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掉“花瓶”标签:颜值是附赠的,奖牌是拿命拼的
我之前去杭州亚运会现场看女子100米栏决赛,入场的时候周围好多观众举着夏思凝、吴艳妮、林雨薇的手幅,旁边有个男生跟同伴调侃“我就是来看美女的”,可枪响之后,所有观众喊的都是“加油”,没人再提颜值——看着三个姑娘几乎并排冲过终点线,身上的田径服被汗水浸透,肩膀因为发力绷得笔直,你根本没办法把注意力放在她们的脸上,只会被那股拼尽全力的劲儿震得头皮发麻。
很多人说她们是“靠脸出圈”,可没人知道这份出圈的背后,是十几年如一日的血泪堆砌,就拿被称为“跨栏女神”的夏思凝来说,16岁就拿了全国少年组女子100米栏冠军,打破了尘封多年的纪录,可就在她准备冲击更高舞台的2021年,脚舟骨出现了疲劳性骨折,医生明确告诉她至少要停训半年,不然很可能留下永久性伤病,那时候距离全运会开赛只剩4个月,她不想放弃,就偷偷在宿舍加练:脚不能沾地,就坐在床上练核心力量,上肢力量,把康复训练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组次数都写在手腕上,吃饭洗澡都不敢蹭掉,生怕自己漏练一组,她妈妈后来跟记者说,那段时间去队里看她,她一瘸一拐来开门,裤腿挽起来脚踝肿得比馒头还大,还笑着举着手里的弹力带说“妈你看我现在上肢力量可强了,再过半个月就能回去跑了”,2023年全国田径锦标赛上,夏思凝以13秒25的成绩拿了冠军,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她蹲在地上哭,镜头扫过她的脚踝,还贴着厚厚的肌贴。
被骂“爱炒作”的吴艳妮,胳膊上纹着纹身,采访的时候敢直接说“我就是要拿第一”,张扬的性格让她挨了不少骂,可很少有人知道,她为了改起跑动作,整整三个月每天练起跑150次以上,髂腰肌拉伤得连穿裤子都疼,还是贴着肌贴蹲在起跑器上磨细节,去年世锦赛前她发高烧39度,队医都劝她退赛,她还是咬着牙跑完了预赛,下来直接蹲在通道里吐,缓了半天才站起来说“我就是想试试,哪怕跑倒数第一,也得站在世界赛场的跑道上”,现在她的个人最好成绩是12秒76,已经达到了巴黎奥运会的参赛标准,这个成绩放在亚洲都是顶尖水平,哪里是靠脸就能换来的?
我去年采访过一个省队的19岁跨栏女运动员,她告诉我,练田径的姑娘,哪有没受过伤的?“你看我们的腿,看起来线条好看,其实每一块肌肉下面都有拉伤的旧伤,钉鞋踩在跑道上,稍微不注意就会崴脚,夏天跑道温度能到60度,跑一次鞋底都能软,我们脸上的汗水混着防晒霜往下流,晒得黑不溜秋的,哪有什么天生的美女?都是拼出来的。”
我一直觉得,用“花瓶”来定义这些田径姑娘,是对她们十几年训练生涯最大的侮辱,颜值从来都是老天爷赏的附属品,她们站在跑道上的第一身份永远是运动员,其次才是女性,观众愿意为她们的颜值买单是好事,但如果只看到颜值看不到她们的付出,这份喜欢未免太廉价了。
脱下田径服的她们,也是爱臭美、会撒娇的普通姑娘
我们总喜欢给女运动员套上“铿锵玫瑰”“铁血女将”的刻板标签,好像她们就应该没有情绪,没有爱好,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可实际上,脱下田径服的她们,和身边20岁出头的小姑娘没有任何区别。
夏思凝私下特别喜欢汉服,休赛期的时候会穿着改良汉服逛长沙的太平街,蹲在路边吃臭豆腐,被粉丝认出来还会大方递上一串,问人家“要不要一起吃,这家超正宗”,她宿舍里养了一只橘猫,取名叫“栏栏”,因为每次训练卡壳跨不过去栏的时候,回去撸撸猫就好了,去年她发过一条抖音,橘猫把她的全国锦标赛金牌扒到地上当玩具滚,她追着猫跑了半宿舍,头发都炸起来了,配文“逆子!那是我拼了三个月才拿到的!”,完全没有赛场上那股冷峻的劲儿。
扎着哪吒头跑接力的葛曼棋,是中国女子短跑队的核心,私下是个不折不扣的“口红控”,队友说她的化妆包里一半装的都是口红,每次比完赛第一件事就是掏出口红补妆,对着镜头拍九宫格发朋友圈,队里有严格的饮食规定,她最爱的奶茶一个月只能喝一次,每次喝的时候都要拍好几个角度的照片,配文“今日快乐额度已满,接下来要好好训练赚下一杯奶茶钱”,可爱得不行。
就算是大家印象里“壮实”的铅球奥运冠军巩立姣,私下也是个爱臭美的小姑娘:每次出国比赛都要做带国旗图案的美甲,刷短视频看到好看的发饰会立刻下单,去年《长相思》热播的时候,她训练完躲在宿舍追剧追到凌晨两点,第二天训练打哈欠被教练骂,还委屈巴巴地跟队友吐槽“就差两集就大结局了,我忍不住嘛”,还有短跑队的老将韦永丽,是队里的“大姐大”,比赛的时候会把小队员护在身后,私下会给大家织围巾织红袜子,过年的时候队里小队员穿的红袜子,基本上都是她织的。
