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周六我在上海杨浦的极限运动公园蹲素材，下午3点的太阳把水泥场地晒得发烫，几个穿oversize黑T恤的半大孩子踩着滑板从斜坡上冲下来，后背亮黄色的“Sun Wukong”字样和筋斗云图案晃得人眼睛发花，旁边靠着栏杆歇脚的法国交换生Pierre凑过来搭话，中文磕磕绊绊的，蹦出来的词却格外清楚：“Sun Wukong，飞，厉害。”他撸起左手的袖子，手腕上纹着个迷你版的美猴王，手里的跑酷护腕上也印着同样的形象。 那天我在公园待了4个小时，数了数，至少有17个来玩滑板、跑酷、小轮车的年轻人，身上的装备带着Sun Wukong的元素，这个我们从小听到大的神话角色，早就跳出了电视剧和动画片的屏幕,成了体育场上最火的精神符号。
印在运动装备上的Sun Wukong：Z世代运动员的“隐形buff”
我一开始以为这只是年轻人的潮玩跟风，直到去年杭州亚运会现场采访，才发现这个符号的分量比我想象的重得多。 女子街式滑板决赛那天，18岁的曾文蕙滑着定制的板面出场，板底的孙悟空举着金箍棒踩在筋斗云上，旁边印着花体的Sun Wukong，那天她最后一轮跳成了之前比赛从来没成功过的尖翻50-50，拿了银牌，下场的时候我问她板面是不是特意选的，她擦着汗笑：“对啊，赛前特意定制的，大圣法力无边，给我加buff的，我从小就喜欢孙悟空，觉得他天不怕地不怕，我练动作摔多少次都不放弃，也是跟他学的。” 后来我翻采访素材才发现，把Sun Wukong当“幸运符”的运动员远不止她一个，全红婵去年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自己最大的愿望是变孙悟空，“会72变，还能翻跟头，一跳就能跳好远，跟我跳水一样”；自由式小轮车选手林浩清的头盔侧面，贴了三年的Sun Wukong贴纸，边边角角都磨花了也舍不得换，他说每次出发前摸一下这个贴纸，就敢冲最高的坡；苏炳添之前在采访里被问到外号“苏大圣”，他笑着说自己挺喜欢这个称呼：“孙悟空不认输，别人说他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他偏要试，别人说黄种人跑不进9秒9，我也偏要试。” 我还接触过一个业余马拉松圈的跑友老李，今年62岁，7年前得过脑梗，左边身子偏瘫，医生当时说他以后能正常走路就算恢复得好，老李那时候天天在家看86版《西游记》，看着孙悟空被压五行山500年还能出来取经，突然就觉得自己这点坎不算啥，他每天早上5点就到家附近的公园练，一开始走100米要歇3次，左半边身子麻得像灌了铅，走一步汗滴一路，就这么练了5年，他从能走1公里，到能慢跑3公里，去年居然完成了人生第一个全马，跑了5小时47分钟，他的号码布背面每次都会用马克笔写个大大的“Sun Wukong”，冲线的时候他举着号码布给记者看，笑得满脸皱纹：“大圣敢闹天宫，我就敢闹马拉松赛道，谁规定老头不能跑全马？” 我一直觉得，体育赛场上的“幸运符”从来不是什么玄学，而是你把自己认同的精神投射在了某个符号上，大家愿意把Sun Wukong印在头盔上、写在号码布上、纹在身上，本质上是认同这个角色身上的那股劲：不认命、不服输、敢挑战所有人觉得不可能的事，这和体育最核心的精神,本来就是一模一样的。
刻在骨子里的“体育基因”：Sun Wukong本身就是最棒的运动员
要是仔细捋捋，你会发现Sun Wukong的人生履历，简直就是个顶级运动员的成长模板。 你看他的成长线：在花果山当野猴子的时候，就敢第一个跳进水帘洞，相当于业余选手敢挑战职业赛场的门槛；然后漂洋过海去菩提祖师那学艺，一练就是十几年，72变、筋斗云样样精通，这不就是运动员年复一年的枯燥训练？练成本领之后大闹天宫，不服天庭的既定规则，不接受“你只是个妖猴”的定义，就像那些不断打破偏见的运动员：别人说女性不能踢足球，就有女足姑娘拿世界杯给你看；别人说黄种人不适合短跑，就有苏炳添跑9秒83给你看；别人说残疾人不能登山，就有夏伯渝靠假肢登上珠峰给你看。 