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时运动会报名,全班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总有一个人第一个举手报了最累的1500米；野球场边站了一圈想打球又不好意思开口的人，总有一个人先抱着球走进去问“加我一个行不行”；比赛陷入僵局全队都闷头的时候，总有一个人先站出来扛着球往对方禁区冲，这些人，就是我们说的“打头阵”的人，以前我总觉得打头阵的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牛人，直到这几年见了太多普通人的体育故事才明白，打头阵的人从来不是不会怕，而是怕也敢站出来。
野球场上第一个“破冰”的人，藏着普通人最朴素的体育热情
如果说职业赛场的打头阵带着胜负的重量,那普通人生活里的打头阵，破的就是那层“不好意思”的薄冰，给所有想参与的人递一个台阶。 去年我家小区门口新修了个半篮球场，铺着崭新的硅PU地面，球架还挂着没拆的塑料膜，刚建好那一周，围栏外每天都站着十几个人：背书包的高中生、穿POLO衫的下班族、还有接完孙子顺路过来凑热闹的大爷，所有人都扒着栏杆往里面瞟，没人敢第一个推门进去，怕自己球技差被笑话，怕没人搭伙尴尬，怕进去了只有自己一个人更社死，大家心照不宣地站在外面等，等着有个人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就这么僵持了快一周，那天下午38度，我买冰棒路过球场，看见个穿哈登13号球衣的高中生，抱着个磨掉皮的篮球，在围栏外晃来晃去犹豫了快十分钟，额头上的汗顺着刘海往下滴，最后他一咬牙推开了球场的门，他站在空旷的场地中间，拿手抹了一把脸，朝着围栏外喊：“有没有打3v3的啊？我这边缺俩，随便玩，输赢无所谓的！” 第一遍喊的时候声音还有点抖，没人应，他挠挠头又喊了第二遍，才有个穿拖鞋的上班族犹豫着举了举手，接着又有个穿白背心的大爷拎着水杯走了进去，那天下午他们凑了两支队，打了两个多小时，我站在外面看，那个高中生球技其实不算好，运球总掉，还经常投三不沾，但是他全程都在笑，输了球就拍队友的背说“我的我的，下一球赢回来”，一点都没有刚开始的腼腆。 后来我常去打球，和那个高中生熟了，他叫小宇，今年高二，他说那天他其实社恐得要死，站在外面犹豫的时候手心全是汗，“我都想好了要是没人理我，我就自己投半小时篮回家，丢点人总比手痒得难受强”，现在那个球场每天从早到晚都满场，周末还要排队，大家一进球场最先找的就是小宇，谁缺人都喊他，他现在也不像当初那么腼腆了，站在球场边一喊就能凑齐三支队。 我那时候就觉得，哪有什么天生的“社牛”啊，打头阵的人不过是比别人多了点“不管了先试试”的勇气，他们承担了没人回应的尴尬，打碎了那层大家都不好意思戳破的窗户纸，才有了后面所有人的尽兴，很多人说现在的民间体育氛围都是靠厉害的大神带起来的，我反而觉得，靠的就是小宇这种敢第一个站出来的普通人，他们不是什么专业选手，甚至球技都不算好，但是他们就是野球场上的“开路先锋”，没有他们，再好的场地也只是个没人敢进的摆设。
职业赛场打头阵的选手，扛的是全队的希望，拼的是项目的未来
如果说普通人的打头阵破的是“不好意思”的冰，那职业赛场上打头阵的人，扛的就是千斤重的压力：你第一个上场，没有前面积累的比分优势，没有队友的状态参考，对面什么战术你得第一个去试，赢了是大家的功劳，输了第一个背锅。 去年成都世乒赛男团半决赛，中国队对阵日本队，当时教练组安排22岁的王楚钦当第一单打，第一场就对阵状态正热的张本智和，那场球我在直播前看的，手心攥得全是汗，王楚钦之前和张本智和交手赢多输少，但那次是他第一次在世乒赛这种级别的团体赛里打头阵当一号单打，一开场就能看出来他紧，手上动作都变形，最后2-3输了那场球。 当时网上有不少骂他的声音，说他扛不住事，但是我却特别能理解他，打头阵的人本来就是最难的，你要做的不仅仅是赢球，还要给后面的队友探出对方的战术特点，把整个队伍的士气撑起来，那天输了球之后，王楚钦没给自己留emo的时间，后面的双打和第三场单打连拿两分，帮中国队拿下了决赛门票，赛后采访的时候他说“打头阵就是要把队伍的士气打出来，我输了第一场没关系，后面我一定要赢回来”。 这就是打头阵的意义啊，不是说一定要赢，而是哪怕输了，也要给后面的队友探出对方的路，把队伍的气势撑起来，说到这就不得不提苏炳添，东京奥运会男子100米半决赛跑9秒83那场，我当时在酒吧和朋友一起看的，他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整个酒吧的人都站起来尖叫，我们都知道，那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胜利，他是第一个站在奥运男子百米决赛跑道上的中国人，是整个亚洲短跑的打头阵的人。 之前世界田坛都觉得黄种人不可能跑进10秒，不可能站在奥运百米决赛的跑道上，苏炳添偏不信，他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改起跑脚，改训练方法，练到腰伤复发站都站不起来，终于把那层“天花板”捅破了，现在你看，国内的年轻短跑选手一个个冒出来，陈冠峰跑到10秒06，邓智舰跑到10秒24，这帮小孩都说“添哥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你看，打头阵的人跑通了一条路，后面的人就敢跟着跑了。 还有2022年女足亚洲杯决赛，上半场0-2落后韩国队，全队都踢得闷，当时谁都以为要输了，是唐佳丽第一个站出来，下半场第67分钟顶着两个人的防守头球破门，吹响了反攻的号角，之后张琳艳造点，唐佳丽罚进，最后肖裕仪绝杀，我们拿了亚洲杯冠军，唐佳丽就是那场球里打头阵的人，全队都慌的时候，她第一个站出来告诉所有人“我们还能赢”。
