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特意调了休,陪我爸去北二环雍和宫附近的北京市桥牌协会活动中心领奖——他拿了今年春季老年组双人赛的季军,捧着铜奖牌在大厅逢人就掏出来晃,活像个刚拿了三好学生奖状的小学生,要是换在两年前,我绝对想不到我那个天天蹲在小区楼下打扑克、为了五块钱彩头能跟老伙计吵红脸的老爸,能跟“桥牌”这种听起来就很“高端”的运动扯上关系,更想不到北京市桥牌协会会成了他退休之后最常去的“第二个家”。
一开始我以为桥牌是“精英游戏”,直到我爸成了协会的“常客”
我爸2021年正式退休,刚退下来那半年简直是我家的“矛盾高发期”:他一辈子闲不住,突然不用上班了,天天在家晃悠得浑身难受,没半个月就跟着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凑起了牌局,打升级、斗地主,有时候还要带点小彩头。 去年冬天北京零下十几度,他蹲在小区楼下的凉亭里打了一下午牌,手冻得肿成了胡萝卜,回家还跟我妈犟“一点都不冷”,结果第二天就烧到39度,输了三天液,我妈劝过他无数次:“想打牌找个暖和地方,别为了几块钱怄气伤身体”,可他根本听不进去,有时候牌友出错了牌,他回家能念叨一晚上,饭都吃不香,我和我妈当时愁得不行,就怕他再这么下去,退休工资没存下多少,先把身体气出毛病来。 转机是去年3月社区发的通知:北京市桥牌协会和街道合办免费的老年桥牌公益体验课,每周二周四上午上课,全程不收钱,还发入门资料,我妈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偷偷给我爸报了名,我爸知道了之后还闹脾气:“桥牌那都是有钱人、知识分子玩的东西,我一个退休工人凑啥热闹?”最后是被我妈硬拽着去上了第一节课,没想到上完就着了迷。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第一节课回家的样子:手里攥着一本印着北京市桥牌协会logo的入门小册子,嘴里还嘟囔着“叫牌、坐庄、防守”这些我听不懂的词,饭桌上拉着我妈讲了半小时:“今天教课的王老师是北大退休的教授,今年72了,一点架子都没有,我记不住规则他给我讲了三遍,比我小时候上学的老师还有耐心。” 从那之后,去桥牌协会上课成了我爸每周最盼的事:以前他早上要睡到八点多,现在上课那天七点就起床,吃完早饭揣着笔记本就往活动中心跑,下午回家吃完饭就捧着桥牌习题册做题,有时候还对着手机跟协会的老伙计视频复盘当天的牌局,变化也肉眼可见:以前打扑克回家总骂骂咧咧说队友坑,现在打输了也不生气,还会跟我妈分析“今天那局我叫牌叫冒了,不怪搭档”;之前他记忆力下降得厉害,买个菜都能忘拿三样,现在打桥牌能记清楚十几轮出过的牌,上次我妈高血压住院,他用桥牌学的逻辑推演记医嘱,什么时间吃什么药、剂量多少,记得比我还清楚,护士都夸他比年轻人还细心。 我那时候才明白,之前我对桥牌的“精英滤镜”根本就是偏见,北京市桥牌协会做了这么多年的普及工作,早就把桥牌的门槛降到了尘埃里:它不需要你有多少钱,也不需要你有多高的学历,只要你想学,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也能玩得明白,本质上就是个练脑子、找乐子的运动,比蹲在外面冻着打扑克香一万倍。
我蹲了一次协会的公开赛,才知道这里藏着太多普通人的“高光时刻”
这次陪我爸领奖,是我第一次认认真真在北京市桥牌协会的活动中心待一整天,那天办的是春季公开赛,除了老年组还有青年组、大学生组、公开组,一整个大厅坐了一百多个人,我原本以为打桥牌的都是年纪大的人,结果现场看什么年龄段的都有:有穿校服的中学生,背着书包揣着习题册,打完比赛还要赶去上补习班;有穿卫衣牛仔裤的996上班族,说是平时加班脑子都僵了,每周来打两次桥牌相当于做“脑力SPA”;还有个满头白发的老爷子,今年83了,是协会的元老,打了30多年桥牌,算牌比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还快,休息的时候还给周围的年轻人讲以前去打全国比赛的故事。 我旁边坐了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是北京邮电大学大三的学生,这次是跟同学组队来打大学生组的比赛,她跟我说,她大二的时候学校桥牌社招新,北京市桥牌协会的老师去学校做公益宣讲,她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报了名,没想到一玩就上了瘾,去年还代表北京去打了全国大学生桥牌赛,拿了二等奖。“我以前特别社恐,跟人说话都脸红,打桥牌最讲究跟搭档配合,要沟通、要互相信任,打了两年牌,我现在都能当社团的招新负责人了,上周招新我站在台子上讲了半小时都没怯场。” 大厅角落里还有个穿着网约车制服的大叔,刚跑完白班就赶过来打夜场的练习赛,他说他跑了五年网约车,以前收车之后就爱跟朋友去喝两杯,时间长了脂肪肝都喝出来了,两年前朋友带他来桥牌协会玩,现在每周二周四晚上必来:“跑一天车累得要死,坐下来打两局桥牌,脑子里全是算牌,啥烦心事都忘了,比喝二两白酒还解乏,现在我脂肪肝都没了,脑子也比以前灵光,跑单算路都比别人快。” 那天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北京市桥牌协会根本不是什么只给专业选手办的“精英俱乐部”,而是个给所有普通人开放的“兴趣收容所”,我们总说体育是强身健体的,但其实脑力体育的价值一点都不比身体运动差:退休的老人在这里练脑子预防老年痴呆,社恐的学生在这里学沟通找自信,忙碌的上班族在这里躲压力找放松,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年龄、什么职业,只要你愿意来,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找到一点点不起眼但足够亮的高光时刻,这比拿多少世界冠军、办多少高端赛事都有意义。
