，特意跟他合了影，给他签了名，他拿着签名球衣哭着说“是老詹给了我撑下去的勇气”。 你看，老詹的意义早就超越了篮球本身，他是我们这代人青春里的一束光，是我们遇到坎的时候能想起的那股劲，总有人说他“抱团”，说他“走捷径”，我就想问，你20多岁的时候一个人扛着整个球队打遍东部，打了7年都拿不到冠军，你身边有两个实力很强的兄弟愿意跟你一起打球，你去不去？我们普通人工作的时候还想找合得来的同事组队呢，怎么到了老詹这里就成了黑点了？还有人说他现在是“养老”，我就笑了，你39岁的时候要是还能在世界最高水平的篮球联赛里场均25+，还能带着球队进季后赛，你再说人家养老行不行？ 我上周又碰到了那个买球衣的大叔，他带着他儿子来店里拿定制的号码，小伙子穿着高中校服，怀里抱着球衣，特别开心地跟他爸说：“爸你放心，高考我肯定能考好，等我考上大学，咱们一起去现场看老詹打球。”大叔摸着儿子的头笑，阳光透过玻璃门照在他们手里的球衣上，我突然就觉得特别暖。 今年老詹已经39岁了，谁都知道他退役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们偶尔也会讨论，老詹要是退役了，我们是不是就再也不会看球了？其实也不是，只是如果他不在场上了，我们看球的时候，就再也找不到当年那种，跟自己的青春一起跑的感觉了。 就像我高中同桌前阵子跟我聊天的时候说的，“其实我现在也不怎么看球了，但是只要听到老詹又拿了高分，又赢了球，就觉得日子还有奔头，就觉得我还能再拼几年。” 是啊，老詹还在场上跑，我们的青春下半场，就还没打完，只要他还没宣布退役，我们就还能抱着篮球，像当年那个13岁的少年一样，在操场上跑，摔了也不怕，爬起来接着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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