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整理旧硬盘的时候，翻到了2004年NBA总决赛的录像，画面里那个留着爆炸头、肌肉把球衣撑得满满当当的2米06中锋，抢下防守篮板之后对着全场捶胸怒吼的镜头一出来，我还是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是我高中生涯最难忘的一个中午：整个学校食堂挤了三百多个男生，把一台挂在墙上的旧电视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湖人F4怎么把“平民活塞”按在地上摩擦，结果我们眼睁睁看着这个叫本·华莱士的男人，把巅峰奥尼尔防得每一次进攻都要脱层皮，最后活塞4-1掀翻银河战舰夺冠的时候，整个食堂的欢呼声差点把房顶掀了，我们激动得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往天上扔，最后被教导主任抓住罚了一周打扫食堂,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值。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拿着一手烂牌,能硬生生打出王炸的效果。
1974年的阿拉巴马穷小子，最先学会的是“活下去”
1974年，本·华莱士出生在美国阿拉巴马州的怀特霍尔小镇，这是一个出了名的贫困区，他家是镇里最穷的家庭之一：11个兄弟姐妹挤在三个卧室的小房子里，他排第十，从小到大几乎没穿过新衣服，鞋子都是哥哥们穿剩下的，往往拿到手的时候鞋头已经磨出了洞,他就找块厚布自己缝上继续穿。
为了赚点零花钱补贴家用，华莱士12岁就学会了给邻居剪头发，一次收50美分，遇上带小孩来的家长还会免费给小孩剪个刘海，他攒了整整三个月的钱，才买了第一双属于自己的篮球鞋——还是打折区的断码匡威，他穿了整整三年，鞋底磨平了都舍不得扔，最后鞋底漏了，他就在里面垫两层硬纸板接着穿，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穿着合脚的新球鞋,在正规的篮球场上打一次比赛。
高中的时候华莱士身高才1米78，教练嫌他太矮，不让他打内线，逼着他去练后卫，他没反驳，每天早上五点就到球馆练运球、练传球，比所有人都早到两个小时，后来他长到2米06，教练终于同意他打内线，又有人开始说“这个身高打中锋就是闹笑话，NBA内线都是2米10以上的大个子，他去了只能当炮灰”，华莱士还是没说话，只是每天训练结束之后加练两个小时力量，举铁举到胳膊抬不起来,连拿水杯都手抖。
我之前看到过他高中队友的采访，说那时候华莱士有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的话，每次训练累到想放弃的时候，他就把本子拿出来翻一遍,然后咬着牙再去跑三圈。
96年NBA选秀大会，被后来的球迷称为“黄金一代”，艾弗森、科比、雷阿伦、纳什……一个个天之骄子被念到名字走上台，华莱士坐在台下攥着拳等到最后，都没听到自己的名字，他落选了，散场的时候他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刚喊了一声“妈”就哭了，妈妈在电话那头跟他说：“孩子，别人不选你是他们没眼光，你知道自己能打就够了，大不了回家，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炸鸡。”
那时候他兜里只剩20美元，连打车回出租屋的钱都不够，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公交回去，啃了三天泡面，后来凯尔特人的球探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去试训，他以为看到了希望，结果去了之后教练连他的运球都没看，上下扫了他一眼就说：“你太矮了，打不了内线，回去吧。”
那段时间他差点就放弃篮球回家找个工厂上班了，后来欧洲的一个小球队给他发了邀请，工资不高，还得自己扛行李赶比赛，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在意大利打球的半年，他住的小公寓没有暖气，冬天训练结束回来裹两床被子还冻得发抖，他就抱着篮球睡，心里想着“我总有一天要回到NBA，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看着，我能打”。
从边缘人到底特律的防守图腾，他用4次DPOY打肿所有质疑者的脸
1999年，华莱士终于得到了NBA的合同，先在奇才打了两年替补，又去魔术打了一年，2000年夏天，魔术把他和查基·阿特金斯打包送到活塞，换“乔丹接班人”格兰特·希尔，当时所有媒体都骂活塞管理层疯了：用未来的超级巨星换一个落选秀蓝领,脑子进水了？
没人想到，这笔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亏到姥姥家的交易,成了活塞王朝的起点。
