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刷到东京奥运会冠军苏翊鸣的日常训练vlog,评论区里满是羡慕的留言:“这才是体育该有的样子,热血、耀眼、站在世界顶端被所有人看见。”我看着屏幕笑了笑,刚巧楼下水果店的老周拎着半块西瓜进来找我爸唠嗑,他胳膊上还贴着半马的完赛纹身贴,晒得黝黑的脸上全是汗,一开口就亮着嗓子说:“昨天跑10公里又快了3分钟,今晚得给自己加个酱肘子!”
我突然就觉得,比起聚光灯下的领奖台,老周这沾着西瓜汁和汗水的笑脸,才是大多数普通人与体育最真实的联结,所谓“时平”,说穿了就是没有大赛、没有热搜的普通日子,而这些日子里的奔跑、跳跃、喘气、欢呼,才是体育最接地气也最动人的模样。
被痛风摁住的水果店老板,跑赢了自己的人生赛段
老周今年52岁,开了十几年水果店,起早贪黑搬货进货,饿了就啃个面包,晚上收摊了总爱约着几个朋友喝冰啤酒吃小龙虾,日子过得自在,身体却先亮了红灯,48岁那年冬天,他痛风第一次发作,左脚肿得像发面馒头,连拖鞋都穿不上,去医院检查,尿酸飙到了680,医生指着化验单跟他说:“再不管住嘴迈开腿,下次就不是脚痛的事了,肾都得出问题。”
那时候的老周,连从店门口走到50米外的小区垃圾桶扔垃圾,都得歇两次,一开始他也怕动,总觉得脚稍微用点力就疼,后来眼看着药越吃越多,连最爱吃的海鲜都不敢碰,他咬咬牙决定:反正动也是疼,不动也是疼,不如慢慢走走试试。
最开始他专门挑晚上10点小区没人的时候出门,穿一双15块钱的老北京布鞋,慢走十分钟就得蹲下来歇五分钟,走了半个月,居然能一口气走20分钟了,后来小区跑团的张阿姨碰到他,跟他说:“你试试跑两步,不用快,颠着也行。”老周半信半疑地试着跑了50米,喘得像拉风箱,胸口闷得快要炸了,可是停下来歇了两分钟之后,居然觉得浑身都舒服。
就这么走跑结合了三个月,老周第一次跑完了1公里;半年之后,他能一口气跑5公里;去年秋天,他报名了本地的城市半程马拉松,用2小时47分钟完赛,冲线的时候他举着组委会发的完赛奖牌,给所有亲戚朋友都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都在抖:“你看我这老胳膊老腿,居然也能跑完21公里!”
我前阵子去他店里买西瓜,他正蹲在地上搬20多斤的西瓜箱,动作麻利得完全看不出几年前连走路都费劲,我跟他开玩笑说“你现在都能当运动博主了”,他摆了摆手笑:“我哪懂什么博主啊,我就知道现在痛风好久没犯了,爬三楼都不喘,搬货比小伙子还有劲,这就够了。”
我一直觉得,我们之前对体育的误解太深了,总觉得体育就该是专业运动员的事,要破纪录、拿金牌、站在领奖台上被万人欢呼,才算得上是“体育”,可是对老周这样的普通人来说,体育哪有那么多高大上的意义啊?它就是你今天比昨天多走了100米,这个月的体检指标比上个月好了一点,之前搬不动的东西现在能搬得动了,你赢的从来不是别人,是那个之前被病痛摁在板凳上的自己,时平日子里的体育,从来不需要什么宏大的叙事,能让你把日子过得更舒服,就是它最大的意义。
95后社畜的攀岩日常:运动是最低成本的情绪解药
如果说老周的运动是为了对抗病痛,那我同事小苏的攀岩爱好,就是为了对抗职场的精神内耗。
小苏是96年的运营,去年之前还是标准的“996社畜”,每天坐在电脑前十几个小时,颈椎痛到要贴满三片膏药才能勉强工作,晚上失眠到两三点是常事,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去年体检的时候还查出来了轻度的抑郁症,医生跟她说“别总闷在家里,多出去动动”。
她第一次接触攀岩是公司团建,抱着“反正去了也不用上班”的心态去的,第一次爬1.5米的新手墙,爬了三次都摔下来,手心磨得全是红印子,可是爬的时候她满脑子都在想“下一个抓手在哪”,居然连上周没做好的项目被领导骂的事都忘了,那天回去之后她就报了攀岩馆的月卡,从此每周雷打不动去三次。
我上个月跟她一起去攀岩馆,看着她蹭蹭蹭爬上了V3难度的墙,下来的时候手心磨破了点皮,笑得眼睛都弯了,她跟我说,之前她总觉得运动是件特别“卷”的事,网上的人个个都有马甲线,跑个5公里都要配文“自律给我自由”,她之前办过两次健身卡,每次去都觉得自己动作不标准、身材不够好,去了两次就不敢去了,可是攀岩不一样,你不用跟别人比速度,不用跟别人比难度,你只要能爬上之前爬不上去的那一个点,就算赢了。
“我上次练一个难点,练了27次都没爬上去,第28次的时候突然就抓住了那个点,翻过去的那一刻我都哭了,你知道吗?那种成就感,比我拿了季度奖金还开心。”小苏说,现在她失眠的毛病早就好了,每天爬完墙回家洗个澡,躺床上十分钟就能睡着,之前每个月要去两次理疗馆做颈椎按摩,现在半年都没去过了。
我特别认同她的说法,现在网上太多人贩卖运动焦虑了:“不练出马甲线就不算健身”“跑不完半马就不算跑步”“没有几千块的装备就不要出来运动”,这些话把很多想要动起来的人都挡在了门外,可是我一直觉得,体育从来不是给你加的另一个KPI,你不用非要追求什么完美的身材、多好的成绩,你跑完步出一身汗觉得痛快,你跳完绳觉得浑身舒展,哪怕你只是在办公室坐了一个小时之后站起来拉伸了两分钟,只要你觉得舒服,这就是运动的意义。
