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偶然点进姚忠震的微博,刷到他刚发的一条杭州街头夜球场的随拍:穿人字拖、T恤洗得发白的00后外卖员当后卫,连续两个变向晃倒了穿全套限定款球衣、戴着专业护具的上班族,周围的围观者吹着口哨起哄,两个人爬起来先笑着碰了个拳,完全没有预想中的尴尬,配文只有短短一句:“这就是我每天蹲在球场拍视频的意义。”那条微博下面有三万多条评论,高赞第一是个来自东莞的网友留言:“我每天下班挤40分钟地铁去球场,不是为了打得多专业,就是想找个地方当半小时不看工作消息的自己。”
刷姚忠震的微博快5年,我总觉得他是体育博主里的“异类”:别人追着NBA、世界杯的热点做战术分析,他天天蹲在小区球场、县城体育场、菜市场门口拍普通人的运动日常;别人对着职业运动员的成绩评头论足,他对着穿胶鞋跳高的卖菜大叔、跑不动却坚持打排球的中年阿姨、摔得膝盖流血还笑的滑雪老奶奶按快门,有人说他的微博“不够高端”,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野路子体育”,可偏偏是这些内容,每次看都让我鼻子发酸:原来我们这些“不专业”的普通人,也配在体育的世界里占一席之地。
从被骂“蹭流量的野球博主”,他的微博拍了3000个普通体育爱好者
姚忠震以前是地方报社的体育记者,跑了8年职业赛事,见过不少站在领奖台顶端的运动员,2019年辞职做自媒体之初,他也跟着大流发赛事分析、球员动态,数据不温不火,直到某次去广东采访CBA季后赛,散场后他看到场馆外的路灯下,三个穿着校服的初中生蹲在台阶上写完作业,就着昏黄的路灯拍球、过人,额头上的汗滴砸在水泥地上,热闹的劲头比馆里几万人看的职业赛还足,他随手拍了15秒视频发微博,配文“这才是篮球最本来的样子”,那条内容当天就转了两万多,评论区全是网友晒自己家门口的野球场。
从那之后姚忠震的微博就“拐了弯”,他开着一辆几万块的旧车,跑遍了全国二十多个省份的三四线城市和县城,专门拍那些没人关注的普通运动爱好者,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2021年他拍的河南周口卖菜大叔张军的那条视频:42岁的张军每天在菜市场卖菜到下午五点,收摊之后就把秤砣、没卖完的小葱往路边一放,在菜市场旁边的空地上练跳高,穿的是十几块钱的胶鞋,跳高架是用两根竹竿和一根绳子搭的,旁边还有卖水果的小贩推着车路过,姚忠震偶然刷到别人拍的片段,专门开车400多公里去找他,跟着拍了三天,那条微博发出后当天就上了热搜,后来张军被邀请参加河南省运会群众组的跳高比赛,拿了第三名,奖金只有500块,他全部买了运动饮料分给了体育场里练球的小孩。
姚忠震后来在微博里写,当时他问张军,每天卖菜累得要死,还要花两个小时练跳高,也赚不到钱,图啥?张军挠着头笑:“啥也不图,我往上跳的时候,觉得风都在跟着我跑,比赚多少钱都开心。” 的时候特别有共鸣,去年我住的小区篮球场,常年被广场舞队伍占着,我们几个喜欢打球的年轻人去找物业协调了好几次都没用,我拍了一段球场被占的视频发抖音,只有几百个播放,没人当回事,后来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了姚忠震,没想到他当天就转发了,还配文:“老年人的活动场和年轻人的球场,从来都不是二选一的题,与其让两方抢地盘,不如物业多花点心思协调空间。”那条转发带了热度,没过三天物业就专门在小区旁边的空地上铺了防滑垫、装了音响,给广场舞队伍做了专属活动区,我们终于不用再为了打球跟人吵架,那天我在姚忠震的微博下面留了很长一段感谢的话,他回了我一个篮球的表情:“能帮到真正喜欢打球的人,比啥都强。”
这几年有人骂姚忠震“不务正业”,放着顶级赛事的流量不赚,天天拍些普通人博眼球,可他的微博里至今已经拍了超过3000个普通的体育爱好者:有在工地搬完砖就去野球场打球的95后农民工,有每天早上绕着西湖跑5公里的72岁奶奶,有坐在轮椅上打羽毛球的残疾小伙……他自己在采访里说:“职业赛事的聚光灯太亮了,亮到很多人都忘了,体育本来就是给普通人玩的。”我深以为然,我们见过太多站在领奖台上的冠军,可姚忠震的微博让我们看到,原来那些没经过专业训练、拿不到金牌的普通人,他们的热爱同样值得被看见。
那些被“专业”劝退的人,在他的微博里找到了存在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体育圈的鄙视链越来越严重:打个篮球,穿非联名款的球鞋会被笑“菜还穿假鞋”,动作不标准会被骂“不会打就别上场”;滑个雪,穿租来的雪服会被人翻白眼,滑初级道会被说“浪费雪票钱”;哪怕是跑个步,没穿专业的跑鞋、没带运动手表,都有人过来指点你“你这姿势不对,跑了也白跑”,好像没经过专业训练、没买齐几万块的装备,你就不配享受运动的快乐一样。
