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型壮实,打法凶悍，拿到球就闷头往内线冲，哪怕前面站着两个比他高一头的防守人，也敢扛着往上上，哪怕摔得四仰八叉，爬起来拍拍屁股又能接着打，我们一般给这种人起个外号，叫“蛮牛”，以前我总觉得这词带着点贬义，说人没脑子、只会靠蛮力，直到三年前在大学城旁边的野球场碰到张哥，我才明白，“蛮牛”这两个字，藏着体育最朴素也最动人的内核。
野球场上的“蛮牛哥”，撞碎了我对“体育天赋”的执念
张哥那年38岁,在大学城旁边开了一家10平米的水果店，每天凌晨4点就要骑三轮车去果蔬批发市场进货，忙到下午两点多才能歇口气，换身洗得发白的篮球服就扎进野球场，他皮肤黑，肩膀宽，搬水果练出来的胳膊上全是硬邦邦的肌肉，打球的时候总戴一个磨起球的蓝色护腕，是他儿子小学三年级运动会拿三等奖的奖品，他总说那是自己的幸运符，戴着打球准赢，因为打法太凶，大家都叫他“蛮牛哥”，刚开始我还有点瞧不上他：打球全靠硬凿，一点技巧都没有，跟体院的学生打肯定要吃亏。
直到那年夏天的一场半场赛,我才彻底服了他，那天我们组队的都是上班族，水平一般，对面是四个体院篮球专业的大二学生，跑跳能力甩我们一大截，打了不到半小时我们连输三局，队友都泄了劲，蹲在场边喝水说“打不过打不过，人家专业的，咱们凑个热闹就行”，只有张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把矿泉水瓶往地上一蹲说：“怕啥？他们跑累了咱们就有机会，打慢一点，往里面凿，我就不信咱们拿不下一局。”
第四局打了一半,张哥突破的时候被防守的学生不小心垫了脚，重重摔在地上，脚踝瞬间肿得像个馒头，我们都围过去说别打了，赶紧去医院拍个片，他摆了摆手，让我把他包里面的云南白药拿出来，对着脚喷了半瓶，又扯了两根运动绷带紧紧缠上，咬着牙站起来说：“就剩最后几分了，打完再说。”后面的十分钟他几乎是单脚在跳，每次拿到球就扛着两个人往内线挤，有两次被撞得差点摔倒，扶着篮架缓两秒又接着跑，最后还剩3秒的时候，我们落后1分，球传到张哥手里，他扛着两个防守人往底线跨了一步，歪着身子把球抛了出去，球在篮筐上转了三圈滚了进去，绝杀。
我们一群人围着他欢呼的时候,他已经疼得站不住了，是我们轮流把他扶回水果店的，他老婆看到他肿得老高的脚，一边骂他“多大的人了打球还不要命”，一边给我们拿刚切好的麒麟瓜，那天我在他店里坐了半小时，他靠在椅子上揉着脚跟我说：“我小时候家里穷，想练篮球家里拿不出钱送我去培训班，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搬过货、送过快递，最穷的时候连5块钱的盒饭都吃不起，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只要我肯拼，就没有过不去的坎，现在别人说我打球蛮，说我没技巧，我不在乎，我这股蛮劲，帮我在这个城市扎了根，买了房，供我儿子读书，打球也好，过日子也好，你要是先怕了，就已经输了。”
那天之后我再也不觉得“蛮牛”是个贬义词，以前我总觉得体育是有天赋的人的游戏，普通人再努力也没用，但是张哥让我明白：体育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跳得有多高、跑得有多快，而是哪怕你知道自己可能赢不了，还是愿意拼到最后一秒的那股劲，所谓的天赋上限，不过是弱者给自己找的借口，在“蛮牛”的世界里，只要还能站着，就没有输。
职业赛场的“蛮牛”，把“笨功夫”熬成了金光闪闪的奖杯
其实不止野球场,职业赛场上也有很多被叫做“蛮牛”的运动员，他们没有最顶尖的天赋，也不是最受关注的明星，却靠着一股不服输的蛮劲，把别人眼里的“不可能”变成了现实。
很多喜欢打野球的人都知道“蛮牛”王增杰，这个曾经的CBA福建队前锋，刚进职业队的时候被无数人骂“技术糙”“只会靠身体打球”，教练说他打法太愣，球迷说他根本不适合打职业，他也不争辩，每天第一个到训练场，最后一个走，别人练100次投篮，他就练300次，别人休赛期出去旅游，他泡在健身房练力量，后来离开CBA去打野球，又有人说他“沦落到打野球没出息”，他还是闷头拼，打路人王拿了十几个分站赛冠军，现在成了国内野球圈最抢手的球员之一，出场费比很多CBA边缘球员还高，之前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别人叫我蛮牛我很高兴，这说明我拼够了，我就是要靠这股蛮劲，告诉所有人，哪怕我技术不如人，只要肯下笨功夫，照样能打出自己的路。”
还有“马拉松劳模”管油胜，这个从贵州大山里走出来的运动员，刚练跑步的时候被教练说“跑法太蛮，不会分配体力，迟早要受伤”，他不管别人怎么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绕着山跑，脚上磨出的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跑坏的运动鞋堆了满满一柜子，后来他参加全国各地的马拉松，最多的时候一个月跑6场比赛，被人笑“想钱想疯了”，他还是闷头跑，这几年拿了60多个马拉松冠军，成了国内顶尖的业余马拉松选手，他说：“我是山里出来的孩子，没有背景没有天赋，我能靠的就是这股蛮劲，别人跑不动的时候我还能跑，别人嫌累不愿意跑的比赛我去跑，我不认命，命就得靠自己跑出来。”
