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刷短视频的时候,我刷到了一条点赞过两百万的内容:镜头里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运动裤裤脚还沾了点羽毛球的鹅毛,站在小区露天球场的球网前,对着对面举着碳素拍的大爷双手作揖:“张叔您可太狠了,这杀球我真接不住,晚上我请您喝北冰洋,您教教我怎么发力呗?”评论区里齐刷刷刷着“刘雨辰姐姐你也有今天”“奥运亚军被小区大爷杀穿,这是什么梦幻联动”,我盯着屏幕笑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这个站在冷风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的人,就是那个站在里约奥运会领奖台上,举着男双银牌红了眼的国羽运动员刘雨辰,也是国家队上上下下叫了快十年的“辰姐”。
“刘雨辰姐姐”的外号,是全队上下攒出来的褒奖
很多刚认识刘雨辰的球迷都会好奇:一米九的大高个,赛场上杀球力道能飙到320公里每小时,怎么就得了个“姐姐”的外号?我2023年去苏州采访苏迪曼杯的时候,才算真的懂了这个称呼的分量。 当时决赛刚打完,我在运动员通道等采访对象,突然听见旁边传来小孩的哭声,转头就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球迷穿着陈雨菲的球衣,脚扭了坐在地上,身边的家长急得满头汗,不知道去哪找医护人员,这时候本来已经走到大巴门口的刘雨辰折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三四杯刚买的奶茶,是要给留在酒店没过来的队友带的,他蹲下来先轻轻碰了碰小孩的脚踝,问“疼不疼?能不能试着动一下脚趾头?”,然后从自己的运动包最外层翻出云南白药喷雾,小心翼翼地对着小孩的脚踝喷,还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国家队发的橘子味能量糖递过去:“吃了糖就不疼了啊,一会让爸妈带你去医院拍个片,要是有问题你让爸妈找我,我把我们队医的联系方式给你。” 我当时站在旁边,看着他刚比完赛的头发还湿着,蹲在地上和小孩说话的时候特意放轻了声音,突然就明白这个外号的由来:哪里是什么调侃,这是全队上下对他刻在骨子里的温柔最直观的认可。 后来和国羽的工作人员聊天我才知道,“刘雨辰姐姐”这个外号,刚进国家队第二年就有了,那时候他刚升上一队,住宿舍永远是起得最早的那个,冬天会提前半小时把队友的暖水袋充好,知道队友李俊慧腰不好,每次赛前都提前半小时帮他贴好肌贴,连肌贴的松紧度都要反复调整三四次,队里的小队员第一次出国比赛紧张到吃不下饭,他揣着自己攒的巧克力,哄着小队员一口一口吃下去,还说“我第一次打世锦赛的时候,紧张到上场前跑了三趟厕所,没事的,姐在后面给你兜底”。 我一直觉得,运动员的“人设”从来不是靠通稿吹出来的,是藏在这些没人注意的细节里的。“姐姐”这个称呼,从来不是说他性格软,是说他靠谱,是说只要有他在,队友就永远有后路,球迷就永远有底气。
脱下队服的他,烟火气比奖牌更打动人
很多人对体育明星的印象,都停留在领奖台的聚光灯下,西装革履参加活动的光鲜里,但刘雨辰偏要把自己的日子过成隔壁邻居家的小伙子。 去年年底他发了一条vlog,记录自己休息日和爸妈去北京崇文门菜市场买菜的日常:他妈妈让他去买西红柿,他站在摊位前和卖菜的大爷砍价:“大爷,我常看您在我们小区打球,您认识我不?我是刘雨辰,打羽毛球的,您这西红柿给我便宜五毛呗?”大爷盯着他看了三秒,哈哈大笑,直接把装西红柿的袋子往他手里塞:“原来是你啊小子,上次我和你打球你还输我两瓶北冰洋呢,西红柿拿去吧,给你便宜一块,再送你一把香菜,回家让你妈给你做打卤面吃。”他拎着菜站在菜市场门口,对着镜头笑得一脸得意,说“看见没,打羽毛球的好处就是买菜能砍价”。 这条vlog下面有个评论我印象特别深:“我见过太多运动员有点成绩就端着架子,觉得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只有刘雨辰,站在菜市场砍价的样子,和我哥周末去买菜的样子一模一样。”我特别认同这个评论,去年我有个朋友去他开的羽毛球俱乐部体验,回来和我念叨了快一周:本来以为奥运亚军开的俱乐部肯定收费特别贵,结果小孩学球一节课才80块钱,碰到家里条件不好的小孩,他直接免学费,还送球拍送球衣,那天她带女儿去上课,刘雨辰刚好在馆里,看见小女孩握拍姿势不对,蹲在地上教了快十分钟,连自己的训练课都差点迟到,小女孩下课之后拉着她的手说“妈妈,那个哥哥好温柔,我以后也要像他一样打羽毛球”。 我一直觉得,大众需要的体育偶像,从来不是那种站在神坛上,让你觉得遥不可及的人,而是这种你在菜市场能碰到,在小区球场能和他打两局,他会蹲下来给你家小孩纠正握拍姿势的人,他不需要站在领奖台上对着镜头喊“大家要热爱羽毛球”,他只要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你,羽毛球不是只有专业运动员能打,普通人下班了也能去球场挥两拍,退休的大爷大妈也能把羽毛球当成日常爱好,这就够了。 之前有人问过他,拿了那么多世界冠军,为什么一点架子都没有?他说“我本来就是普通人啊,拿奖牌只是因为我羽毛球打得好一点,除此之外我和大家没什么不一样,我也爱喝北冰洋,也会和我妈顶嘴,也会打羽毛球输给小区的大爷,有什么可端着的?”
