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上我拉着半年没碰羽毛球的发小大刘去球馆,散场蹲在路边喝冰汽水的时候,他摸着磨掉漆的球拍笑:“之前我真傻,不就是输了场业余赛,居然跟这项喜欢了十几年的运动怄气这么久。”
我看着他额头上还没干的汗,突然就觉得,“不背”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真放到体育这件事里,很多人都想不通。
被“必须赢”捆住的人,早把体育的乐趣丢了
大刘爱打羽毛球是上学时候就落下的瘾,高中我们俩逃晚自习去学校门口的破旧球馆打球,10块钱一小时的场地,网子都破了个洞,我俩打一下午也能乐呵得不行,谁要是打了个擦边球耍赖,还能追着绕球馆跑三圈,那时候打球哪有什么胜负欲,能摸到拍、出一身汗就够开心了。
变味是从去年他报了城市业余羽毛球赛开始的,本来就是公司工会给报的名,初衷是让久坐的员工出来活动活动,结果大刘较上劲了,每天下班泡俩小时球馆,周末还找私教学步伐,前后花了小两万换装备,赛前半个月跟我吃饭的时候筷子都握不稳,说练挥拍练的,我劝他没必要,就是个娱乐赛,他眼睛一瞪:“那不行,我都练这么久了,拿不到前三我脸往哪搁?”
结果半决赛他撞上个省队青年队退役的老哥,第一局咬下来了,后两局被逆转,最后差两分输的时候,他当着全场人的面把那把一千多的进攻拍狠狠砸在地上,拍框直接裂了个缝,我过去递水他理都没理,拎着包转身就走,之后半年谁叫他打球他都不去,说“打了也赢不了,去了丢人”。
其实像大刘这样的人我见过太多了,好好的体育运动,最后变成了给自己找罪受的包袱,我同部门的小周去年刚接触跑步,本来是为了减肚子,结果跑了没俩月,看见朋友圈里同事都晒半马完赛奖牌,他就坐不住了,非要报三个月后的城市马拉松,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拉练,刮风下雨都不歇,我们劝他新手慢慢来,他不听,说“别人都能完赛我凭啥不行”,结果离比赛还有一周,他跑的时候膝盖外侧疼得站不起来,去医院查是髂胫束摩擦综合征,医生说至少得养三个月,不能剧烈运动,他坐在诊疗室里跟我叹气:“我本来就是为了锻炼身体才跑步的,现在路都走不利索,我图啥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做什么事都要找个“高光结果”,连运动这种本该放松的事也逃不开:跑个步要比配速、比跑量,跑慢了都不好意思发朋友圈;撸铁要比重量,动作变形也要上大重量,最后腰伤膝伤找上门;跳个操要比消耗的卡路里,少烧了几十卡就觉得今天白动了;哪怕是周末去公园玩个飞盘,都要分个胜负,输了的队还要做俯卧撑罚站,我们背上了“必须赢”“必须比别人强”“必须有拿得出手的成绩”的包袱,却忘了最开始我们想要的,不过是动起来出一身汗的痛快而已。
“不背”才是体育最本真的底色啊
我之前看冬奥会的时候,印象最深的不是苏翊鸣拿金牌,而是肖恩·怀特的最后一跳,这个拿过三届冬奥会单板滑雪U型池金牌的传奇选手,在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届比赛上,第三跳出现失误,最终排名第四,无缘奖牌,但他从雪道滑下来的时候,没有沮丧,没有摔板,反而笑着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全场观众都站起来给他鼓掌,赛后采访的时候他说:“我已经在雪上飞了半辈子,这最后一跳我只想享受在空中的感觉,能不能拿到奖牌,早就不重要了。”
你看,站在行业顶端的运动员都懂的道理,我们普通人反而想不通,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赢过所有人”,而是“你享受到了运动本身的快乐”啊,去年东京奥运会上,那个只有19岁的伊拉克短跑选手雅拉,她的国家常年战乱,连个正规的训练场地都没有,她自己凑钱买机票、买装备来参赛,最终在女子100米预赛里跑了最后一名,连半决赛都没进去,但她冲过终点线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对着镜头说:“我来这里就是想告诉所有人,伊拉克的年轻人也在热爱生活,热爱体育,我不需要拿奖牌,能站在这个跑道上,我就已经赢了。”
我家楼下的社区公园有个半旧的篮球场,经常有个72岁的王大爷在那打球,大爷年轻的时候是厂队的主力,现在腿不好跑不动,投三分十个最多进俩,打半场的时候永远是队友“嫌弃”的对象,但大爷从来不在乎,投丢了球自己先乐:“哎呀老了老了,手不准咯”,拿到球就稳稳妥妥传给年轻的小伙子,碰上刚学打球的小孩,还会停下来教人家怎么持球怎么发力,上次我跟大爷凑队打了一下午,临走的时候他给我们塞矿泉水,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打球总想着赢,赢了又能怎么样呢?能出来跑两步,出出汗,比在家躺着刷手机强,这就够了啊。”