我们总说奥林匹克精神是“更高、更快、更强、更团结”，你看Sun Wukong哪条没占？更高：他敢往凌霄宝殿冲，敢跳南天门，永远往最高的地方去；更快：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追求的就是极致的速度；更强：被太上老君扔在炼丹炉里烧了七七四十九天，反而练出了火眼金睛，遇到挫折不仅没被打倒，反而变得更强；更团结：取经路上一路护着唐僧，帮着八戒沙僧打妖怪，哪怕被误会被赶走，转头还是会回来救师父，团队精神拉满。 我之前看一个体育社会学家的研究，说每个文化里的超级英雄，都会投射出这个文化最推崇的价值观，西方的超级英雄大多是天降神力，生来就有超能力，而我们的Sun Wukong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野猴子，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所有的本领都是自己练出来的，所有的成就都是自己闯出来的，这种“普通人靠努力也能逆袭”的特质，恰恰是最能打动普通体育爱好者的地方：我们不需要生来就是天才，只要敢拼敢闯，哪怕是个野猴子，也能当上齐天大圣。 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觉得，我们根本不需要去羡慕国外有什么体育超级英雄IP，我们自己的Sun Wukong，就是最适合普通人的体育精神偶像，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他会犯错，会闹脾气，会被师父误会，但他永远不会认输，永远敢重头再来，这和我们每个在运动场上流汗的普通人，太像了：你练滑板摔了几十次才成一个动作，你跑马拉松跑到30公里的时候想放弃但还是咬着牙坚持，你打球打输了但下次还是敢上场，你就是自己生活里的Sun Wukong。
漂洋过海的文化符号：Sun Wukong是全球体育圈的通用密码
Sun Wukong的影响力早就不止在中国了，现在他已经成了全球体育圈的通用文化符号。 去年UFC女子草量级冠军赛，张伟丽出场的时候穿了一件印着孙悟空形象的外套，身后的大屏上也打出了“Sun Wukong”的字样，现场不管是中国观众还是外国观众，都在喊“Sun Wukong！”，张伟丽后来采访的时候说，选这个出场服就是想让大家看到中国的文化符号：“孙悟空身上有股韧劲，不服输，打不死，我打比赛也是这个劲。” 不仅中国运动员喜欢，国外的运动员也爱Sun Wukong，NBA球星欧文之前和耐克合作过一款定制球鞋，鞋面上就是孙悟空的形象，旁边印着“Sun Wukong”，他自己说从小就看《西游记》的动画，觉得孙悟空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战士：“他永远不害怕挑战，哪怕对手比他强得多，他也敢冲上去，这就是运动员最需要的精神。”跑酷的创始人大卫·贝尔2019年来中国参加活动的时候，特意穿了一件印着Sun Wukong的T恤，他说自己第一次看到孙悟空的故事的时候就觉得，跑酷就是现代版的腾云驾雾：“我们在城市里穿梭跳跃，就像孙悟空在山里面飞，不受任何限制，这种自由的感觉是一样的。” 我去年在西班牙巴塞罗那考察当地的足球青训，认识了在那边做青训教练的中国人陈磊，他说他刚去的时候，当地的小孩对中国文化没什么概念，直到有一次训练结束，他给小孩放了英文版的《西游记》动画，小孩们一下子就爱上了Sun Wukong，现在队里的小孩都以被喊“Wukong”为荣：谁带球过的人最多，大家就喊他Wukong；谁训练最刻苦，大家就喊他Wukong；谁敢做最难的动作，大家也喊他Wukong，有个叫马克的10岁小男孩，之前特别怕摔，从来不敢做滑铲动作，看完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第二天训练主动要求练滑铲，摔了三次膝盖都擦破了也不哭，爬起来跟陈磊说：“Wukong被天兵天将打都不哭，我也不哭。” 我那时候就觉得，文化输出从来不是硬塞给别人什么东西，而是找到全人类共通的情感共鸣，体育精神就是全人类共通的，不管你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不管你踢足球还是玩跑酷，你都会为“不服输、敢挑战、永远向上”的精神感动，而Sun Wukong就是这种精神最好的载体，他不需要翻译，不需要额外的解释，只要你看到他举着金箍棒的样子,你就知道这股劲是什么。
