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整理旧书的时候,从初中的英语课本里掉出一张皱巴巴的球星卡，卡面已经磨得发花，黑皮肤的法国球员穿着阿森纳的11号球衣，咧着嘴笑，右下角还印着我当年用蓝色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的一行字：2004年4月25日，2-2热刺，我们是冠军，这张卡的主人，就是西尔万·维尔托德，一个在很多新球迷眼里甚至叫不上全名的名字，却是我整个青春足球记忆里，最让我热血沸腾的存在。
一张皱巴巴的球星卡，藏着我和维尔托德的第一次相遇
我第一次知道维尔托德的名字,是2004年的春天，那时候我上初二，住校，每周的生活费只有20块，除了吃饭买文具，剩下的钱全攒下来买《足球周刊》和体坛周报，那年阿森纳踢得格外疯，整个赛季打了快30轮还没输过，班里一半男生都是亨利的粉丝，我同桌甚至把自己的课本封皮都换成了亨利的海报，天天和我吹“亨利是世界第一前锋，阿森纳拿冠军稳了”。 我那会是个半吊子球迷，本来对阿森纳没什么感觉，直到4月25号那天，阿森纳客场踢热刺，只要打平就能提前拿到英超冠军，那会我家还没装有线电视，我偷偷把我爸的旧半导体收音机揣到被窝里，躲在被子里听直播，信号不好，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盖过了解说的声音，我只能断断续续听见“热刺1-0”“亨利扳平”“热刺又进了”，听到89分钟的时候还是2-1，我都准备把收音机关了睡觉，突然听见解说扯着嗓子喊：“维尔托德！维尔托德拿球了！打门！球进了！2-2！阿森纳是冠军！” 我当时激动得直接踹翻了枕头，嗷的一声喊了出来，我爸以为我做噩梦了，推门进来就给了我一巴掌：“大半夜喊什么？明天不上学了？”我捂着发烫的脸躲在被子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是我第一次记住维尔托德这个名字。 后来我攒了三周的零花钱，买了一本阿森纳不败赛季的特刊，随刊送的就是维尔托德的球星卡，同桌还嘲笑我：“放着亨利的卡不要，要个替补的卡有什么用？”我没和他争，只是把那张卡夹到了我最常用的英语课本里，一夹就是快20年。 去年我参加公司的足球联赛，最后一场小组赛我们打平就能出线，补时最后1分钟我们还1-2落后，队友开出角球，前点的后卫蹭了一下，球刚好落到我站的后门柱位置，我抬脚就捅，球滚进了网窝，我当时沿着边线狂奔，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画面，就是当年收音机里解说喊维尔托德名字的声音，那天我们全队在路边撸串到凌晨，大家都夸我是“替补奇兵”，我笑着掏出钱包里那张磨花的球星卡给他们看：“我这都是跟我小时候的偶像学的。”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喜欢足球，喜欢的从来不是最耀眼的那个巨星，而是某个和自己有相似之处的普通人：他不是天赋异禀，不是全场焦点，但是他永远在跑，永远在等机会，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他还在往前冲，维尔托德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
2000年的绝杀扳平，他从来不是“靠运气吃饭的配角”
很多人提起维尔托德,第一反应都是“哦，那个捡漏的”：2000年欧洲杯决赛最后30秒扳平意大利，大家记住的是加时赛踢进金球的特雷泽盖；阿森纳不败赛季拿冠军，大家记住的是亨利、博格坎普，甚至是后面的法布雷加斯，很少有人记得，那个赛季维尔托德出场33次，打进10球，一半以上都是决定比赛走向的关键球。 甚至还有很多球迷说维尔托德“运气好”，每次都能赶上捡漏的机会，但只要你看过他踢球就知道，哪有什么天生的好运，不过是别人都停下的时候，他还在跑而已。 我后来翻了不下20遍2000年欧洲杯决赛的录像，最后那个扳平球，比赛已经到了伤停补时的最后半分钟，意大利的后卫都已经开始往场边看，准备庆祝夺冠了，巴特兹开出门球，所有法国队员都站在原地没动，只有维尔托德一个人从半场开始往前冲，跑了足足40米，甩开了两个意大利后卫，接到德约卡夫的摆渡之后，晃开卡纳瓦罗，一脚捅射把球打进球门死角，那个球打进之后，所有意大利队员都蹲在地上不敢相信，而维尔托德张开双臂狂奔，连他自己的队友都愣了几秒才冲上去抱他。 赛后有记者问他，最后那一秒怎么还想着往前冲，他说：“我从小教练就告诉我，只要终场哨没响，你就得跑，你不跑，球永远不会落到你脚下。” 我特别认同这句话，我之前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去年公司搞一个大项目，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完成，离 deadline 还有3天的时候，同事们都已经摆烂了，说“反正完不成，不如等着挨骂”，我那会不知道怎么就想起维尔托德的这句话，抱着试试的心态，连着熬了两个通宵改方案，最后居然真的把项目做成了，拿到了5万块的奖金。 很多时候我们总觉得“我不行”“我没那个运气”，但实际上，机会从来都是给愿意多跑两步的人准备的，那些说维尔托德靠运气的人，从来没看见他每场比赛都跑12公里以上，没看见他每次队友射门的时候都跟着往禁区冲，没看见他丢球之后第一个反抢，运气只是强者的谦辞，却是弱者的借口，这句话放在足球场上适用，放在生活里更适用。
