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上海35度的大太阳下,我站在杨浦滨江的护栏边,看着我发小阿凯胳膊上蹭着两道血印子,连滚带爬翻过最后一道1.5米的矮墙,一头扎过终点线的充气门时,嗓子喊得发哑的我突然意识到:之前刷遍上海人朋友圈的魔都COC,真的不是什么一阵风的网红潮流,是实实在在把普通人的运动快乐捏在了手里。
阿凯是个做后端的程序员,之前连续加班三个月腰突犯了,医生逼着他运动,他前前后后办了两张健身卡、买了三千多的私教课,总共去了不到8次,每次去都觉得像加班:教练追着问体脂率,旁边的人举铁举得面目狰狞,练完回家累得只想瘫着,完全找不到半分乐趣,直到三个月前他刷到魔都COC的现场视频,看见一群人在街头爬矮墙、拖轮胎、走平衡木,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还笑得见牙不见眼,当场就报了名,连着三个月每周三晚上都去家附近的免费训练营练基础,这次虽然只拿了个参与奖的定制马克杯,他现在天天摆在公司工位最显眼的地方,逢人就说“下次我要冲精英组”。
刚听到COC我以为是什么高端赛事,玩过才知道是普通人的“街头游乐园”
很多人刚听到COC的名字可能和我一开始一样,以为是什么小众高端的专业赛事,其实它的全称是City Obstacle Challenge,翻译过来就是城市障碍挑战赛,和大家听过的斯巴达勇士赛有相似的地方,但内核完全不一样:斯巴达走的是硬核精英路线,很多关卡对普通人来说难度极高,报名费用也动辄大几百,而魔都COC从诞生那天起,主打的就是“人人都能玩”。
它的赛事分了三个等级:亲子组的障碍最高不到1米,还专门设置了很多卡通造型的关卡,四五岁的小朋友牵着家长的手就能跑完全程;新手组的关卡都是经过反复测试的,哪怕你平时完全不运动,只要能正常走路,慢慢磨也能磨完;哪怕是最高难度的精英组,也不会设置那种反人类的关卡,更不会要求你有什么专业运动员的基础,我认识的00后女生小夏,之前办过三次健身卡,最长的一张用了5次,最短的只开卡当天去了一次,她总说健身房的氛围太“卷”了:穿的不是lululemon好像都不好意思进门,别人跑5公里你跑3公里都觉得丢人,练完拍半小时照片P图发朋友圈,运动的快乐早就没了。 她第一次接触COC是今年春天在徐汇滨江路过,看见现场摆着障碍大家都在玩,工作人员喊着“路过就能试,不要钱”,她穿着帆布鞋牛仔裤就上去走了个平衡木,当天就报了名,现在每周都去训练营报到,不但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两个人周末还经常去老弄堂里找台阶练翻越,体重没掉多少,但是之前爬三楼都喘,上个月去黄山徒步,她背着20斤的包走完全程,还帮同行的姑娘拎了一半的路行李。
我一直觉得,这几年国内的运动氛围早就变了:大家不再追求“为了晒而运动”,不再执着于体脂率降到多少、马甲线有没有出来、朋友圈能收获多少赞,我们要的是真真切切的快乐,是运动完浑身通透的爽感,是不用绷着形象、不用和任何人攀比的松弛,而魔都COC刚好踩中了这个需求:你穿几十块的迪卡侬能来,穿几百块的国潮运动服也能来,哪怕你穿着外卖工服、穿着广场舞的套装,只要你想玩,没人会对你投来异样的眼光,新手组不计时,走完全程也能拿奖牌,关卡旁边永远有工作人员和陌生的选手伸手拉你一把,你跑不动了停下来歇会,旁边的人只会给你递水,不会催你快点,这种没有KPI、没有鄙视链的运动氛围,是大多数健身房永远给不了的。
为什么偏偏是魔都,把COC玩成了全民运动?