我一直特别反感有人说“女运动员没有女人味”,什么叫女人味?难道只有穿裙子、化淡妆、娇滴滴的才叫女人味吗?这些姑娘在跑道上拼尽全力的时候,在私下为了一杯奶茶开心半天的时候,在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笑脸的时候,那种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气质,比任何刻板定义里的“女人味”都要动人,她们的力量感和少女感从来都不冲突,那些不完美的小细节,才让她们的形象更真实,更值得被喜欢。
她们的走红,是中国女性审美多元化的最好证明
就在十年前,大家对女运动员的印象还停留在“黑、壮、不精致”,甚至有不少人觉得“女孩子练体育就是不务正业,晒得黑不溜秋的以后不好找对象”,可现在这些中国田径美女的出圈,恰恰证明了大家的审美终于不再被“白幼瘦”绑架了。
夏思凝之前收到过一封14岁小女孩的来信,小姑娘说自己以前因为腿粗特别自卑,夏天从来不敢穿短裤,同学调侃她“腿比男生还粗”的时候,她只会偷偷哭,后来她在电视上看到了夏思凝的比赛,看到夏思凝腿上的肌肉线条,听到她在采访里说“有肌肉的腿才是最健康的,能跑能跳,比细得站不稳的腿好看多了”,小姑娘突然就释然了,现在她每天早上都起来跑步,还报名了学校的田径队,上个月拿了校运会100米的冠军,她在信里说“现在我穿短裤再也不会遮遮掩掩了,我觉得我的腿特别好看,以后我也要当像你一样的田径运动员”。
去年网上有个话题叫“中国田径女孩的身材有多绝”,下面有几万条普通女生的晒图:有坚持跑了三年步的职场人,晒出自己的马甲线;有练铅球的高中体育生,晒出自己充满力量感的胳膊;还有50岁的阿姨,晒出自己跑马拉松的照片,配文“我50岁了,皮肤不白,有皱纹,但我觉得自己特别美”,你看,这些田径姑娘的走红,带来的从来不是多了几个网红,而是给所有普通女孩提供了另一种美的可能性:美从来都不是单一的,它可以是晒出来的小麦色皮肤,可以是练出来的肌肉线条,可以是冲过终点线时带着汗水的笑脸,这种充满生命力的美,比千篇一律的网红脸更有感染力,也更能给人力量。
之前有个护肤品品牌找夏思凝拍广告,要求后期把她的皮肤P白两个度,把腿上的肌肉P得细一点,夏思凝直接拒绝了,她说“我就是小麦色皮肤,腿上有肌肉,这就是运动员最真实的样子,你要是觉得不好看就别找我拍”,后来广告上线,完全没有修的皮肤和肌肉线条反而收获了十几万的点赞,最高赞的评论是“终于看到不P图的女代言人了,这种真实的美才是我们想看到的”。
我始终觉得,这些中国田径美女的走红,是这个时代最好的信号:我们终于不再要求女性必须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你可以不白,可以不瘦,可以有力量,可以张扬,可以野心勃勃,只要你健康、自信、在为自己的目标努力,你就是最美的。
别让流量裹挟她们:她们的终点从来不是网红,是国际赛场的领奖台
流量是把双刃剑,这些姑娘走红之后,麻烦也跟着来了:有人天天蹲在她们的社交账号下面,对她们的颜值、身材、性格评头论足,吴艳妮亚运会抢跑之后,有人跑到她的账号下面骂她“天天炒作活该输”,夏思凝某次比赛拿了亚军,有人评论“靠脸吃饭的果然不行”,还有人天天扒她们的私生活,问她们有没有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
去年有个网红为了蹭流量,专门跑到夏思凝的训练基地外面堵她,要求跟她拍视频,被保安拦下来之后还在网上骂夏思凝耍大牌,后来夏思凝发了一条微博回应:“我每天训练10个小时,早上6点出操,晚上8点才回宿舍,剩下的时间还要治伤、复盘比赛,真的没有时间应付这些,希望大家多关注我的比赛成绩,少关注我的私人生活,谢谢大家的喜欢。”
吴艳妮在采访里也说过,现在她基本不看网上的评论,好的坏的都不看,“我知道有很多人喜欢我,也有很多人骂我,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我的目标从来不是当网红,是站在巴黎奥运会的领奖台上,我的偶像是刘翔,我希望能像他一样,让世界看到中国跨栏的实力。”
我特别认同一句话:别把娱乐圈的那套搬到体育圈来,运动员和明星不一样,明星靠流量吃饭,运动员靠成绩说话,她们站在跑道上的目标从来不是涨粉、赚代言,是突破自己的极限,是为国争光,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因为这些姑娘关注田径项目,去年全国田径锦标赛的门票销量比前年涨了3倍,其中一半都是年轻的女生,这是好事,但我们一定要把握好度:赢了的时候为她们欢呼,输了的时候给她们鼓励,不要因为一场比赛的输赢就否定她们所有的努力,不要对她们的私人生活指手画脚,给她们足够的空间去训练,去成长,这才是对她们最大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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