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深夜加完班下楼扔垃圾,撞见小区篮球场上刚散场的老球友们,52岁的张叔举着喝了半瓶的脉动,对着几个输了球的小伙子晃了晃,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小伙子们还得练啊!Booy!”我站在路灯底下差点笑出声,这句话我太熟了——高中打球投进绝杀的时候喊过,第一次跑完10公里瘫在草地上喊过,看世界杯决赛梅西捧杯的时候隔着屏幕也喊过,没有什么复杂的含义,就是爽,是拼尽全力之后得偿所愿的爽,是那种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属于体育最原始的快乐。
以前我们聊体育,总想到奥运赛场的金牌,想到身价千万的职业球员,想到聚光灯下的欢呼和掌声,但是后来我才发现,那些藏在大街小巷里的、属于普通人的Booy,才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
你喊出的第一声Booy,从来都和奖牌无关
我高中同桌阿凯,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左腿比右腿短两厘米,走路总有点一瘸一拐,上学的时候大家上体育课自由活动,他总坐在操场边上看别人打球,没人带他玩,也没人觉得他能碰竞技体育。
直到高二那年运动会,他偷偷报了乒乓球项目,报名的时候体育老师都劝他:“咱们就是凑个热闹,别勉强自己啊。”他没说话,那段时间每天放学都泡在操场的旧球台边练球,腿不好移动慢,他就死磕近台快攻,球拍的胶皮磨坏了两块,手上的茧子比我们写了三年作业的茧子还厚。
那次比赛他一路黑进了半决赛,对手是校队的主力,之前打比赛从来没输过校外的人,前两局阿凯赢了,第三局对手追了上来,最后一球打了个大角度的边角,所有人都觉得阿凯接不到,结果他扑过去整个人差点摔在地上,手腕一抖打了个擦边球,球落在对方台面上弹出去的那一刻,他撑着地面爬起来,举着球拍喊的就是“Booy!”,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裤腿膝盖的位置磨出了个大洞,里面的秋裤都露出来了,那天我们班在看台上的人全站起来喊他的名字,比自己拿了奖还激动。
后来他跟我说,那是他高中三年最开心的一天,比他考了全班第一还要开心:“以前大家都觉得我腿不好,连跑两步都费劲,但是那天我赢了校队的人,我就知道,别人能做到的事,我多练几倍,也能做到。”
我后来见过很多职业运动员夺冠之后的庆祝,有跳上领奖台的,有抱着教练哭的,但是最让我难忘的还是阿凯那天站在乒乓球台旁边,裤腿磨破了,脸上全是汗,喊出Booy的样子,我们总被灌输“体育是天才的游戏”,没有1米9的身高别打篮球,没有爆发力别练短跑,没有从小练的基础别碰竞技项目,但阿凯用那一场球告诉我,体育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不是为了筛选天才的,它是为了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感受到“我可以”的力量,你不需要赢过任何人,你只要赢过那个不敢上场的自己,就值得最响亮的欢呼。
别被“专业滤镜”劝退,体育的门永远为光着脚的人开着
我表姐32岁,是互联网公司的运营,之前连续三年体检都查出来腰突,最严重的时候连弯腰系鞋带都疼,医生反复跟她说“别久坐,要动一动”,她琢磨了好久都没敢开始运动:“我从来没跑过步,连跑鞋都没有,去了公园别人都穿得特别专业,我去了多丢人啊。”
后来她下楼扔垃圾,撞见小区里的阿姨们组织的夜走团,领头的阿姨塞给她一个护腰,说“啥都不用带,穿个舒服的鞋跟着走就行”,她才抱着试试的心态去了,第一次走了2公里,回家疼了三天,差点放弃,阿姨天天上门喊她,说“慢慢来,我一开始走1公里都喘”,她就咬着牙坚持,从每天走3公里,到走跑结合,到能跑1公里、3公里、5公里,今年春天她居然报了厦门马拉松的半马项目。
她跑半马那天我在终点等她,最后2公里她腿抽筋了,一瘸一拐地挪过来,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带着哭腔喊“Booy!我跑完了!”,她穿的还是去年我给她买的那双80块钱的旧运动鞋,连参赛服都是报名送的,完赛牌是塑料做的,不值什么钱,但是她现在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比她当年拿的公司销冠水晶奖杯还宝贝。
她跟我说,以前总觉得体育是“有钱人的活动”:“刷小红书看人跑个步都要穿几千块的碳板鞋,骑个车要配几万块的公路车,去健身房要先买几十节私教课,我那时候想我一个月赚一万多,哪敢碰这些啊,但是真的动起来才知道,哪有那么多讲究,我穿80块的鞋也跑完了半马,那些装备说白了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你愿意动才是最核心的。”
