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最近刷过象棋类的短视频,大概率见过这个笑起来有虎牙的浙江男孩:下棋的时候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结束了拿起水杯就和队友开玩笑,输了会挠头吐槽自己“刚才那步是脑子抽了”,赢了也会蹦跶两下和教练击掌,他就是黄竹风,中国象棋界最受瞩目的年轻大师之一,也是很多95后、00后象棋爱好者眼里“最接地气的偶像”。
从“坐不住的皮孩子”到棋坛新星:7岁那年的棋摊,是他梦开始的地方
黄竹风的象棋之路,说起来还有点“误打误撞”的意思,他是浙江绍兴人,爸爸是个标准的象棋爱好者,没事就爱往小区楼下的棋摊跑,小时候没人带他,黄爸爸就经常把他扛在肩上去看棋,一开始黄竹风根本坐不住,每次去棋摊都是满院子跑,揪老头的胡子、偷拿别人的棋子当弹珠玩,周围的棋友都笑说“老黄这儿子,和象棋半毛钱缘分都没有”。
转变发生在7岁那年的夏天,那天傍晚黄爸爸带着刚放暑假的黄竹风去棋摊凑局,连输三局给常来下棋的王叔叔,脸都有点红,站在身后啃冰棍的黄竹风突然戳了戳爸爸的后背,含含糊糊地说“爸,你让开,我来赢回来”,周围几个下棋的长辈都笑了,说“小屁孩长到棋桌高了吗就来下棋”,王叔叔也笑着说“行,叔叔让你一个车”,结果黄竹风坐上去,冰棍棍往旁边一放,拿起棋子走得又快又稳,没到十五分钟,就把王叔叔的将死了,王叔叔盯着棋盘愣了三分钟,转头问黄爸爸“你这娃偷偷请教练了?我下了二十多年棋,第一次输给个穿校服的小屁孩”。
也就是那次之后,黄爸爸才发现儿子好像真的有象棋天赋,索性把他送去了当地的象棋兴趣班,别的小朋友学棋坐半小时就哭着要回家,黄竹风一坐就是一下午,冬天手冻得握不住铅笔,捏棋子的手却稳得很,11岁那年他第一次参加浙江省青少年象棋赛,出发前一天烧到38.7度,爸妈都劝他退赛,他抱着装棋子的盒子不肯撒手,说“我背了三个月的残局,不去就白背了”,最后裹着厚羽绒服去参赛,愣是拿了儿童组的冠军,下台的时候脸烧得通红,还举着奖杯和爸妈炫耀“你看我说我能赢吧”。
“黑马”从来不是运气:那些没人看见的深夜,棋盘上摆的不只是棋子
2017年全国象棋个人赛,19岁的黄竹风一路过关斩将打进前16,晋升为国家象棋大师,当时很多体育媒体给他冠上了“黑马”的头衔,甚至有人说他是“运气好撞上了”,只有黄竹风自己知道,这份运气背后,是整整半年每天14个小时的训练。
那段时间他住在浙江省队的训练基地,早上6点准时爬起来打古谱,吃完早饭就和队友拉练,中午吃完饭休息半小时,又开始拆最近的比赛残局,晚上要到12点才会上床睡觉,同队的队友吐槽说,那段时间黄竹风走火入魔了,吃饭的时候拿筷子比划棋步,洗澡的时候嘴里念叨的都是“马八进七”“炮五平四”,有次队友约他出去吃火锅,菜都上齐了,他还拿着手机盯着棋谱皱眉头,队友凑过去看,他说刚才上午训练赛的一步平炮,总觉得有更好的走法,说着就掏出兜里揣的小本子,一边画一边和队友讨论,火锅煮干了两次都没发现。
那个小本子是黄竹风从学棋开始就有的习惯,每下完一局棋,不管输赢,都会把自己的失误用红笔标出来,写清楚当时怎么想的,正确的走法是什么,到现在为止,这样的本子他已经攒了7本,堆在他宿舍的书架上,比专业棋谱摞起来还高,我曾经在他的采访里看到他翻这些本子,其中有一页画得密密麻麻,红笔标注的字比黑笔还多,他笑着说“这是我18岁那年参加全国赛输的一局,当时下来哭了快一小时,后来把这局棋拆了不下五十遍,现在闭着眼都能走出来”。
很多人觉得下棋是靠天赋,但黄竹风用自己的经历证明了,所有的天赋,都要配上足够的努力才有用,他自己也说“我确实比别人敏感度高一点,但要是不练,再好的天赋也没用,就像你有再好的跑鞋,不跑也永远拿不到马拉松冠军”。
不做“只会下棋的老古董”:年轻棋手的生活,比你想的鲜活多了