我身边有外地的朋友看到魔都COC的视频,经常会问:“这种赛事为什么只有上海火?我们这边也办过类似的,怎么没什么人参加?”每次我都会和他们说,COC能火,真的是刻在上海的城市气质里的。
上海足够多、足够友好的公共空间,给COC提供了最好的土壤:杨浦滨江、徐汇滨江的亲水平台,各个商圈门口的广场,甚至是老弄堂改造出来的公共街区,只要有一块平整的空地,就能搭起赛道,不用大家跑几十公里去郊区的场馆,下班顺路就能玩两把,周末带娃逛滨江就能报个亲子组,完全没有“为了参加个赛事要折腾一整天”的负担。 更重要的是上海的运动氛围,真的足够包容,上个月我在静安雕塑公园看COC的线下训练营,一群年轻人在练1.2米的矮墙翻越,旁边跳广场舞的张阿姨看了十分钟,凑过去问小姑娘“我这个年纪能不能试试?”大家赶紧给她递护膝,阿姨活动了两下,居然真的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周围所有人都给她鼓掌,阿姨拍着身上的灰特别开心:“比跳广场舞有意思,下次我带我老姐妹一起来。”还有一次在普陀的赛事现场,我看见个坐轮椅的小伙子,主办方专门给他设置了无障碍体验区,他自己摇着轮椅过了好几个专门调整过的障碍,最后拿到定制的纪念奖牌的时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很多人对上海的运动印象,是外滩晨跑的精英穿着大牌运动服,是高端商圈里的马术课、高尔夫模拟器,是动辄几万块的健身年卡,但我在上海待了这么多年,觉得最动人的永远是藏在街头的运动氛围:你穿得再奇怪、玩得再小众,也没人会对你指指点点;你是身家千万的老板还是刚毕业的实习生,是60岁的阿姨还是10岁的小朋友,在运动这件事上所有人都是平等的,COC从来不会标榜自己是“精英赛事”“高端运动”,它就安安稳稳地扎根在街头,接纳每一个想要动一动的普通人,这种松弛感和包容感,就是它能在上海火起来的核心原因。
从外卖小哥穿着工服跑半程,我看懂了COC爆火的底层逻辑
我印象最深的一场COC赛事,是今年4月份在徐汇滨江办的那场,当时有个穿饿了么工服的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停在路边看了十多分钟,走到工作人员旁边问:“我还有15分钟才到取餐时间,能不能试玩一段?”工作人员赶紧给他递了护腕护膝,小哥把外卖箱放在路边,揣着接单的手机就上了赛道,跑的时候手机好几次从口袋里滑出来,他塞回去继续跑,最后跑了半程用了不到10分钟,比好多经常健身的小伙子还快。 工作人员给他递水的时候他还不好意思,说“平时爬楼送外卖练出来的”,最后拿了个“最快新人”的小公仔,他攥在手里特别开心:“我拿回去给我女儿玩,下个月我专门请假来跑全程。”后来我在浦东站的参赛名单里真的看到了他的名字,他还拉了三个一起送外卖的同事报了新手组。
这件事给我的触动特别大,因为之前我见过太多体育赛事,都把“门槛”挂在嘴边:马拉松报名要抽签,要提交过往完赛证明,普通人想参加都没有资格;健身健美比赛比的是体脂率、肌肉线条,普通人连站在台上的资格都没有;就连很多主打“大众”的运动活动,报名也要大几百,还要你买指定的装备,普通人想玩都玩不起,整个体育行业好像都陷入了一个误区:觉得赛事越高大上越好,收费越贵越有档次,明星请得越多越有排面,但是大家都忘了,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秀场,是所有人的生活方式。
我做体育行业写作这么多年,一直觉得我们缺的从来不是高端赛事,缺的是普通人能参与的、长在生活里的运动,我们不需要花大价钱请奥运冠军站台的赛事,我们需要的是下班路过就能玩两把、玩得开心了就多玩一会的街头运动;我们不需要教练追着你问体脂率、逼你加重量的健身房,我们需要的是没有人攀比、没有人对你指指点点的氛围,COC的爆火,其实就是给整个行业提了个醒:只要你真的把普通人的快乐放在第一位,把门槛降到最低,把体验做到最好,哪怕没有明星站台,哪怕报名费只有几十块,也会有无数人用脚投票。
我自己上个月也报了一次COC的新手组,作为一个常年久坐写稿、腰突犯了连弯腰系鞋带都费劲的人,跑的时候其实特别慌,走平衡木的时候晃了两下差点掉下来,旁边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特意停下来扶了我一把,说“慢慢来,不计时,玩得开心最重要”,我那天比别人慢了二十多分钟才冲线,但是冲线的时候旁边的工作人员、陌生的选手都在给我鼓掌,那种心脏砰砰跳、浑身冒汗但是爽得不行的感觉,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现在我每周都会抽两个晚上,去家附近的训练营练半个小时,不用逼自己一定要练到什么程度,动一动出身汗,和一起训练的朋友聊两句天,回家睡眠都好了很多,困扰我大半年的腰疼也缓解了不少。
现在魔都COC的参赛名额已经要靠抢了,每次报名通道一开放,几个小时就被抢光,还有很多外地的爱好者特意坐高铁来上海参赛,我相信用不了多久,这种“长在街头”的运动,会出现在更多城市的街头,到时候我们不用羡慕上海的小伙伴,在家门口就能感受到这种不卷、不累、只有纯粹快乐的运动氛围,毕竟我们运动从来不是为了练出八块腹肌、拿多少奖牌,就是为了开心,为了有个好身体,为了在跨过那道矮墙的时候,感受到那种突破自己的爽感——这才是运动最本真的样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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