对啊,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体育的评价标准变得这么单一了?拿不到奖牌就是失败?跑不进六分配就是菜?投不进篮就是没用?我们背着那么多外界的、自己给自己加的评判标准,当然没办法感受到体育的快乐,要知道从人类诞生开始,体育就是最本能的快乐啊:原始人追着猎物跑的时候,不会想着我要比别人跑得快才光荣,他们只知道跑起来就能填饱肚子;小孩子在操场上追着跑的时候,不会想着我要赢过他才有面子,他们只知道跑起来风灌进领口的感觉特别爽。“不背”那些多余的评判和胜负欲,才是体育最开始的样子啊。
当你学会“不背”,体育真的能治好所有的内耗
大刘那天跟我们打了两个小时的娱乐局,我们提前说好不准记分,不准因为队友接不到球甩脸,谁要是打了个离谱的丢球,全队都要一起笑,那天大刘好几次接不到球,自己蹲在地上笑到直不起腰,碰到个刚学球的小妹妹打不到后场,他还主动停下来教人家发力姿势,散场的时候他跟我说,好久没这么爽了,之前总觉得打球就得赢,赢了才有面子,现在才发现,赢了当然开心,但打错球了跟朋友一起笑半天,出一身汗之后喝冰汽水的爽感,比拿冠军舒服一万倍。
现在大刘每周都跟我们去打两次球,还自己建了个羽毛球娱乐群,群规第一条就是“不准卷胜负、不准嘲新手”,谁要是赢了两球就飘得不行嘲讽队友,直接踢出群,他说现在打球才是真的放松,上班被KPI压得喘不过气,去球馆打俩小时,什么烦心事都忘了,之前失眠的毛病都好了。
我自己之前练瑜伽的时候也踩过这个坑,刚学的时候总跟旁边的人比,人家能下腰我下不去,我就焦虑,人家能做倒立我做不了,我就觉得自己笨,每次练完不仅浑身疼,心里还堵得慌,后来我的老师跟我说:“瑜伽是你和自己身体对话的过程,不是和别人比赛的战场,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就什么程度,哪怕你一节课就只是坐着呼吸,只要你觉得舒服,那就是有用的。”我后来就放下了那个“必须做得和别人一样好”的包袱,做不到的体式就不勉强,拉伸到自己能接受的程度就停,现在每次练完都觉得肩颈松快,之前严重的失眠都好了大半。
现在我跑步也从来不跟别人比配速,想快就跑两步,累了就走会儿,有时候碰到路边的猫还蹲下来撸两把,3公里我能跑40分钟,我也觉得特别开心,我认识一个跑了十年步的阿姨,今年50岁了,从来没参加过任何马拉松比赛,每天就绕着小区跑3公里,配速8分钟,别人问她你跑了这么久怎么不去跑个马拿个奖牌啊,她就笑:“我跑步就是为了降血压,现在血压稳了,身体舒服,我为啥要去跑21公里遭那个罪?”
你看,当你真的放下那些没用的包袱,不跟别人比,不跟自己较劲,体育真的是最好的解药,你上班被领导骂了,去球馆狠狠打半小时球,坏情绪都跟着汗排出去了;你跟对象吵架了,去江边跑两圈,风一吹什么烦心事都没了;你在家带娃累了,跟着视频跳半小时操,跳错了也没关系,笑一笑接着跳,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不背”不是躺平,是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
肯定有人会说,你说不背胜负包袱,那是不是就是随便玩玩,不用努力了?当然不是。“不背”不是让你放弃进步,是让你不要把“赢过别人”“获得别人的认可”当成目标,你努力的原因应该是“我自己想变得更好”“我享受进步的过程”。
你喜欢跑步,当然可以练习提升配速,但你提升配速的原因应该是你自己喜欢那种风从耳边吹过的快感,而不是为了发朋友圈的时候配速截图比别人好看;你喜欢打球,当然可以练技术练步伐,但你练球的原因应该是你喜欢把球精准打在落点的成就感,而不是为了打赢别人挣面子;你喜欢撸铁,当然可以慢慢加重量,但你加重量的原因应该是你想让自己的肌肉更有力量,而不是为了在健身房比别人举得重显得厉害。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够累了,上学要比成绩,上班要比KPI,结婚要比老公孩子,连出来运动放松一下,还要背上一堆包袱,何必呢?体育本来就是给我们松绑的东西,就别再给自己套枷锁了。
不背”这两个字,不用管别人跑得多快,不用管别人跳得多高,不用管别人打球多厉害,你只要动起来,出了汗,觉得爽了,那这次运动就值了,毕竟我们普通人搞体育,从来不是为了站在领奖台上被别人仰望,是为了有个健康的身体,有个发泄情绪的出口,有个能让自己暂时忘掉生活烦恼的小天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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