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问我近10年UFC最值得反复刷的数字赛是哪一场,我连一秒都不会犹豫:UFC205,2016年11月12日那个晚上,我和宿舍三个哥们挤在一张14寸的破笔记本前面,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脚边堆着没吃完的泡面桶和冰啤酒罐,看到康纳第二回合把阿尔瓦雷兹砸在笼边的时候,我们四个喊得整层楼都震,宿管阿姨拍了三分钟门我们都没听见,最后阿姨拿钥匙开了门,站在门口叉着腰骂了我们五分钟,我们四个低着头憋笑,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啤酒瓶,现在快8年过去了,我柜子里还留着当时我们四个凑钱印的纪念T恤,正面印着康纳举着两条金腰带的剪影,背面写着“2016.11.12,我们见过格斗最好的样子”。
等了20年的纽约首秀:从“地下黑拳”到麦迪逊的聚光灯
要讲UFC205的分量,得先把时间往回倒20年,1997年纽约州直接把MMA定义为“无管制的暴力运动”,立法全面禁止,这一禁就是20年,白大拿为了让UFC打进纽约,跑了纽约州议会整整10年,每年都带着一堆材料去游说议员,跟他们讲MMA有完善的规则、有严格的体检、是正规的体育运动,不是大家印象里的地下黑拳,一直到2016年3月,纽约州议会才终于投票通过了MMA合法化的法案,消息传出来的当天,整个格斗圈都炸了,白大拿直接在社交平台拍了个蹦高的视频,说“我们终于能去麦迪逊广场花园办比赛了”。 UFC205就是纽约解禁后的第一场正式MMA赛事,场地直接选了所有体育人心目中的圣地:麦迪逊广场花园,我那时候在大学里的格斗社认识一个练了6年巴柔的学长,家就在纽约皇后区,他跟我说小时候他和朋友在车库里练柔术,邻居看到了直接报警,警察来了把他们都带回警局,说他们参与非法斗殴,他爸妈交了罚款才把他领出来,那天UFC官宣205落地MSG的时候,他当天就买了机票,攒了三个月的兼职钱买了最靠笼边的票,回来之后给我们看他拍的视频,进场的时候他一个1米8的大男人,对着镜头哭的话都说不利索,说“我小时候做梦都不敢想,能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光明正大的看MMA比赛”。 那场比赛的门票开售1分钟就卖光了,二手平台的票价翻了10倍都有人抢,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要被写进格斗史的一场比赛,谁都不想错过。
三场金腰带战摞出来的神仙阵容:那晚的金腰带比观众手里的啤酒还多
为了配得上纽约首秀的分量,白大拿直接掏了压箱底的阵容:三场金腰带卫冕战摞在一起,从主赛第一场到头条主赛全是话题度拉满的对阵,用当时解说的话来说“这阵容拿出来,就是把格斗迷的期待值直接拉到天花板上捅破”。 第一场金腰带战是女子草量级的波兰德比,不败女王乔安娜对阵同胞卡洛琳娜,两个人早在业余赛事就交过手,乔安娜当时赢了一个微弱的点数,赛前卡洛琳娜放话“我当年输是因为我太年轻,现在我要把金腰带带回我的家乡”,那场比赛五回合打满,乔安娜的站立打击精准得像装了导航,卡洛琳娜的抱摔和地面压制也咬得特别紧,最后乔安娜以一致判定卫冕成功,举起金腰带的时候,整个MSG的波兰裔观众都站起来喊她的名字,我宿舍老三是乔安娜的死忠粉,当时看到结果激动得把手里的火腿肠都扔出去了,砸到了下铺的舍长,两个人差点打起来。 第二场是次中量级的巅峰对决,刚拿了金腰带的重炮手泰伦·伍德利对阵空手道出身的“神奇小子”史蒂芬·汤普森,伍德利的重拳能直接把人打晕在笼边,汤普森的步伐飘得像踩着云,那场比赛的节奏快到我眼睛都不敢眨,伍德勒好几次重拳都擦着汤普森的脸过去,汤普森的高扫也好几次差点踢中伍德利的下巴,五回合打满之后裁判判了平局,伍德利卫冕成功,我们宿舍老四是练散打的,特别吃伍德利的重拳风格,当时看到平局的结果,他拍桌子拍得泡面都洒了,骂了裁判十分钟,说“伍德利明明压着打,怎么就平了?” 最炸的当然是头条主赛:当时的羽量级冠军康纳·麦格雷戈升重挑战轻量级冠军埃迪·阿尔瓦雷兹,冲击UFC历史上第一个同时持有两个量级金腰带的纪录,赛前我和舍长为了这个赌了一个月的早饭,我赌康纳赢,他赌阿瓦赢,他当时说“康纳那个小身板,升重到轻量级挨阿瓦一拳就得躺”,结果比赛打了不到两个回合,康纳的前手刺拳把阿瓦晃得站都站不稳,最后一个组合拳直接把阿瓦砸倒在笼边,裁判冲上去终止比赛的那一刻,我直接跳起来拍舍长的背,喊着“你一个月的早饭归我了”,舍长脸都黑了,把手里的泡面直接掀了,说“这阿瓦今天是没吃饭吗?” 现在很多人说康纳就是个流量网红,能火全靠营销,但你回去翻UFC205的比赛录像,那天的康纳真的是把天赋和技术发挥到了极致,前手刺拳的距离感、摇闪的时机、出拳的精准度,完全是统治级的表现,阿尔瓦雷兹是什么人?之前刚把轻量级的统治者安乔斯揍得毫无还手之力,重拳能把人直接打晕,但那天在康纳面前,他连出拳的机会都找不到,你可以不喜欢康纳的嚣张,但你不能否认那天晚上,他就是八角笼里的神。