很多人对象棋棋手的印象,都是留着胡子、穿着中山装、说话慢悠悠的“老学究”,但黄竹风完全打破了这个刻板印象,作为一个标准的95后,他的生活和普通年轻人没什么两样:休赛期喜欢和队友去打篮球,打的还是后卫,跑的比谁都快,上次休赛期打球崴了脚,第二天训练的时候一瘸一拐的,教练问他咋了,他还嘴硬说“没事,就是下楼摔了”,结果坐下来下棋的时候脚肿的穿不上运动鞋,只能光着脚踩在小板凳上,被队友拍了照发朋友圈,配文“我们的黄大师下棋要接地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还喜欢刷短视频,没事就看象棋博主的视频,看到人家讲错了棋步,还会偷偷在评论区纠正,后来被粉丝认出来了,他索性自己开了个账号,专门给新手讲象棋入门知识,没有晦涩的术语,都是他自己踩过的坑:“这步弃马十三招看着爽,新手千万别乱下,我16岁的时候用这招,被对手反杀了,哭了半小时”“车走直线马走日,记不住的就想想你平时玩的王者荣耀,马就是刺客,要跳着切后排”,接地气的风格让他很快就涨了50多万粉丝,很多从来没接触过象棋的年轻人,都是看了他的视频才开始学下棋的。
去年他回绍兴老家,给当地小学的象棋兴趣班上课,有个小男生举着手说“黄老师,我上周下棋赢了我爷爷,能不能要你的签名”,黄竹风不仅给签了名,还把自己用了三年的一副随身带的棋子送给了他,说“这副棋子陪我拿过第一个省赛冠军,现在给你,等你什么时候拿了市赛的冠军,再来找我换一副更好的”,那天他在学校待了一下午,和小朋友们蹲在地上下棋,脸上沾了粉笔灰都没发现。
我们为什么喜欢黄竹风?传统运动的生命力,从来都藏在年轻人的热爱里
我为什么特别喜欢黄竹风?因为他让我们看到了传统体育项目另一种可能性,很长时间以来,大家说起象棋,都会下意识觉得是“中老年人的娱乐”,年轻人宁可打两局手游,也不愿意坐下来下一盘棋,很多人都在说“象棋要没落了”“没人喜欢下象棋了”,但黄竹风的出现告诉我们,不是传统项目没人喜欢了,而是没有人用年轻人听得懂的方式讲给他们听。
黄竹风从来不会端着大师的架子说“象棋是国粹你们必须学”,他会用打游戏的比喻讲棋步,会在直播的时候和网友连麦下棋,输了就大方承认“我刚才那步确实菜”,会把自己输棋的经历当成段子讲给粉丝听,这种不端着的态度,反而让更多年轻人愿意靠近象棋,我身边就有朋友本来完全不碰象棋,就是刷到了黄竹风的短视频,现在每天下班都要下两局,说“原来象棋这么有意思,以前我以为都是老头才玩的”。
还有一个点我特别认同,就是黄竹风对于“成功”的定义,上次记者采访他,问他是不是目标就是拿全国冠军,成为特级大师,他说“当然想拿啊,但是拿不到也没关系啊,我本来就是因为喜欢下棋才走这条路的,现在每天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让更多人喜欢上象棋,我觉得已经很成功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运动员的评价标准变得特别单一,好像只有拿金牌、拿冠军才算成功,那些没拿到奖牌的运动员,付出的努力就不算数一样,但黄竹风的话点醒了我,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拿金牌,而是热爱啊,你喜欢跑步,不一定非要拿马拉松冠军,每天跑半小时身体舒服,就是价值;你喜欢下棋,不一定非要成为大师,坐在棋盘前的那半个小时你觉得放松开心,就是意义,黄竹风最珍贵的地方,就是他从来没有把下棋当成一个必须要赢的任务,而是真的享受下棋的过程,这种纯粹的热爱,比多少个冠军都更打动人。
去年的全国象棋甲级联赛上,黄竹风代表浙江队出战,最后一盘关键局,他用一招很多年没人用过的冷僻残局赢了对手,下台之后教练拍着他的肩膀说“可以啊,这招你什么时候偷偷练的”,他挠挠头笑,说“上次刷短视频看到个老棋迷下过,觉得有意思,就练了练”,你看,他就是这样,永远在好奇,永远在热爱,永远没有什么大师的包袱。
黄竹风的外号叫“追风少年”,以前大家说这个外号是说他下棋的风格快,攻势猛,像风一样让人防不住,但我觉得,这个“风”还有另一层意思:他像一阵风一样,吹走了大家对象棋的刻板印象,把象棋的魅力,吹到了更多年轻人的面前,他的棋盘不只是在赛场上,也在短视频的镜头前,在小学的兴趣班里,在每一个愿意停下来看两分钟棋谱的普通人的手机里,这个笑起来有虎牙的少年,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这项传承了上千年的运动,注入属于年轻人的新的生命力,而我们也有理由相信,有黄竹风这样的年轻棋手在,象棋永远不会老,永远会有下一个年轻人,愿意坐在棋盘前,认认真真地落下自己的第一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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