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刷苏迪曼杯小组赛的录像,看到西班牙队出场时,站在场边的卡罗琳娜·马琳攥着拳给队友加油,还是那副眉毛微微皱着、眼神里带着劲的样子,和我2016年第一次在里约奥运会赛场上看见她时一模一样,这么多年过去,女单赛场换了一批又一批新人,从戴资颖、陈雨菲到如今横空出世的安洗莹,可只要马琳站在场上,就没人敢把她当“过气老将”,这个出生在西班牙小镇的姑娘,用了快20年的时间,把别人嘴里的“不可能”,活成了自己人生的标配。
没人看好的“野路子”,靠狠劲闯出来的第一步
很多人不知道,马琳最开始接触羽毛球,纯粹是因为“太好动被芭蕾老师劝退”,她出生在西班牙塞维利亚的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是个业余羽毛球爱好者,7岁那年被芭蕾老师退课后,爸爸抱着“让她撒撒野”的心态把她带到了社区的野球馆,那时候整个西班牙都没几个专业羽毛球运动员,大家对这个项目的认知就是“周末打发时间的休闲运动”,更别说有什么专业的青少年教练了。 马琳的启蒙教练后来接受采访时说,第一次见这个小姑娘的时候,她连握拍都不对,跑起来像个小豹子,打输了就坐在地上哭,哭完抹抹脸还要跟大人再打三局,刚开始打青少年比赛的时候,她那套“野路子”动作经常被对手嘲笑,12岁那年她去参加西班牙全国青少年锦标赛,检录的时候裁判盯着她的报名表看了半天,问她“小姑娘你是不是走错场地了?我们这是专业组比赛,不是社区兴趣班”,那天马琳一路打进决赛,把所有科班出身的对手都赢了个遍,夺冠的时候她站在领奖台上,冲着台下那个质疑她的裁判做了个鬼脸。 后来她入选西班牙国家队,去欧洲打比赛,大家都觉得“西班牙出来的羽毛球运动员能有什么水平”,毕竟欧洲女单此前几十年都是丹麦人的天下,19岁那年她打欧锦赛,赛前博彩公司给她开出的夺冠赔率是1赔127,结果她一路爆冷拿了冠军,赛后采访时记者问她有没有想到自己能赢,她笑着说“我来就是拿冠军的,不然我来干嘛?”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专业”的执念其实是个误区,总觉得只有按部就班走正统路线的人才有可能成功,可马琳的“野路子”恰恰成了她最大的优势,没有被规范的动作限制住想象力,她那种不讲理的跳杀、满场飞的步法、哪怕落后五六分也敢猛冲的劲,都是科班出身的运动员身上少有的,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正确的成功路径”,只要你敢拼,野路子也能走出康庄大道。
十字韧带断裂的至暗时刻,她把病床当训练场
如果说早年的马琳是靠天赋和狠劲闯天下,那2019年的那场大伤,就是她真正蜕变成“传奇”的转折点。 2019年印尼大师赛决赛,马琳在一次起跳落地时不小心扭到了膝盖,当场就站不起来,赛后检查结果出来:前十字韧带完全断裂,半月板撕裂,对于靠速度和爆发力吃饭的羽毛球运动员来说,这个伤几乎等于“职业生涯死刑”,当时很多体育媒体直接发文,说马琳肯定赶不上2020年的东京奥运会了,甚至可能直接退役。 可马琳偏不信这个邪,手术做完第三天,她就开始在病床上做核心力量训练,康复师拦都拦不住,她的康复计划原本是每天训练6小时,她自己偷偷加到8小时,别人练完康复动作都疼得直冒汗,她练完还要再加100个臀桥、200个静蹲,她妈妈后来接受采访时说,那段时间马琳的病房墙上贴满了她以前拿世锦赛、奥运会冠军的照片,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她就盯着照片看,从来不在家人面前哭,只有一次康复训练时韧带拉扯得太厉害,她躲在卫生间里哭了10分钟,出来之后擦着脸说“咱们接着练”。 正常人十字韧带断裂的康复期至少是12到18个月,马琳只用了7个月就重返赛场,2019年9月的中国公开赛,她复出的首站就一路打进决赛,击败了当时世界排名第一的戴资颖拿了冠军,夺冠的时候她跪在赛场上哭,全场观众都站起来给她鼓掌。 我身边有很多朋友遇到一点挫折就喜欢说“我不行”,工作遇到瓶颈就觉得自己过不了这个坎,失恋一次就觉得自己再也不会爱了,可你看马琳,连职业生涯最致命的伤病都打不倒她,我们遇到的那点困难又算什么呢?很多时候打败你的从来不是困难本身,是你自己先给自己找了“我不行”的借口,你不认输,就没人能把你打倒。
