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回浙江衢州下属的小县城探亲，碰到初中同桌阿凯，他在县城开了三年羽毛球馆，见面就兴冲冲跟我炫耀：“这三年我营收直接翻了两番，今年刚把开了五年的五菱宏光换成了特斯拉，学区房的首付也凑齐了。”我下意识接了句：“翻了两番是几倍？不会是两倍吧？”他翻了个大白眼给我算：“2020年我全年营收才30万，2023年干到120万，你说几倍？当然是4倍啊！翻n番就是2的n次方，翻两番就是2的平方，可不就是原来的4倍么？” 其实不止我搞混过这个概念，身边很多人都容易把“翻两番”和“增长两倍”画等号，但放在体育产业的语境里，这个4倍的增长，从来不是冰冷的数学公式答案,而是无数普通人生活变化的最直接注脚。
从30万到120万：一个县城球馆的4倍增长实录
阿凯的羽毛球馆是2019年年底开的，赶在疫情爆发前半个月试营业，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自己“当初是脑子进水了才敢在这个节点创业”，整个县城当时就他这一家正规室内羽球馆，6片PVC胶地，总投资花了40多万，其中20万是跟亲戚借的。 2020年刚开年就闭馆3个月，刚复工的那半年，一天最多能有两三片场地有人订，一小时场地费收25块钱，有时候一天营收还不够付电费。“我那时候夏天连空调都舍不得开，自己拿个大风扇在前台吹，顾客进来打球都一身汗，我也不好意思涨钱，就想着能撑一天是一天。”阿凯说，2020年全年算下来营收才28万，连房租加人工成本都没赚回来，好几次都想把球馆转出去回老家种地。 转折出现在2021年，那年县里出台了全民健身的扶持政策，先是修了10公里的沿河健身步道，接着办了第一届县直机关羽毛球联赛，阿凯的球馆成了指定比赛场地，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发现来订场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以前工作日白天基本空着，现在很多退休的中老年人上午来包场打球；以前青少年培训班一学期只能招20个孩子，现在一学期招80个还得排队；以前企业团建基本都是吃饭K歌，现在十家有八家会来包场搞羽毛球赛，还会顺便订周边的球衣、球拍等奖品。 2021年他全年营收做到了60万，比2020年翻了一番；2023年直接冲到了120万，刚好在2020年的基础上翻了两番，是原来的4倍，现在他的球馆不仅装了新风系统和中央空调，还雇了3个体院毕业的本地年轻人当教练，每个月光教练工资就要开两万多，周末的场地要提前3天才能订到，高峰期甚至有人提前一周来占位。 我自己也是羽毛球爱好者，以前回老家想打球只能去中学的水泥地，刮风下雨就没法玩，这次回去提前一天约阿凯的场地都没约上，最后只能蹭了他朋友的企业包场打了俩小时，整个球馆里热热闹闹的，有穿校服的中学生，有头发花白的老大爷，还有带着孩子来上体验课的年轻妈妈，休息区的长椅上坐满了等场地的人，自动贩卖机里的运动饮料卖得比矿泉水还快。 我特意查了国家体育总局的公开数据，2023年全国县域体育产业总规模比2019年增长了317%，刚好接近翻两番的水平，阿凯的球馆不是个例，而是全国下沉体育市场爆发的一个缩影，我自己的观点是：很多人总觉得体育产业的红利在一线城市，在滑雪、马术这些高端项目上，但实际上最扎实的增长恰恰藏在县城的球馆里、村口的篮球场上，这些普通人用脚投票堆出来的4倍增长,才是中国体育产业真正的基本盘。
翻两番的不止是营收：普通人的运动需求为何4倍暴涨？
阿凯的营收翻了两番，本质上是县城普通人的运动需求翻了两番，这点我在我妈身上感受特别明显。 我妈今年58岁，退休前是小学老师，以前退休后的生活就是三点一线：买菜、做饭、打麻将，坐久了腰椎间盘突出，每年都要住一次院理疗，以前一年花在运动上的钱不会超过200块，最多就是买双布鞋跳广场舞，但这两年她的生活完全变了：早上六点去河边打柔力球，晚上去广场跳健身操，周三周五还去县里的老年大学上羽毛球课，去年一年光报班、买运动装备、参加比赛就花了2000多，刚好是以前的10倍，远超过翻两番的水平。 “以前总觉得运动是浪费时间，有那时间还不如多打两圈麻将，后来阳过之后稍微动一动就喘，腰也疼，听小区邻居说打柔力球对腰好，就跟着去试了试，打了三个月腰就不疼了，去年还去市里参加老年柔力球比赛拿了三等奖，现在让我打麻将我都不去，费腰还输钱，打球多好，还能认识好多朋友。”我妈现在逢人就安利运动的好处，身边好几个以前跟她一起打麻将的阿姨，现在都跟着她去打球了。 不止是中老年人，年轻人的运动消费增长更快，我表弟98年的，在县城的快递网点当站长，以前下班就是窝在出租屋里打游戏，点外卖，体重一度冲到180斤，去年体检查出脂肪肝，之后就开始跟朋友去打篮球，每周至少打3次，每年光篮球俱乐部的会员费、买球鞋、参加业余比赛的报名费就要花3000多，是以前他一年娱乐消费的4倍多。“以前打游戏一个月充皮肤都要花几百，现在把那钱省下来买球鞋，既能减肥又能交朋友，上周打比赛我们队拿了冠军，发了2000块奖金，比在游戏里拿个皮肤高兴多了。” 