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NBA老剪辑的时候，刚好刷到2012年扣篮大赛的片段：留着浅金色短发的白人球员蒙着眼睛，从底线助跑起跳，单手把球砸进篮筐的瞬间，场边的科比都站起来吹口哨，弹幕里一片“爷青回”的感叹，还有人问“这哥们现在在哪？当教练了吗？” 我刚想打字回复，下一条推送就刷到了蔡司·巴丁格的最新vlog：35岁的他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正光着脚在沙滩上鱼跃救球，起身的时候脸上还沾着沙粒，笑得和十年前扣完篮的样子一模一样，下面的简介写着：前NBA球员、东京奥运会男子沙滩排球铜牌得主。 我盯着屏幕愣了好半天，突然想起高中食堂里，全班挤在电视机前看火箭打湖人的那个中午：巴丁格接林书豪的长传劈扣得手，整个食堂爆发出的欢呼声，差点把天花板掀翻，那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会飞的白人小伙，会在NBA打够十几年，退役后要么当解说要么进教练组，顺着所有职业球员既定的人生轨道走下去，可没人想到，他会在28岁的当打之年转身离开硬木地板，踩进了滚烫的沙粒里，活成了体育圈最特别的“斜杠样本”。
休斯顿的白色飞人：曾经我以为篮球就是我的全部
如果你是老火箭球迷，对蔡司·巴丁格的名字绝对不会陌生，2009年他和哈登同届进入NBA，第二轮被活塞选中后交易到火箭，刚进队就成了姚明的队友，那时候的火箭是全中国球迷的“主队”，巴丁格作为队里少有的能跑能跳的白人侧翼，很快就靠三分和扣篮圈了一大波粉。 我至今还记得2011年火箭对阵马刺的那场常规赛，最后0.9秒两队打平，巴丁格接到凯尔·洛瑞的传球，转身漂移三分出手压哨绝杀，我在宿舍里拍床的动静，差点把隔壁寝室的导员引过来，那时候巴丁格的定位很清晰：优质角色球员，三分命中率常年稳定在36%以上，扣篮观赏性拉满，2012年受邀参加扣篮大赛，是NBA历史上少有的白人扣将参赛者。 那时候的巴丁格自己也觉得，篮球就是他人生的全部，他从6岁开始练篮球，高中就拿了全美最佳高中生的荣誉，大学在亚利桑那大学当核心，进NBA之后拿着几百万美元的年薪，住大房子，有专门的训练师、营养师，出门打比赛有专机接送，连行李都不用自己收拾。“我从小到大的人生路径是被安排好的，好好打球，进NBA，打到打不动为止，所有人都告诉我这是最正确的路，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他后来在采访里说。 我高中的时候也有个一起打球的学长，和巴丁格是同款的白人扣将类型（当然是校队层面的），那时候他的梦想就是打进CBA，将来当职业球员，我们那时候总聊，觉得职业运动员的人生就像一条直线，从青训到职业赛场再到退役，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才叫成功，差一步就是失败，直到后来学长膝盖受伤打不了球，哭着跟我说“我这辈子除了篮球啥也不会”，我才第一次意识到：把人生绑定在单一的身份上，其实是件特别危险的事。 巴丁格的篮球生涯转折点出现在2016年，那时候他辗转了森林狼、太阳、步行者几支队伍，连续受了几次大伤，出场时间越来越少，合同也越签越小，换做别的球员，要么选择再熬几年拿份底薪养老，要么直接宣布退役转型做篮球相关的工作，可巴丁格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决定：离开NBA,去打职业沙滩排球。
从硬木地板到沙粒赛场：我只是不想被困在“应该”的人生里
消息爆出来的时候，整个体育圈都觉得他疯了，28岁啊，就算在NBA打不上主力，随便去个海外联赛拿百万年薪不成问题，就算不打球，靠着前火箭球员的身份接代言、做青训，赚的钱也足够后半辈子舒舒服服的，干嘛要从零开始打沙排？ 只有巴丁格自己知道，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兴起，他小时候本来就是篮球、沙排双栖的运动员，姐姐还是前职业沙排选手，当年选择走篮球这条路，只不过是因为篮球的奖学金更高、职业前景更明朗而已。“我打了20年篮球，确实很爱它，但是我总觉得我的人生不应该只有这一种可能，别人都觉得28岁已经到了该稳定的年纪，可我觉得28岁才是我尝试新东西的最好年纪。” 