时平日子里的体育,本质上是最低成本的情绪解药,你不用花大价钱去买私教课,不用跟别人攀比水平,只要你动起来,那些工作里的糟心事、生活里的不愉快,都会随着汗水流走的。
散落在市井里的运动场景,是时平岁月里最鲜活的注脚
我家附近的小学,这两年一直对外开放操场,每天放学之后和周末,都有好多附近的居民进去运动,上周六我去跑步的时候,碰到了好几个特别有意思的场景:
一群三四年级的小男孩在踢野球,没有专业的球衣球鞋,没有裁判,甚至连球门都是用两个矿泉水瓶摆的,踢得满头大汗,一个小胖子跑不动了蹲在边线旁边喘气,还不忘扯着嗓子给队友喊“防守啊!堵他!”;旁边的长椅边上,几个头发花白的大爷在练太极,音乐放得慢悠悠的,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跑道另一边,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上初二的儿子打羽毛球,两个人联手都打不过儿子,儿子赢了球之后笑得直不起腰,还吐槽自己爸妈“你们这技术也太菜了”;还有几个退休的老教师在乒乓球台打球,旁边放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输了球的人要请大家吃冰棒,那天赢球的李大爷拎着一袋子冰棒分给大家,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风一吹,操场旁边的凤凰花落下来,铺在红色的跑道上,我看着这些没有聚光灯、没有解说、没有奖牌的运动场景,突然就明白了我们国家提倡全民健身的意义:我们要的从来不是多拿几块奥运金牌,而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在普通的日子里,有地方运动,有心情运动,享受到运动带来的快乐和健康。
之前看过一个数据,说我们国家现在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数已经超过了4亿,人均体育场地面积达到了2.41平方米,越来越多的社区建起了健身中心,越来越多的学校对外开放了操场,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在下班之后、周末的时候,走出家门动一动,这些散落在市井里的运动场景,没有竞技体育的热血刺激,却是时平岁月里最鲜活的注脚,它代表着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大家除了吃饱穿暖之外,也开始愿意花时间花精力照顾自己的身体,追求更快乐更健康的生活。
别给运动设门槛,当下就是最好的开始
我身边有好多人,总跟我说“我也想运动,可是我没时间”“我等忙完这阵子再开始”“我还没买专业的跑鞋/瑜伽垫/健身服,等买齐了再动”,还有的人说“我太胖了,跑步会被别人笑”“我协调性太差了,学什么都学不会”。
我之前有个朋友,为了跑步,攒了三个月工资,买了两千多块的跑鞋,一千多的运动手表,还有全套的速干衣 compression裤,结果跑了两次就嫌累,所有装备都放在衣柜里落灰,现在还在跟我说“等我有空了再跑”,反而老周,最开始跑步的时候穿的就是15块钱的老北京布鞋,跑了半年才买了第一双专业跑鞋,现在已经跑了快三千公里了。
你看,运动从来不需要什么完美的开始,也不需要什么昂贵的装备,更不需要别人的认可,你不用非要去健身房,下班回家提前两站下车走回去,就是运动;周末别在家躺一天,去公园散散步打打羽毛球,就是运动;哪怕你实在没时间,在办公室坐了一个小时之后站起来拉伸两分钟,也是运动。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而是你在普通日子里的每一次坚持:你不想起床跑步的时候还是爬起来了,你跑到8公里觉得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还是咬咬牙跑完了,你练了几十次的攀岩点终于爬上去了,你接了一个本来以为接不到的羽毛球,这些属于你自己的高光时刻,比任何金牌都珍贵。
时平两个字,拆开了就是“平时的时光”,我们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站在国际赛场的领奖台上,不会有机会让国歌为自己奏响,不会被上千万人认识和崇拜,可是这一点都不妨碍我们在每一个普通的日子里,跑过一阵风,接住一个球,爬上一块岩,拥有属于自己的快乐。
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特权,它是藏在每一个平常日子里的小确幸,只要你愿意动起来,什么时候都不算晚,你不需要赢过任何人,只要你比昨天的自己更好一点,你就是自己人生里的冠军,今天下班之后,不妨提前两站下车走回家吧,风吹在脸上的感觉,真的特别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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