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书桌的笔筒里现在还插着个印着公羊队徽和2022超级碗logo的塑料啤酒杯，是我发小阿泽2022年春天从洛杉矶寄给我的，他2019年去UCLA读体育管理，刚去那年公羊刚把主场从圣路易斯搬回洛杉矶没两年，SOFI体育场还在轰隆隆的施工期，他隔着围栏拍了张工地照片发朋友圈，配文“等这个场子建好了，我要在现场看公羊拿超级碗”。 2022年2月的那个晚上他真的圆梦了：花了3200美元从黄牛手里收了张站票，在SOFI球场的人堆里挤了三个小时，最后一分钟斯塔福德连线库珀·卡普完成制胜达阵的时候，他整个人蹦起来把手里的啤酒泼了前面人一身，一边哭一边道歉，末了还把喝空的啤酒杯塞包里带了回来，说“这是老子这辈子最爽的一天的证据”。 那时候谁都以为，属于洛杉矶公羊的王朝序幕刚刚拉开，没人想到接下来的两年,这支冠军队伍会滑得这么快。
从SOFI球场的狂欢，到连续两年摸不到季后赛门槛
2021赛季的公羊，说是整个NFL最炙手可热的队伍一点都不夸张：为了冲冠管理层砸下了全联盟最豪华的阵容，四分卫是换过来的冠军级别斯塔福德，外接手有OBJ和卡普双鬼拍门，防守组有冯·米勒和杰伦·拉姆塞两大巨星压阵，主教练是年纪轻轻就拿了年度最佳教练的麦克维，一路顺风顺水杀进超级碗，还占了主场优势，最后绝杀猛虎捧杯，整个洛杉矶都陷入了狂欢。 阿泽说那段时间洛杉矶的大街上随处可见穿公羊球衣的人，超市里的公羊周边全卖空了，夺冠游行那天他挤在路边，看见白发苍苍的老球迷举着“等了22年”的牌子哭，他也跟着哭，觉得自己赶上了这支队伍最好的时候。 可是狂欢之后的滑坡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2022赛季揭幕战，公羊就输给了比尔，接下来一路输输停停，最后只拿了5胜12负，排在国联西区垫底，连季后赛门槛都没摸到，阿泽那个赛季买了季票，打到第十场的时候就再也不去现场了，说“看着斯塔福德被对方防守球员按在地上摩擦，我心疼得慌”。 2023赛季大家本来以为公羊能缓过来：核心阵容留了大半，还淘到了普卡·纳库阿这个宝藏新秀，一路打到最后一轮，只要赢下49人就能进季后赛，结果进攻线烂得像筛子，斯塔福德全场被擒杀8次，最后惜败对手，又一次和季后赛擦肩而过，那天阿泽跟我打了一个小时的跨国语音，嗓子哑的像砂纸，说“我之前以为2021年是开始，没想到已经是巅峰了”。 那段时间网上骂公羊的声音铺天盖地，说他们是“史上最短命的冠军队”“拿了超级碗就躺平”“管理层短视活该”，甚至有人说他们当初的冠军就是靠豪赌碰运气,本来就没那个实力。
“赢在当下”的豪赌，后遗症到底有多大？
我其实一直不太认同“公羊管理层短视”这个说法，要搞懂他们这三年的浮沉，得先搞懂他们当年为了拿冠军做了什么。 NFL的建队思路其实就两种，一种是慢慢攒选秀权，选年轻新秀慢慢培养，拼长期发展；另一种就是“赢在当下”，透支未来的选秀权换即战力明星，集中所有资源冲一两年的冠军，公羊当年选的就是第二条路：为了换斯塔福德，他们送出去两个首轮签、两个次轮签还有之前的主力四分卫高夫；为了换杰伦·拉姆塞，送了两个首轮加一个次轮；夺冠之前接连签下冯·米勒、OBJ等一众明星，薪资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这种操作的后果就是：夺冠之后他们不仅手里没有高顺位选秀权补新人，薪资空间还爆了，2022年休赛期他们的薪资缺口达到了3700万美元，根本留不住夺冠核心：冯·米勒被交易去了比尔，OBJ因为合同谈不拢远走别家，后来连拉姆塞也被交易去了海豚换选秀权，功勋阵容拆了一半，成绩自然好不了。 很多人骂他们“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为了一个冠军把未来几年的路都堵死了，但我倒是觉得，这种豪赌根本不能算亏，我之前在一家体育营销公司上班，2022年的时候为了抢世界杯某赞助商的代理项目，老板把Q3、Q4两个季度的市场预算全砸进去了，还抽了公司一半的人扑在这个项目上，当时全公司都怨声载道，说“要是没抢下来今年全白干”，最后我们真的拿下来了，那个项目的利润抵得上公司之前两年的总利润，后来我们能拿到NFL中国的推广合作，也是靠这个项目攒的案例。 公羊的豪赌逻辑其实是一样的：你想要拿最顶级的收益，就得敢冒最大的风险，我们可以算一笔账：2021年夺冠之前，福布斯公布的公羊队市值是48亿美元，2024年这个数字已经涨到了69亿美元，三年涨了21亿，那些他们送出去的选秀权，加起来价值都不会超过3亿美元，光市值上涨的部分就赚翻了，更别说夺冠带来的周边收入、门票收入、商业赞助涨幅，还有洛杉矶球迷这么多年的情怀落地，这些东西的价值，根本不是几个选秀权能比的。 而且NFL这个联盟，本身就是“均势”做得最好的体育联盟，近10年就没有球队能完成卫冕，想要建王朝本身就是概率极低的事，与其抱着不切实际的“王朝梦”，每年在季后赛边缘晃悠，不如集中资源先把实实在在的超级碗捧回来，让球迷爽一次，让球队市值上一个台阶，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那些说公羊“没有未来”的人，有没有想过，要是他们当年不赌，可能现在还在季后赛边缘徘徊,连一次让球迷哭着喊着狂欢的机会都没有？