我之前总觉得职业运动员都是靠天赋吃饭,直到了解了这些“蛮牛”的故事才明白：哪有什么天生的冠军，不过是有人愿意把别人眼里的“笨功夫”，日复一日地熬下去而已，很多人说“选择大于努力”，但是对于这些没有太多选择的运动员来说，他们手里唯一能攥住的，就是那股敢和天花板硬碰硬的蛮劲，体育从来不会辜负每一个肯拼的人，你撞的每一次南墙，最后都会变成你走向领奖台的台阶。
别嘲笑“蛮牛式”的坚持，那是普通人对抗庸常的铠甲
其实不止在体育场上,我们身边到处都是这样的“蛮牛”：他们没有过人的天赋，也没有开挂的人生，却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把原本平淡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我家楼下的王叔今年54岁,两年前查出来高血压、高血脂，还有中度脂肪肝，医生跟他说要是再不运动，以后很容易得心脑血管疾病，王叔那时候体重180斤，上三楼都喘，他听了医生的话第二天就起来跑步，刚开始跑100米就得停下来歇半天，小区里的老头老太都笑他：“一把年纪了瞎折腾什么，你还想当运动员啊？”王叔也不反驳，每天早上5点准时下楼跑步，下雨就在楼道里爬楼梯，跑了三个月瘦了30斤，跑了一年，血压血脂都降到了正常水平，去年他第一次参加本地的半程马拉松，跑了1小时52分，拿了50岁以上年龄组的第三名，领奖那天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运动服，怀里抱着奖杯，笑得像个刚拿到奖状的小孩，他跟我说：“以前我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每天上班下班喝酒打牌，等着退休带孙子，现在我才知道，我还能行，别人说我蛮，说我一根筋，我就是一根筋，要是没这根筋，我现在说不定都躺医院里了。”
我之前的同事小周也是个典型的“蛮牛”，两年前他210斤，追公司里的一个女生，女生说喜欢会打球的男生，他就每天下班去球场练球，刚开始连运球都运不利索，打半小时就累得要吐，一起打球的人都笑他“就你这体型还打什么篮球”，他练了整整一年，瘦了60斤，现在成了公司篮球队的主力中锋，虽然最后也没追上那个女生，但是他说：“我一点都不亏，我虽然没追到姑娘，但是我收获了一个更好的自己，这就够了。”
现在这个社会,大家都在算投入产出比，做什么事都要先问“有用吗”，都想做聪明人，都想走捷径，“蛮牛”反而成了贬义词，说人傻、说人不知道变通，但是我特别喜欢这些“蛮牛”，他们不是不知道努力可能没有结果，不是不知道走捷径更快，但是他们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一步步走，有些坎必须自己硬扛过去，那股横冲直撞的蛮劲，不是傻，是普通人对抗庸常生活的铠甲，是你在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还能站起来的底气。
愿你我都能做敢冲敢撞的“蛮牛”，活成自己的冠军
前几天我又去那个野球场打球,碰到了蛮牛哥，他的脚早就好了，身边还跟着四个穿校服的小孩，都是他店里社区的留守儿童，他现在每天下午打球的时候都带着这几个小孩，免费教他们打球，他给小孩买的篮球都是几十块钱的橡胶球，但是每个球上面都写了小孩的名字，他教小孩的第一个动作不是投篮也不是运球，是摔倒了要自己爬起来，不许哭。
他跟我说：“我小时候没条件打球，现在我有能力了，就想让这些小孩也能体会到打球的快乐，体会到那种拼尽全力的感觉，他们以后不一定非要打职业，但是只要有这股蛮劲，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轻易认输，干什么都差不了。”
我特别认同他的话,我们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优渥的家境，这一生可能都拿不到什么金光闪闪的奖杯，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只有冠军，是你明知道自己可能赢不了，还是愿意拼尽全力跑完全程，是你被打倒了100次，还是愿意第101次站起来，我们不需要做别人眼里的聪明人，不需要走所谓的捷径，只要我们敢闯、敢拼、不服输，我们就是自己人生赛场上最棒的“蛮牛”。
以前我总觉得“蛮牛”是形容一个人鲁莽，现在我才明白，这两个字是最高级的赞美：它藏着最朴素的体育精神，也藏着普通人最滚烫的生活热情，不管是在球场上还是在生活里，愿我们都能做一头横冲直撞的蛮牛，不用怕撞南墙，也不用怕输，只要我们还敢往前冲，就永远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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