温格帐下的“万金油”，他的价值从来不是数据能衡量的
2000年维尔托德以1300万英镑的身价转会阿森纳的时候,很多阿森纳球迷都骂温格“人傻钱多”：一个已经26岁的法甲前锋，速度不如亨利，技术不如博格坎普，花这么多钱买过来当替补吗？ 温格后来的操作更让大家看不懂：让维尔托德踢边锋，踢二前锋，甚至偶尔还要客串边后卫，换成其他的大牌球员，早就闹着要转会了，但维尔托德从来没说过一句怨言，让他踢什么位置他就踢什么位置，让他替补他就替补，上场就拼尽全力。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2003年阿森纳主场踢曼联的那场比赛，当时的C罗刚到曼联，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把英超一半的边后卫都过了个遍，那场比赛阿森纳的主力边后卫阿什利科尔受伤，温格就让维尔托德临时客串左后卫，那场球维尔托德把C罗防得没一点脾气，好几次C罗花活耍了一半，球就被维尔托德断走了，最后C罗急得和他发脾气，维尔托德只是笑了笑，拍了拍C罗的肩膀，转头又回去防守了。 那场比赛之后，温格说维尔托德是“阿森纳最宝贵的财富”，“他的价值从来不是进球助攻的数据能衡量的，有他在，我永远不用担心场上的队员会放弃”。 现在的球迷都喜欢看数据，看谁的进球多，谁的身价高，谁的粉丝多，但是足球从来都是11个人的运动，那些愿意为了团队牺牲自己的位置，愿意干脏活累活，愿意当配角的球员，才是一个球队真正的基石。 我们公司的足球队里有个老周，今年42了，年轻的时候是大学校队的主力前锋，现在年纪大了跑不动了，主动提出要踢边后卫，每次比赛都跑满全场，别人都嫌防守累，他每次都抢着盯对面最厉害的前锋，去年我们拿区里足球联赛的季军，颁奖的时候全队都投票把最佳球员给了老周，他站在台上笑着说：“我一把年纪了，进不了球，能给你们年轻人打好辅助就行。” 你看，不管是职业球场还是业余球场，那些默默付出的“配角”，从来都比站在聚光灯下的主角更值得尊敬，维尔托德从来没拿过英超金靴，也没当过法国队的主力前锋，但是他拿过法甲金靴，拿过欧洲杯冠军，拿过英超冠军，他的职业生涯，比很多所谓的“巨星”都要圆满得多。
离开聚光灯后的人生，他活成了所有普通人想要的样子
维尔托德2012年退役之后,没有像其他球星一样当教练，当解说，也没有去蹭足球的热度赚快钱，他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布列塔尼，开了一个免费的足球青训营，专门收那些贫困家庭的孩子，还在小镇上开了一家小咖啡馆，平时没事就给客人煮咖啡，周末就带着青训营的孩子踢野球。 前两年我刷到过一个法国球迷拍的短视频，视频里维尔托德穿着拖鞋，短裤，和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踢野球，故意把球停到孩子脚下，让孩子断他的球，孩子把球踢进之后，他蹲在地上给孩子鼓掌，笑得像个傻子，咖啡馆的墙上挂着他的阿森纳球衣和欧洲杯冠军奖牌，但是他从来不和客人说自己以前是球星，很多游客去了他的咖啡馆，喝了半天咖啡才反应过来，这个煮咖啡的黑人大叔，居然是当年那个绝杀扳平的维尔托德。 有记者采访他，问他会不会遗憾，说现在很多人都不记得他了，他说：“我已经拿到了一个球员能拿到的所有荣誉，现在每天能和孩子们踢球，能给客人煮咖啡，我已经很满足了，为什么要遗憾？总不能一辈子都活在聚光灯下吧。” 我特别羡慕他的生活状态，我们这代人从小就被教育要出人头地，要做人上人，要站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看见，但是实际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巨星，也不是所有人都想成为巨星，比起站在台上被所有人仰望，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做自己喜欢的事，才是真正的幸福。 我之前有个同事，在互联网公司干了10年，年薪百万，是大家眼里的成功人士，去年突然辞职回了老家，开了一家小书店，平时没事就带老婆孩子去爬山露营，他说之前996的时候，每天都焦虑得睡不着觉，现在虽然赚得少了，但是每天都特别开心。 其实我们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成不了亨利、成不了姆巴佩，但是我们都可以做维尔托德：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好努力，认真生活，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不用非要站在聚光灯下，自己过得舒服，比什么都重要。 前几天我把那张皱巴巴的球星卡装了个塑封，放到了我的书桌抽屉里，旁边放着我去年公司联赛的奖牌，有时候加班加累了，我就拿出来看看，想起维尔托德说的那句话：“只要终场哨没响，你就得往前跑。” 是啊，不管是球场还是人生，只要你还在跑，就永远有机会，而那些不被聚光灯照到的日子，才是我们人生最扎实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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