2024赛季的公羊，还有没有翻身的机会？
阿泽上周给我发消息，说他又订了2024赛季的公羊季票，我调侃他“忘了去年被49人支配的恐惧了？”，他说“就冲纳库阿那小子，我再信一次”。 其实真的别说公羊没机会，这两年他们虽然成绩不好，但暗地里一直在攒家底，2024赛季的阵容厚度，已经比前两年好太多了。 首先是进攻组的核心框架都在：36岁的斯塔福德上赛季已经证明了自己只要有合格的进攻线保护，还是联盟前10级别的四分卫；跑卫凯伦·威廉姆斯上赛季冲球超过1000码，接球也有300多码，是联盟现在最被低估的跑卫之一；外接手组合更是全联盟都羡慕的配置：卡普状态依旧稳定，去年第五轮淘到的宝藏新秀普卡·纳库阿，第一个赛季就拿了1486码接球，打破了NFL历史新秀接球纪录，小伙子能跑能接，球风还拼，现在已经成了洛杉矶的新宠，球衣销量比斯塔福德还高。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两年通过交易功勋球员攒的选秀权终于用上了：2024年选秀大会他们拿首轮19号签选了进攻截锋拜伦·墨菲二世，就是专门来补进攻线这个最大的短板，只要进攻线能给斯塔福德争取到2秒的出球时间，他们的进攻组就能把任何防守组打穿。 防守组虽然走了拉姆塞，但这两年他们淘到的年轻球员也已经打出来了：防守端锋拜伦·扬上赛季拿了10次擒杀，是新秀里表现最好的防守球员之一，二线防守也补了几个有潜力的新秀，只要麦克维能把防守组的战术调教好，完全够看。 而且国西赛区现在的形势对公羊也非常有利：49人虽然是卫冕国联冠军，但主力四分卫 Purdy 上赛季季后赛已经暴露了打硬仗的弱点，今年休赛期还走了几个核心防守球员；海鹰换了新四分卫，还在磨合；红雀还在重建期，基本没有竞争力，只要公羊能保持健康，今年拿个国西第二甚至第一，杀进季后赛完全不是问题。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重建”有误解，觉得非得把老阵容全换了，摆烂拿高顺位新秀才叫重建，像公羊这样一边保持竞争力，一边慢慢淘低顺位新秀、调整薪资结构，才是更聪明的重建方式：纳库阿是第五轮选的，凯伦·威廉姆斯是第四轮选的，拜伦·扬是第三轮选的，他们的球探部门根本没有躺平，只是之前没高顺位选秀权，只能在低顺位淘宝,事实证明他们的眼光真的好。
体育最迷人的，从来不是“永远赢”，而是“敢重新赢”
前阵子刷到一个采访，麦克维说他2022年夺冠之后真的想过退休，那几个月为了准备季后赛，他每天只睡4个小时，夺冠之后整个人一下子就松下来了，觉得什么都有了，没必要再这么拼，但后来他去看公羊的少年队比赛，看见小球员穿着卡普的球衣在场上跑，他突然觉得，“我拿了一次冠军就走了，对那些等着看下一次冠军的球迷来说，太不负责任了”。 我特别能理解这种感受，我之前为了考体育经纪人资格证，辞了工作在家备考了半年，那段时间房租都差点交不起，朋友约吃饭我都不敢去，每天学到凌晨两点，最后拿证的时候我也想过“这辈子够了，不用再拼了”，但后来看见那些想走职业路线的小运动员找不到靠谱的经纪人被骗，我又觉得我还能再做点什么。 其实不管是球队还是我们普通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永远站在山顶，你为了一个高光时刻拼尽全力，之后肯定要花很久的时间去“还债”，但那个高光时刻本身，就已经够我们撑过很多难捱的日子了，阿泽说他现在每次觉得工作不顺心的时候，就翻出2022年超级碗那天拍的视频，听着全场几万人喊“RAMS”的声音，就觉得什么坎都能过去。 那些骂公羊“躺平”的人，其实没看到他们这两年的努力：薪资空间已经慢慢清理干净了，低顺位淘到的新秀已经打出来了，核心框架还在，教练也还是那个最好的麦克维，他们只是在等一个重新爆发的机会而已。 我桌上那个啤酒杯已经放了两年多了，上面的队徽都有点磨花了，但每次写稿写累了我就拿起来看看，就会想起阿泽那天在视频里哭的不成样子的脸，想起SOFI球场漫天的彩带和欢呼声，体育从来都不是只有赢才有意思，你拿过最高的奖杯，也摔过最狠的跟头，还敢收拾东西重新往山顶爬，这才是最酷的事。 2024赛季的洛杉矶公羊，说不定真的能给我们再带来一次惊喜，毕竟他们已经证明过，只要他们想赢,就真的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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