但转型的苦，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NBA的训练都是在恒温的室内球馆，沙排的训练场地是夏天动辄40度以上的沙滩，刚练沙排的第一个月，巴丁格后背的皮脱了三层，涂多少防晒霜都没用；打篮球的时候他的下肢力量练的是硬地的爆发跑跳，可沙排要在软乎乎的沙子里移动，刚开始他练了一周滑步，脚踝肿的像个馒头，连路都走不了；更别说待遇的落差：打NBA的时候他出门打比赛有专机，住五星级酒店，连衣服都有工作人员帮着洗，刚打沙排低级别的赛事，奖金连机票钱都不够，他要自己扛球网、自己订酒店、自己给球打气，输了比赛还要自己掏钱订机票回家。 有一年在巴西打低级别巡回赛，室外气温42度，巴丁格打到第三局腿抽筋，被队友搀下场的时候，他坐在场边看着滚烫的沙子，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那时候我就在想，我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来这遭这个罪干嘛？”他在vlog里说，“但是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去沙滩散步，看到日出照在海面上，我突然就释然了：我来打沙排不是为了赚多少钱，也不是为了拿多少荣誉，是因为我真的喜欢站在沙滩上打球的感觉，那我遭点罪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我那个从省队退役的发小，他之前是CUBA的得分王，十字韧带断了之后打不了职业，家里托关系给他找了个重点中学体育老师的编制，朝九晚五有编制，所有人都觉得是铁饭碗，可他上了半年班就辞职了，非要去练飞盘，那时候家里人都骂他不务正业，朋友也劝他“你都26了，折腾啥啊，之前练篮球的积累不都白费了？”他啥也没说，自己攒钱去参加全国比赛，住几十块钱的青旅，顿顿吃泡面，练飞盘练得手上全是茧子，去年拿了全国飞盘公开赛的冠军，现在自己开了俱乐部，赚的比当老师多三倍都不止。 上次吃饭的时候他跟我说：“之前我也觉得我这辈子除了篮球啥也不会，后来才发现，我练了十几年体育练出来的耐力、爆发力、团队配合的意识，干啥都能用，大家总说‘转行就是之前的努力白费’，可哪有什么白费的努力啊？你走过的每一步都算数。” 你看，巴丁格也是一样的，他在NBA练了7年的核心力量、爆发力、预判能力，转到沙排之后反而成了他的优势：他的弹跳力比大部分沙排选手都好，扣球高度比对手高了整整15厘米，预判落点的能力也比别人强，只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就从沙排圈的无名小卒，打进了美国国家队。 我特别认同巴丁格说的一句话：“很多人总喜欢告诉你，你到了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就该一辈子做什么，但没有人规定，你这辈子只能活成一个样子，你是篮球运动员，不代表你不能打排球；你是程序员，不代表你不能当摄影师；你是老师，不代表你不能开咖啡店，所谓的‘应该的人生’，都是别人给你设的限制，你要自己敢打破它。”
奥运领奖台的热泪：最好的成就从来不是“别人眼里的成功”
2021年东京奥运会男子沙排铜牌赛，巴丁格和搭档吉布直落两局击败卡塔尔组合，拿到了铜牌，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巴丁格咬了咬奖牌，然后对着镜头比了个当年火箭的庆祝手势，我在朋友圈刷到那张图的时候，好多老火箭球迷都在发“爷青结”，还有人说“这比他拿NBA总冠军还让我激动”。 那天巴丁格在采访里哭了，他说：“我打NBA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我，拿到总冠军才是成功；我刚打沙排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我，你不可能拿到奥运奖牌，你就是在浪费时间，但现在我站在这里，我知道我做到了，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我自己知道这一切都值得就够了。” 是啊，在别人的评价体系里，巴丁格的NBA生涯算不上成功：没有总冠军，没有进过全明星，甚至连首发的位置都没坐稳过，转去打沙排更是“不务正业”，可在他自己的人生里，他既是打过NBA的扣将，又是拿过奥运奖牌的沙排选手，他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这就已经是最大的成功了。 