做了几十年的“小众运动摆渡人”,北京市桥牌协会藏着最朴素的体育观
我那天跟协会的工作人员聊天才知道,他们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桥牌普及工作:现在北京有120多所中小学开了桥牌兴趣课,都是协会免费派老师去教;全市有30多所高校有桥牌社,协会每年都会办四次高校巡回赛,报名费全免,拿到名次还有奖学金;老年桥牌队已经连续五年拿全国老年桥牌赛的冠军了;去年他们还办了面向残障人士的桥牌公益班,现在有20多个听障人士已经能正常参加协会的比赛了,他们用专门的手势沟通,配合比很多健全人都默契。 最让我意外的是协会的收费:老年人办年卡只要100块钱,全年都能免费来打练习赛,还能免费参加所有的公益课;学生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是免费的,就连面向社会的公开赛,报名费也只有几十块钱,拿到名次的奖金都能覆盖报名费,工作人员跟我说:“我们办协会不是为了靠桥牌赚钱,就是想让更多人知道,桥牌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它就是个能陪你一辈子的爱好,只要你想玩,我们就欢迎。” 我当时特别感慨,现在很多体育项目都在追流量、追商业化,一门心思往“高大上”靠,恨不得把门槛抬到天上去,好像只有花得起钱的人才配玩,但北京市桥牌协会走的是完全相反的路:他们把门槛降到最低,把普及做到最实,宁愿少赚钱甚至不赚钱,也要让更多普通人能接触到桥牌、爱上桥牌。 其实体育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啊,不是只有站在奥运会领奖台上的才叫运动员,不是只有能赚大钱的项目才叫有价值的运动,每个在运动里找到快乐、找到自我的普通人,都值得被看见;每个能让普通人收获健康、收获朋友、收获好心情的运动,都值得被推广,这才是最朴素、也最珍贵的体育观,北京市桥牌协会把这件事做透了。
打桥牌教给我们的,从来都不只是“赢”
我爸刚学桥牌那半年,胜负心特别重,打输了就跟搭档闹别扭,好几次回家气呼呼地说“以后再也不跟张叔搭档了,他总出错牌”,后来协会的王老师找他谈了一次话,跟他说:“桥牌这东西,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赢,是两个事:第一是学会信任你的搭档,第二是学会接受不完美,你手里的牌永远不可能是最好的,你要做的不是抱怨牌差,是把手里现有的牌打到最好。” 我爸说那次谈话给他触动特别大,后来他慢慢就想开了,打输了也不生气,还主动跟搭档复盘找问题,上个月他跟张叔组队去打京津冀老年桥牌邀请赛,开局连输三局,落后了二十多分,换以前他早就炸了,结果那次他俩从头到尾没互相怨过一句,坐下来慢慢理思路,最后连追了五局,虽然最后还是以2分之差拿了亚军,但是我爸说比拿冠军还开心:“那种跟人背靠背一起解决问题的感觉,比赢了爽多了。” 那个北邮的小姑娘也跟我说过差不多的话,她以前是个特别容易焦虑的人,考试考差了、社团工作没做好,都要哭好久,打了两年桥牌之后心态平和多了:“就跟你手里抓了一把烂牌一样,抱怨没用,哭也没用,你得想办法怎么把这把牌打好,只要比你预期的结果好,就是赢了。” 其实桥牌哪里是个纸牌游戏啊,它就是个微型的人生模拟场:你会抓到好牌,也会抓到烂牌,你不能决定自己手里的牌,但是能决定怎么打这副牌;你不可能一个人赢,必须要学会跟搭档配合,学会信任别人;你会犯错误,会输,但是只要你愿意复盘、愿意调整,下一次就有机会赢,这些道理不是书本上能教给你的,是你在一局一局的牌里慢慢悟出来的,而北京市桥牌协会,就是给我们提供了这么一个慢慢悟道理的地方。
那天领完奖已经是下午六点了,我爸跟几个老伙计约着下周还要来打练习赛,走在路上还哼着歌,奖牌揣在羽绒服口袋里,时不时掏出来摸一下,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所谓的幸福晚年,所谓的健康生活,不就是有个热爱的爱好,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有个愿意天天去的地方吗? 北京市桥牌协会做的,其实就是给普通人搭了这么一个台子:它不需要你有多厉害,也不需要你拿多少奖,只要你来了,就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小确幸,练了脑子,交了朋友,还懂了不少做人的道理,我最近已经跟我爸约好了,等我忙完这阵子就跟着他去协会的入门班报到,说不定下次公开赛,我们父女俩组队还能拿个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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