去年贵州村超火的时候,我特意蹲了好几天直播,那些球员有的是卖猪肉的,有的是开挖掘机的,有的是乡村小学老师,球衣都是自己凑钱印的,赢了比赛的奖品就是几只猪脚、几袋大米,但是他们在场上跑的样子,一点都不比职业球员差,进了球之后抱着队友喊Booy的样子,比拿了欧冠冠军还开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体育被附上了太多没必要的门槛:跑个步要穿千元以上的碳板鞋,骑个车要配几万块的公路车,去个健身房要先买几十节私教课,好像不把装备拉满,就不配说自己喜欢运动,但我姐穿着80块钱的旧跑鞋跑完了半马,村超的球员穿着几十块的帆布鞋踢赢了对手,工地里的农民工兄弟在空地上用废木板做篮筐练扣篮,他们从来没被所谓的“专业”拦住脚步,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消费,而是参与,只要你愿意动起来,哪怕你光着脚,也能踩出属于自己的节奏。
藏在Booy里的韧劲,是体育给普通人最好的礼物
我之前做本地生活采访的时候,认识了开烧烤店的大刘,38岁,以前每天熬到两三点收摊,收了摊就和员工一起喝酒吃串,体重最高到192斤,爬三楼都要喘半天,去年体检的时候血脂高到医生都吓一跳,跟他说“你再这么造,不出5年就要心梗”。
他那天回家看着上小学的儿子,突然就怕了,第二天早上5点定了闹钟爬起来去江边跑步,刚跑了500米就蹲在路边吐,旁边跑步的大爷给他递了瓶水,说“小伙子慢慢来”,他就咬着牙坚持,哪怕前一天熬到两点收摊,也准点5点爬起来,跑不动就走,走累了再跑,3个月瘦了30斤,再去体检,三高居然都降回了正常范围。
后来店里的员工看他变化大,也跟着他一起跑,他干脆在店里搞了个活动:只要顾客能在店旁边的步道跑满3公里,拿截图过来就打8折,现在好多附近的上班族,下班先去跑3公里,再来吃串,有个做程序员的老顾客小周,以前200斤,重度脂肪肝,跟着跑了半年,现在150斤,体检脂肪肝已经没了,上个月他们5个人组队去参加本地的城市定向赛,要跑10公里还要过5个障碍,最后拿了业余组第三,领奖的时候几个人身上都沾着泥,举着奖杯喊Booy的样子,我现在想起都觉得热血。
大刘跟我说,以前总觉得“体育不能当饭吃”,直到现在才知道,体育给你的东西,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以前我扛着20斤的烧烤箱上三楼,要歇两次,现在扛着跑都没问题,以前遇到点事就慌,比如客人投诉、食材涨价,我都要愁好几天,现在我就想,我当年190斤的时候都能咬着牙跑5公里,这点事算什么?扛扛就过去了。”
我之前还见过一个外卖小哥,每天送完单之后就在广场上练滑板,练了一年,拿了本地滑板比赛业余组的冠军,领奖的时候他还穿着外卖的工服,举着奖杯喊Booy,他说送外卖经常受气,但是踩上滑板的时候,就觉得什么烦恼都没了,练ollie练了三个月摔了无数次,终于成了的时候,比接了个100块的大单还开心。
很多人说体育没用,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房贷还,但是体育给你的东西,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是你跑5公里扛过极限之后的成就感,是你练了几百次终于投进三分的满足感,是你遇到坎的时候,想起自己当年咬着牙跑完了最难的那段路,就知道自己还能再撑一撑的韧劲,它不会直接给你打钱,但是会给你挣到钱的好身体,会给你面对生活的勇气,这才是体育给普通人最好的礼物。
杭州亚运会的时候,我看了滑板项目的比赛,有个16岁的业余选手是个高中生,练滑板才3年,最后拿了第4名,没有奖牌,但是她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喊了一声Booy,笑得特别开心,记者采访她的时候她说,就是想来感受一下大赛的氛围,能和这么多厉害的选手一起比赛,已经赢了。
你看,这就是体育最棒的地方,它从来不会只给第一名掌声,只要你站在场上,只要你拼尽了全力,你就是自己的冠军,其实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比赛,你不需要和别人比速度,不需要和别人比高度,你只要每天比昨天的自己多走一步,多跑一米,多进一个球,就足够了。
下次你投进了压哨三分,下次你跑完了人生第一个5公里,下次你终于学会了Ollie,哪怕旁边没有人给你鼓掌,你也可以对着天空大喊一声Booy,那是属于你自己的高光时刻,是体育给每一个普通人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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