“女单赛场咆哮帝”,她的争议恰恰是她的生命力
马琳一直是女单赛场争议最大的运动员,没有之一,很多球迷讨厌她,说她打球的时候大喊大叫,不尊重对手,最严重的一次是2016年里约奥运会女单决赛,李雪芮受伤退赛的时候,马琳当场庆祝,被很多网友骂“没素质”。 我当时也看了那场比赛,说实话第一反应也觉得她的庆祝有点不合时宜,但后来看了马琳的采访才知道,她当时根本不知道李雪芮伤得那么重,以为只是普通的扭了一下,赛后知道李雪芮是十字韧带断裂之后,她第一时间给李雪芮发了信息问候,后来两个人在赛场上遇到,还会笑着打招呼,她的喊叫也从来不是针对对手,是她从小打球就养成的习惯,打青年队的队友她喊,训练打陪练她也喊,甚至自己一个人练发球的时候都会给自己喊加油,有一次公开赛她赢了一个17岁的小将,赛后主动过去跟人家道歉,说“我刚才喊的太凶了,不是故意针对你,希望你别介意”,那个小将都笑了,说“我从小看你打球,知道你就是这个风格,能被你喊着赢球我还挺荣幸的”。 我特别不喜欢现在网上很多人拿着“得体”“有礼貌”的标准去要求所有运动员,好像运动员赢了球必须谦虚低调,输了球必须哭着道歉才对,体育赛场本来就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只要没有违反规则,没有故意侮辱对手,这种充满生命力的张扬,本来就是竞技体育的魅力所在,我们见多了规规矩矩的乖孩子,马琳这种敢喊敢冲、把野心写在脸上的运动员,反而更真实,更动人,你可以不喜欢她的风格,但你不能否认她的实力,更不能否定她对羽毛球的热爱。
31岁还在冲巴黎奥运金牌,她的人生从来没有“天花板”
今年马琳已经31岁了,放在女单赛场,绝对算得上是老将,现在的女单是00后的天下,21岁的安洗莹已经稳坐世界第一,26岁的陈雨菲、25岁的山口茜都正处在巅峰期,很多人都说马琳现在最多只能算“二流选手”,不可能再拿世界冠军了。 可马琳从来不信这个邪,去年欧锦赛她又拿了冠军,追平了自己的欧锦赛四冠纪录,赛后采访时记者问她现在备战巴黎奥运会的目标是什么,她想都没想就说“当然是拿金牌,我从来不会为了参加比赛而比赛,我站在场上就是为了赢”,她的教练说,现在马琳的训练量比她20岁的时候还大,每天队里的训练结束之后,她还要自己加练1小时步法、半小时力量,回到酒店还要看1个小时的对手录像,找自己的漏洞。 私下里的马琳其实和赛场上那个“咆哮帝”完全不一样,她喜欢在社交平台上晒自己和小侄女的日常,会去社区给小朋友上羽毛球公益课,去年来中国参加活动的时候,她还给宁波的一群小球员送了自己的签名球拍,跟小朋友说“不要管别人说你行不行,你自己想赢,就一定能做到”。 现在我们总喜欢给人贴标签,说“女人30岁就走下坡路了”“运动员过了30就没竞争力了”“普通人就不要做不切实际的梦了”,可马琳就是把这些标签一张张撕下来的人,她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我们,年龄从来不是限制你追梦的理由,别人的评价也不是你人生的标准答案,你的人生上限,永远是你自己的野心和努力决定的。 马琳不是完美的运动员,她有争议,有缺点,也会输球,也会在输球之后坐在场边难过,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竞技体育精神最好的诠释:不是你拿了多少冠军才算成功,是你哪怕摔倒一百次,也敢第一百零一次站起来往前冲;哪怕所有人都不看好你,你也敢坚定地告诉自己“我可以”,今年的巴黎奥运会,我还是会守在屏幕前看马琳的比赛,不管她最后能不能拿金牌,只要她站在场上,就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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