被叫做“姐姐”的他,早就打破了性别刻板印象
之前我在网上看到过有人质疑:一个大男人被叫做“姐姐”,是不是太不阳刚了?每次看到这种评论我都觉得特别可笑:什么是阳刚?是赛场上拼到抽筋也不下场,是队友需要的时候能扛事,是对身边的人有责任心,而不是粗枝大叶、不会照顾人就叫阳刚。 刘雨辰在赛场上的狠劲,看过他比赛的人都知道:2018年世锦赛男双决赛,他脚趾甲盖掉了半个,缠着绷带打满了三局,最后赢了比赛的时候,袜子全被血染红了;2021年全运会,他肩膀脱臼,复位之后马上回到赛场,拿下了男双的铜牌,这样的人,你敢说他不阳刚? 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身边的人,队里的小队员过生日,他会提前半个月亲手织围巾当礼物,针法不怎么好,围上去却特别暖;每次出国比赛,他都会带满满一箱子礼物,队医的护手霜,教练的茶叶,小队员的零食,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之前有个患白血病的小球迷给他发私信,说想亲眼看看他的世锦赛金牌,他特意带着金牌去了医院,陪小球迷待了一下午,还把自己的奥运比赛服送给了小球迷,说“等你病好了,我教你打羽毛球”。 刘雨辰自己在直播里也回应过“姐姐”这个称呼的争议:“我觉得叫我姐是夸我呢,说明我细心,靠谱,大家有事愿意找我,总比大家说我这个人粗心大意,有事都躲着我强吧?”你看,他自己都看得通透,那些揪着“姐姐”这个外号说三道四的人,反而显得格局小了。 我一直觉得,我们现在总说要打破性别刻板印象,刘雨辰就是最好的例子,温柔、细心、会照顾人,这些都是非常美好的品质,和性别没有任何关系,男性可以温柔,女性也可以果敢,我们不该用性别去框定一个人该是什么样子的,刘雨辰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大家:一个最好的运动员,从来不是只有“能打”这一个优点,他可以同时有力量,也有温度。
最好的体育榜样,从来都活在烟火里
现在的刘雨辰,除了参加一些国内的比赛,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自己的羽毛球馆里,有时候给小孩上课,有时候和来打球的普通人凑双打,输了就请大家喝饮料,赢了也会嘚瑟半天,他的短视频账号里,很少发自己拿奖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和小区大爷打球的日常,给队友做提拉米苏的vlog,还有教普通人怎么纠正握拍姿势的干货。 上个月我去他的球馆找朋友,刚好碰到他在给一群退休的阿姨上公益课,一米九的大高个蹲在地上,给阿姨们演示怎么发球,蹲得久了膝盖疼,站起来的时候揉了好半天,阿姨们都笑他“辰姐你年纪轻轻怎么膝盖比我们还不好”,他也跟着笑,说“都是以前打比赛落下的毛病,没事,你们学会发球就行”。 那天我站在球馆门口,看着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突然就想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他:他站过奥运会的领奖台,拿过世锦赛的金牌,见过世界之巅的风景,却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他愿意蹲下来给小朋友捡球,愿意和小区的大爷打双打,愿意花一下午的时间教退休阿姨发球。 “刘雨辰姐姐”这个称呼,从最开始的队内玩笑,变成了现在所有喜欢他的球迷对他的爱称,这个称呼里,藏着他的温柔,藏着他的烟火气,藏着他对羽毛球最纯粹的热爱,我们总说要找体育榜样,我觉得刘雨辰就是最好的体育榜样:他告诉我们,体育不只有输赢,不只有领奖台的掌声,还有生活里的烟火气,还有对身边人的善意,还有普通人拿起球拍就能获得的快乐。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我打球打了快20年,最开心的不是拿了多少奖牌,是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因为我,愿意拿起羽毛球拍,走到球场上来,这比拿奥运冠军还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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