为什么普通人的运动需求会在短短几年内翻两番？我自己总结了三个核心原因：第一是基础设施补了短板，以前县城连个正经的室内球馆都没有，想打球只能去水泥地，现在几乎每个县城都有全民健身中心，“15分钟健身圈”已经覆盖了八成以上的县域社区，我老家小区门口步行5分钟就有健身器材，步行10分钟就有篮球场、羽毛球场，运动的门槛低了，大家自然愿意动起来；第二是消费观念变了，以前大家觉得为运动花钱是“闲得慌”，现在大家都把运动当成健康投资，我身边很多朋友以前每年花大几千买保健品，现在都把钱花在了健身卡、运动课上，觉得“花100块钱打球，省1000块钱医药费”这笔账太划算了；第三是体育的社交属性越来越强，现在年轻人相亲都不去咖啡馆了，约着打羽毛球、爬山，既健康又不尴尬，企业团建也不搞喝酒K歌那一套了，搞运动会、定向越野，员工满意度还更高。 很多人说现在是消费降级，但我觉得在体育领域，恰恰是普惠性的消费升级：不是只有一线城市的人能玩得起高端运动，县城的普通人花25块钱就能打一小时羽毛球，花10块钱就能在游泳馆游一下午，这种面向大众的消费增长,才是最有生命力的。
别把“翻两番”当数字游戏：体育产业的红利还能吃多久？
我之前跟一个地方体育局的朋友聊天，他说现在很多地方报政绩，都喜欢说“本地体育产值五年翻两番”，但仔细看统计口径，把体育服装制造、体育彩票销售额甚至体育馆的建设投资都算进去了，真正和老百姓运动需求相关的体育服务营收，很多地方其实增长还不到一倍。 去年我去北方一个县城调研，当地政府花了8000万建了一个气派的全民健身中心，里面有游泳馆、冰球场、羽毛球场，对外宣传说“本地体育设施水平翻了两番”，但我去的时候是周末，整个馆里空荡荡的，问了下价格，打一小时羽毛球要80块钱，比我在杭州市区订的场地还贵，游泳馆单次门票要50块，当地普通人一个月工资才3000多，根本消费不起，周边的老百姓想打球，只能偷偷翻进学校的操场，还经常被保安赶出来。 这种“翻两番”就是典型的数字游戏，看起来好看，实际上和普通人的生活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一直觉得，体育产业的“翻两番”，从来不是靠投资堆出来的，而是靠一个个普通人愿意走进球场、愿意为运动花钱堆出来的，要是脱离了普通人的需求，再好看的数字都是泡沫。 那体育产业的4倍增长红利还能吃多久？我觉得至少还有10年的黄金期，现在我们国家的人均体育年消费才300多美元，欧美发达国家的人均体育消费是我们的4到5倍，也就是说，我们的人均体育消费还有至少4倍的增长空间，刚好还能再翻两番，阿凯现在就打算再开一家乒乓球馆和一家游泳馆，他说现在县城里打乒乓球的人特别多，游泳馆就一家，夏天人多得像下饺子，他有信心再过3年，总营收再翻两番，做到480万。 要把这个红利落到实处，还得避免走之前的弯路：地方政府搞体育设施，别光求大求洋，多建几块老百姓用得起、用得上的户外篮球场、羽毛球场，免费或者低价开放，比建个几千万的冰雪馆有用多了；体育从业者也别总盯着一线城市的高端用户，下沉市场的需求才是真正的蓝海，阿凯的球馆做的都是几十块钱的生意，照样年入百万,比很多一线城市开了又倒的高端健身工作室活得滋润多了。
从“翻两番”看健康中国的底色：每一块被订满的场地都是民生温度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翻了两番是几倍？数学题的答案永远是4，但放在中国体育产业的语境里，它有太多更生动的含义：它是阿凯球馆里每天晚上的欢声笑语，是我妈打柔力球晒黑的脸颊，是我表弟在篮球场上赢了比赛之后的欢呼，是无数普通人对健康生活的向往。 今年春节我回老家，县里办了第一届“村羽”大赛，有24支队伍参赛，队员里有农民、有快递员、有小学老师、还有开挖掘机的师傅，决赛当天体育馆里坐了2000多人，比过年赶大集还热闹，主办方说这次比赛的报名人数比去年的第一届翻了两番，我站在看台上看着场上的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场下的观众喊得脸都红了，突然觉得这个“翻两番”，比任何GDP数字都让人觉得温暖。 我们总说要建体育强国，什么是真正的体育强国？不是奥运会拿多少金牌，也不是建了多少世界顶级的体育场馆，而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在家门口找到适合自己的运动场地，都能花不多的钱享受到运动的快乐，是退休的阿姨不用再在麻将桌前耗着，是年轻的上班族不用下班就窝在出租屋里打游戏，是每个孩子都能在球场上肆意奔跑。 翻两番是4倍，但它从来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它是健康中国战略落地的最生动注脚，是无数普通人的生活变得更好的证明，未来我们肯定还会看到更多的“翻两番”，而这些增长的背后，都是一个个具体的、热气腾腾的,充满活力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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