打头阵从来不是“逞能”，是给后来人踩出更宽的路
很多人觉得打头阵的人就是爱出风头、逞能，但是我见过的那些打头阵的人，想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我先试试，成了大家都能跟着受益”。 我闺蜜的妈妈张姨，今年52岁，前两年退休之后在家没事干，总觉得浑身疼，医生让她多运动，她想跳广场舞，但是小区里之前没人跳，大家都觉得一大把年纪了在外面扭来扭去丢人，张姨琢磨了半个月，自己掏三百块钱买了个小音响，晚上七点半拿着音响到了小区广场，自己一个人跟着音乐跳，刚开始跳得特别生硬，同小区的人站在旁边指指点点，还有人从楼上扔小石子下来，说她吵得孩子写不了作业。 张姨没生气，第二天就把音响声音调小了两格，把跳舞的时间改成了七点到八点半，还专门去每家有孩子的住户家里道歉，说自己会控制时间和音量，就这么跳了快一个月，慢慢有两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阿姨跟着一起跳，现在她们的广场舞队已经有三十多个人了，去年还去参加区里的广场舞比赛拿了二等奖。 去年张姨又折腾起来了，她看别的小区有中老年人打气排球，觉得有意思，就想在自己小区也组个队，一开始大家都拒绝，说“我一把年纪了摔了怎么办”“我从来没打过，肯定学不会”，张姨就第一个去报了区里的气排球培训班，学的时候摔了好几次，胳膊腿上全是淤青，她拍了自己打球的视频发在业主群里，说“你看我这么笨都能学会，没事的，咱们打着玩，不比赛”。 现在她们的气排球队已经有20多个人了，最大的队员都62岁了，每周二周四周六下午在社区的体育馆打球，张姨说“我先把路踩通了，大家就不用怕了，我摔过的坑我都告诉她们，她们学起来就快”。 还有这两年火遍全国的贵州村BA，最早的时候哪有什么专业场地专业裁判啊，就是台盘村几个喜欢打球的村民，在晒谷场上拉了个网，第一个牵头组织村里的年轻人打球，过年的时候办个小比赛，奖品就是大米和猪腿，慢慢周边的村子都来参加，越办越大，现在变成了全国知名的乡村体育赛事，每年都有几十万人去看，那个第一个牵头组织比赛的村民，之前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就是喜欢打球，想着大家过年没事干，就组织大家玩一玩，没想到能办这么大”。 你看，这些打头阵的人，一开始根本没想过要什么名什么利，他们就是想自己玩得开心，顺便带着大家一起玩，他们踩过坑，挨过骂，摔过跤，最后给后来的人踩出了一条平平整整的路，让后面的人不用再经历他们经历过的尴尬和困难。
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当自己人生里的“打头阵”选手
我之前总觉得,打头阵是厉害的人的事，我这种运动废物，就别去凑热闹了，直到去年冬天我去学滑雪，才明白，打头阵从来不是只有厉害的人才能做的事，只要你敢跨出第一步，你就是自己的英雄。 我之前一直想学滑雪，但是怕摔，怕被别人笑，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别人滑得特别帅，一到滑雪场门口就打退堂鼓，去年冬天被朋友硬拉着去了滑雪场，站在初级道下面，我看着别人一个个摔得四仰八叉，更不敢上了，朋友说“你要不先上去试试，我在下面接你”，我犹豫了快半小时，最后一咬牙跟着教练上了魔毯。 第一次滑的时候，滑了两米就摔了，屁股都摔麻了，站起来又摔，连摔了五次，我坐在雪地上都想哭，但是看着旁边比我小好几岁的小孩都滑得特别好，我又不服气，爬起来接着练，那天我摔了七八次，终于能完整地从初级道滑下来的时候，风刮在我脸上，我感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那种开心比我拿了年终奖还爽。 后来我把我滑雪的视频发在朋友圈，有好几个之前说不敢滑雪的朋友都来问我在哪学的，难不难，现在我们已经凑了个滑雪小队伍，每周都去滑，我还当起了他们的临时教练，告诉他们哪容易摔，怎么刹车不容易疼，朋友都笑说我是我们圈子里滑雪的“开路先锋”。 你看，我既不是什么运动健将，也没有什么运动天赋，我就是敢第一个上去试而已，我摔过的坑告诉后面的朋友，他们就不用再摔了，我就是我们这个小圈子里打头阵的人，其实体育从来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上的人才有资格参与，也不是只有厉害的人才有资格打头阵，你第一次学游泳敢第一个跳进水里，你第一次跑马拉松敢站在起跑线，你第一次参加公司运动会敢第一个报名1500米，你第一次去健身房敢开口问教练动作对不对，这些都是你的打头阵时刻，你不需要赢过任何人，你只要赢过那个怕出丑、怕失败的自己，你就已经赢了。
我以前看体育比赛,总觉得最耀眼的是最后拿冠军的那个人，现在我反而觉得，最值得被记住的是那些打头阵的人，他们可能不是最后赢的那个，可能会摔得很惨，可能会被骂，可能会被笑话，但是没有他们第一个站出来，就没有后面的精彩，没有他们第一个捅破天花板，后面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打头阵的人，就像黑夜里第一个举着火把走路的人，他们可能走得很慢，可能会被火烧到手，但是他们举着火把往前走，后面的人就有了光，就能跟着一起往前走，体育的底色，从来不是胜负，而是勇气，是那些敢第一个站出来的人，用他们的勇气，撑起了所有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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