别让Sun Wukong只停留在印画上：我们需要更多“大圣级”的体育故事
现在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很多商家都看到了Sun Wukong在体育圈的热度，把他印在运动服、跑鞋、滑板上卖，销量都不错，但很少有人真的去挖掘这个IP背后的精神内核。 我之前见过一个运动品牌出的“大圣系列”跑鞋，除了鞋面上印个孙悟空，没有任何和体育精神相关的设计，也没有任何配套的故事，卖得比普通款贵200块，这不叫IP开发，这叫蹭热度。 Sun Wukong这个IP真正的价值，从来不是那个画出来的猴子形象，而是他背后的精神，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个IP和体育结合得更好：比如给青少年办的体育赛事，可以叫“大圣杯”，不要只给第一名颁奖，专门设置“突破奖”，给那些敢挑战自己之前不敢做的动作的小孩，哪怕他最后一名，也能拿到奖励；比如我们可以做体育题材的动画，讲Sun Wukong穿越到现代，去练短跑、玩滑板、踢足球，遇到瓶颈也会沮丧，也会摔得浑身伤，但最后靠努力拿到冠军的故事，比我们给小孩讲一百遍“要努力”都有用；比如我们的社区体育活动，可以设置“大圣挑战关卡”，让普通人也能体验挑战自己的快乐。 我之前接触过北京一个做青少年跑酷培训的团队，他们的课程就叫“大圣训练营”，从来不逼小孩练速度练难度，每次结课的考核标准只有一个：你敢不敢挑战你之前不敢跳的那个障碍，哪怕你最后没跳过去，只要你敢站在起点往前冲，就给你发“大圣徽章”，团队的负责人跟我讲过一个故事：有个叫浩浩的小男孩，有社交恐惧症，之前连上台说话都不敢，来训练营的时候，连半米高的台子都不敢跳，练了三个月，他第一次站在1.5米的障碍前面，犹豫了十分钟，最后闭着眼跳过去了，落地之后抱着教练哭，说“我现在也是大圣了”。 你看，这才是Sun Wukong这个IP在体育领域真正的意义：他不是给冠军的奖品，是给每个普通人的勇气勋章，不需要你有多厉害的天赋，不需要你拿多少奖，只要你敢挑战那个胆小的、懦弱的、不敢往前冲的自己,你就是自己的齐天大圣。
前几天我夜跑的时候，碰到一个穿印着Sun WukongT恤的小姑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在跟着耳机里的音乐哼《敢问路在何方》，我超过她的时候跟她喊了句“加油啊大圣”，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冲我挥了挥手，跑得更快了。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有的人跑得快，有的人跑得慢，有的人会摔跟头，有的人会走点弯路，但只要你像Sun Wukong一样，永远不服输，永远敢往前冲，你就永远是自己赛道上的冠军，毕竟，齐天大圣的本事，从来都不是天生的，是一步一步练出来的，一场架一场架打出来的。 下次你站在运动场的时候，不妨给自己加个Sun Wukong的buff，告诉自己：俺老孙来也，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全文约37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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