上个月我带我侄子去参加青少年篮球训练营，刚好碰到训练营的教练在给家长们开座谈会，教练说现在好多家长一上来就问“我家孩子练多久能进职业队？”“我们只练篮球，别的项目都不碰，怕耽误时间”，教练当时就给家长们讲了巴丁格的故事：“我知道大家都想让孩子走捷径，在一个项目里死磕，将来能出成绩，可是体育的本质是热爱啊，不是让孩子小小年纪就被绑定在单一的赛道上，巴丁格要是小时候只练篮球，他能拿到奥运奖牌吗？你们现在逼着孩子只练一个项目，看起来是少走了弯路，实际上是堵死了他更多的可能性。” 我特别认同这个教练的话，我们现在的社会太喜欢单一的评价标准了：上学的时候比成绩，工作的时候比收入，连运动员都要比谁拿的金牌多，好像只要不符合这个标准，就是失败的，可巴丁格的故事告诉我们：成功从来没有标准答案，你可以在NBA打主力拿总冠军，也可以放弃篮球转去打沙排拿奥运奖牌；你可以进大厂年薪百万，也可以辞职去开个小书店每天晒太阳；你可以结婚生子阖家团圆，也可以单身一辈子周游世界，只要你自己觉得开心，觉得值得，那就是成功的人生。 现在的巴丁格，一边打沙排职业比赛，一边开了自己的体育训练营，同时教小孩打篮球和打沙排，他还做了个体育公益项目，给贫民窟的小孩送篮球和排球装备，他在采访里说：“我最喜欢小朋友问我‘叔叔你到底是篮球运动员还是排球运动员啊？’我都会告诉他们，我都是啊，你也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东西，只要你热爱，你都可以把它们做好。”
别让身份定义你：你永远有重新选择的权利
前几天和朋友聊天，大家都在说“35岁危机”，说“现在换行成本太高了，之前的积累都白费了”，“我现在的工作虽然不喜欢，但是已经做了这么久了，不敢换了”，每次听到这种话，我都会给他们讲巴丁格的故事。 你看，巴丁格28岁放弃NBA的高薪和身份，从零开始打沙排，他之前在篮球领域积累了20年的经验，看起来好像都没用了，可实际上，那些练出来的身体素质、心理素质、比赛经验，都成了他打沙排的优势，哪里有什么白费的努力啊？你读过的书，走过的路，吃过的苦，都会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帮你。 我之前写体育文章，大家都觉得我只会写NBA，每次我写点极限运动、冰雪项目的内容，就有人在评论区说“你不务正业，好好写你的NBA不行吗？”刚开始我也纠结，后来我看到巴丁格的采访，他说“别人介绍我的时候，有时候说我是前NBA球员，有时候说我是奥运沙排奖牌得主，我都喜欢，这两个都是我，我不需要只有一个标签。”我突然就释然了，我为什么要被“NBA作者”这个标签困住啊？我喜欢什么就写什么，读者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就划走，我自己写得开心最重要。 现在我不仅写NBA，还写滑雪、冲浪、飞盘，甚至还写过中老年广场舞的赛事，反而有更多的读者喜欢看我写的内容，找我合作的品牌也越来越多，你看，只要你敢打破标签，敢尝试新的东西，人生的路只会越走越宽，不会越走越窄。 巴丁格曾经说过一句话，我特别喜欢：“人生不是一场考试，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必填的答题卡，你不需要按照别人给你的选项答题，你可以自己给自己出题，自己写自己的答案。” 是啊，我们活这一辈子，不是为了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不是为了满足别人的评价标准，是为了活成我们自己喜欢的样子，你可以28岁转行，可以30岁考研，可以40岁学新的技能，可以50岁去环游世界，没有什么规定是你必须遵守的，没有什么路是你必须走的，只要你想，你永远有重新选择的权利。 前几天我刷到巴丁格的最新动态，他刚结束了一场沙排比赛，光着脚坐在沙滩上吃汉堡，脸上沾着番茄酱，笑得像个刚打完球的高中生，视频下面有个高赞评论说：“他这辈子活了别人两辈子的长度，太值了。” 我想，这应该是对一个人人生最高的评价了吧，不被身份束缚，不被标签定义，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尝试什么就去尝试，永远热爱，永远在路上，这样的人生，才真的够酷,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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