但姚忠震的微博里,从来没有这些“规矩”,去年他发过一条38岁女会计李姐打排球的视频,火上了热搜:李姐是江苏苏州的一个企业会计,体重140斤,跑两步就喘,扣球跳起来离地面不到10公分,单位组织排球赛的时候,同事都不愿意跟她一队,说她“拖后腿”,李姐没生气,每天下班早到排球场一个小时,对着墙练垫球,练了整整三个月,终于能跟上小区排球队的节奏,现在还是队里的主力接应,去年还带着队拿了苏州市群众排球赛的亚军,姚忠震拍她的时候,她扭了脚,绑着绷带上场,扣球的时候脸憋得通红,下来的时候袜子都被血浸透了,她笑着掏出手机给姚忠震看她三年前的照片:那时候她得了重度抑郁症,瘦得只有80斤,医生让她多出去走走,她才试着去打排球,“要不是打球,我可能现在还在吃药呢,排球就是我的救命药。”
那条微博下面有十几万条评论,好多人都在说自己的经历:“我打了5年羽毛球,所有人都笑我姿势不对,可我就是喜欢打,关他们什么事?”“我180斤,每天晚上去公园跑步,有人说我跑这么慢还不如不跑,我就想瘦一点健康一点,怎么了?”我看着评论特别有感触,去年冬天我第一次去滑雪场滑雪,穿的是雪场租的旧雪服,动作也不标准,摔了好几次,旁边一个穿专业滑雪服的双板大神站在边上笑了我半天,说“你这样的还来滑雪,不如回家躺着”,我当时特别挫败,坐在雪地上差点哭出来,当天就把滑雪装备挂在二手平台想卖掉,后来刷到姚忠震的这条微博,他在评论区回了一个网友的话:“体育的第一规则从来不是动作标准、拿第一名,而是你自己开心,你又不是要去参加奥运会,玩得爽不就行了?”我当时一下子就释然了,把二手平台的链接删掉,现在每个周末我都去滑初级道,虽然还是会摔,但每次滑下来的时候风刮过脸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姚忠震的微博里,从来不会吐槽谁“不专业”,他拍的视频里,有人穿拖鞋打球,有人穿棉服跑步,有人用旧木板当乒乓球拍,他从来不会指手画脚说“你这样不对”,反而会蹲在边上给人加油,他曾经发过一条长微博说:“我最烦的就是那些张口闭口‘专业’的人,体育的本质是强身健体,是让人开心,不是用来装X的,你专业你去打职业啊,在普通人面前刷什么优越感?”这句话我直接截图存了相册,每次遇到有人对我喜欢的运动指手画脚的时候,我就把这句话甩给他。
姚忠震的微博火了,才是中国体育最该有的样子
去年卡塔尔世界杯的时候,所有体育博主都在分析梅西的战术、姆巴佩的速度,只有姚忠震的微博发了一条特别“接地气”的内容:他晚上去吃大排档,看到四个农民工兄弟蹲在大排档门口的台阶上,凑着一个旧手机看世界杯直播,穿的工服上还沾着水泥灰,看到法国队进球的时候,几个人高兴得拍大腿,手里的啤酒沫都洒了出来,姚忠震买了几串烤串和几瓶啤酒给他们送过去,聊了两句才知道,他们是附近工地的工人,每天干十几个小时的活,就吃饭的时候能看半小时球,最喜欢的球员是梅西,“因为梅西个子不高,小时候也穷,跟我们一样,都是靠自己努力才有今天的。”
那条微博转了10万+,评论区有个网友的留言被顶到了第一:“我也是工地上的,以前跟别人说我喜欢梅西,他们都笑我一个搬砖的也配喜欢球星,今天终于敢说出来了,我就是喜欢梅西,怎么了?”姚忠震在下面回他:“谁都有喜欢体育的权利,跟你做什么工作没关系。”
是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体育的认知变得越来越狭隘:一提到体育就是奥运金牌,就是顶级赛事,就是几十万的装备,一说到球迷就要能说得出所有球员的名字、背得清所有战术,不然就是“伪球迷”,可姚忠震的微博告诉我们,不是这样的:你可以不知道越位规则,不妨碍你为世界杯的进球欢呼;你可以跳不高跑不快,不妨碍你在球场上跑一下午;你可以买不起几千块的球鞋,不妨碍你喜欢打篮球,体育从来都不是少数人的游戏,是每一个愿意动起来的人的权利。
前阵子姚忠震发长文吐槽现在的校园体育,说很多学校怕学生受伤,取消了长跑、取消了跳高跳远、甚至连跳绳比赛都不让办,“现在的小孩连摔个跤都怕,以后怎么扛得住生活的摔打?”我看到那条微博特别有共鸣,我外甥女读小学四年级,他们学校之前怕出安全事故,连运动会都只办接力赛和趣味项目,后来家长们一起拿着姚忠震的这条微博去找学校谈判,说孩子连基本的运动权利都没有,身体素质怎么上得去?学校才终于恢复了运动会的长跑、跳高这些项目,现在外甥女每天放学回家都跟我说她在练接力赛,要拿班级第一,小脸涨得通红的样子,特别可爱。
现在的中国体育,不缺奥运冠军,不缺能举办顶级赛事的场馆,缺的是让普通人敢参与、能参与的氛围,缺的是有人为我们这些“不专业”的普通人发声,姚忠震的微博之所以能火,就是因为他把聚光灯从领奖台移到了每一个普通人身上,让我们看到,原来我们的热爱也有价值,我们的快乐也值得被记录。
现在刷姚忠震的微博已经成了我每天下班的固定习惯,有时候工作累了,看看那些普通人在球场上奔跑、在跑道上喘气、在雪地里摔了还笑的视频,就觉得生活还有奔头,有人说姚忠震是体育圈的“傻子”,放着容易赚的流量不赚,天天往小县城跑、往野球场钻,可我觉得这样的“傻子”越多越好,就像他在那条夜球场视频的最后写的那句话:“愿每个热爱运动的人,都有地方打球,有机会上场。”这大概就是我们所有普通人,对体育最朴素的愿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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