7年过去,UFC再也凑不出这么疯狂的比赛卡了
UFC205最后交出的成绩单,到现在都能打:现场票房1770万美元,直接打破了麦迪逊广场花园的赛事票房纪录,PPV销量130万份,这个数字直到现在都能排进UFC历史PPV销量的前5。 但可惜的是,快8年过去了,UFC再也没凑出过这么疯狂的比赛卡,我去年看UFC292,除了张伟丽卫冕草量级金腰带那场,剩下的几场主赛选手我一半都叫不上名字,现在的UFC数字赛,能有两场金腰带战就算是“良心阵容”,更多的是一个有流量的冠军撑着全场,剩下的比赛都是凑数的。 很多人问为什么UFC205不可复制?其实答案很简单:它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是纽约刚解禁MMA,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要看第一场比赛,整个北美格斗迷的情绪都被调动到了最高点;地利是麦迪逊广场花园,那是全世界体育爱好者心中的圣地,能在那里打比赛,对所有选手来说都是一辈子的荣耀,所有人都拼了命想打出最好的表现;人和是刚好三个量级都有话题度拉满的对阵:波兰德比的女子草量级,重炮手VS空手道大师的次中量级,还有巅峰嘴炮冲击双冠王的轻量级,三个量级的冠军都是当时的统治级选手,挑战者也都有足够的实力和话题度,这样的阵容,往后多少年都很难再凑出来了。
它不止是一场比赛,是一群穷学生关于格斗的全部热血
UFC205从来都不是一场冷冰冰的赛事,它是我整个青春里最滚烫的记忆之一。 那时候我们宿舍四个人,每个月的生活费都只有1500块,为了看那场直播,我们提前一周凑钱买了VPN,买了泡面、火腿肠、冰啤酒,就怕看到一半卡了或者饿了,比赛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我们四个一点都不困,坐在地上聊天,说以后要是有钱了,一定要一起去现场看一次UFC的比赛,要坐最前排,能摸到八角笼的那种。 现在毕业快6年了,我们四个天各一方:舍长在深圳做程序员,天天加班到凌晨,上次聊天他说腰间盘突出都快不能坐了;老三回了老家考了公务员,孩子都两岁了,上次发朋友圈,他抱着女儿逛动物园,当年留的寸头现在都快秃了;老四去当了兵,现在在边防连,一年都回不了一次家,朋友圈半年才更新一次;我在北京做体育内容的工作,天天写稿子写到头秃,包里常备着生发液和止疼药。 去年康纳官宣要复出的时候,我们四个在群里聊了半宿,说等他比赛的时候一定要凑到一起看,但最后也没凑成:舍长要加班赶项目,老三要在家带孩子,老四那边连信号都不好,前几天我收拾柜子的时候翻到了当年我们印的那件T恤,已经洗得发白了,图案都快磨没了,我站在柜子前看了半天,突然就有点想哭,我们当年说要一起去现场看比赛的约定,到现在都没实现,但那个挤在小笔记本前面喊到嗓子哑的晚上,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很多人问我,格斗不就是两个人打架吗?有什么好看的?我每次都会给他们看UFC205的比赛录像,我想告诉他们,格斗从来都不是暴力,是一群人为了自己的热爱拼尽全力的样子:是游说了10年终于把MMA带进纽约的白大拿,是从爱尔兰的贫民窟一路打到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康纳,是那个小时候练柔术被警察抓,长大了去现场看比赛哭到崩溃的学长,是我们四个挤在宿舍里看比赛的穷学生。 UFC205之所以过去快8年了还被人反复提起,从来不是因为它卖了多少票,赚了多少钱,而是它刚好承载了太多人的青春和热爱,就像你学生时代和朋友一起看的那场世界杯决赛,一起追的那个歌星的演唱会,你怀念的从来不是那场比赛或者那场演唱会本身,而是当时和你一起看的人,是你当时毫无顾忌、为了热爱可以不顾一切的劲头。 直到现在,我每次写稿子写不下去的时候,都会翻出UFC205的比赛片段看几分钟,看到康纳举着两条金腰带站在八角笼里喊“纽约,我做到了”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像我自己的那点热爱,也还没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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