到了活塞的华莱士，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他不需要得分，不需要持球，只需要做他最擅长的事——抢篮板、防内线、给队友挡拆、把对手的上篮按在篮板上，01-02赛季，他场均拿到13个篮板3.5次盖帽，职业生涯第一次拿到最佳防守球员，整个NBA都傻了：一个落选秀,居然拿了DPOY？
质疑声还没消，02-03赛季他蝉联了最佳防守球员，04-05、05-06赛季又连续拿了两次，4次最佳防守球员，至今都是NBA历史最高纪录，和穆托姆博并列，我到现在都记得04年总决赛他防奥尼尔的场景：巅峰奥尼尔体重300多斤，往内线冲的时候像一辆坦克，华莱士每次都硬生生扛上去，连推带顶，把奥尼尔的接球位置往外逼了两米多，整个系列赛奥尼尔的命中率比常规赛低了8个百分点，每得一分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第五场最后30秒，奥尼尔持球往内线硬凿，华莱士跳起来直接把球按在了篮板上，整个奥本山宫殿的球迷都站起来欢呼，我当时在食堂里和同学抱在一起跳,把旁边学弟的盒饭都撞翻了。
那支活塞被称为“坏孩子军团2.0”，而大本就是这支球队的魂：队友被欺负了他第一个冲上去，球队落后的时候他第一个拍手给大家打气，训练的时候他永远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的，比他小的新秀进来，他会主动带着他们加练，告诉他们“在底特律，没有天之骄子，只有拼出来的机会”。
很多人对他的印象还有奥本山宫殿事件里一把把阿泰斯特推出去好几米的名场面，我后来看到他的采访，他说那时候他不是想打架，就是看阿泰欺负自己的 younger brother（指当时的新秀普林斯），他作为老大哥必须护着，你看，他的强硬从来不是针对谁,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担当。
04年夺冠之后，他把总冠军戒指戴在了妈妈手上，那时候妈妈已经得了肺癌，戴戒指的时候手都在抖，跟他说“我就知道你可以”，后来妈妈去世，他把那枚戒指放在了妈妈的骨灰盒里一起下葬，他说“没有我妈，我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个荣誉本来就有她的一半”。
2021年名人堂的那滴眼泪，藏着所有普通人的共鸣
2021年，本·华莱士入选奈史密斯篮球名人堂，是NBA历史上第一个落选秀入选名人堂的球员，上台演讲的时候，这个在球场上流血流汗都不皱一下的硬汉,刚开口就哭了。
他说：“我小时候连一双合脚的球鞋都没有，我打NCAA的时候在二级联盟，我选秀落选，去欧洲流浪，我从来没想过我能站在这里，我想告诉所有现在正在被质疑的孩子：不要听别人说你不行，你自己知道你能行就够了，你要像个推土机一样，把所有挡在你前面的障碍都碾碎。”
我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正坐在地铁上，那天我刚被领导骂了一顿，我做了半个月的项目方案被打回来，领导当着全办公室的面说“你根本不是做策划的料，趁早改行吧”，我看着屏幕里华莱士哭到发红的眼睛，突然就忍不住掉眼泪了，你看啊，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比你起点低一万倍，比你受的委屈多一万倍，但是人家从来没说过放弃,我这点挫折算什么呢？
那天我回家之后翻了一晚上华莱士的集锦，看到他抢篮板的时候被对手肘到眉骨流血，简单包扎一下就回到场上继续打，看到他落选之后在野球场上打比赛赚生活费，看到他在活塞夺冠之后抱着奖杯蹲在地上哭，我突然就想通了：别人说你不行又怎么样？你自己的人生,凭什么要别人来定义？
我之前认识一个球迷朋友，大专毕业，没背景没资源，特别喜欢篮球，刚毕业的时候找不到工作，就在当地的一个篮球馆做保洁，每天擦地板、捡球、给客人买水，一个月赚两千多块钱，他每次休息的时候就看裁判教学视频，自己攒钱考裁判证，从最开始执裁小学生比赛，到后来执裁业余联赛，再到现在成为我们省篮协注册的一级裁判，经常执裁省级的正式比赛，一个月赚的钱是之前的十倍，他跟我说，他每次觉得熬不下去的时候就看华莱士的名人堂演讲，“你看人家2米06都能在长人如林的NBA当中锋，我凭什么不能做裁判？”
你看，这就是华莱士的意义，他的故事从来不是写给那些天之骄子的,是写给我们这些普通人的。
别再说“努力没用”，华莱士的故事就是给平凡人最好的答案
现在网上经常有人说“努力没用，出身决定一切”“普通人再努力也赶不上天赋怪”,每次看到这种话我都想把华莱士的故事甩到他们脸上。
华莱士有天赋吗？当然有，他的力量、他的弹跳都是老天爷赏饭吃，但是2米06的身高打中锋，在NBA的内线里，他的静态天赋真的不算好，比他高比他壮的人一抓一大把，他能拿到4次DPOY，能拿总冠军，能进名人堂，靠的从来不是那点天赋，是每天加练两个小时的力量，是每次比赛之后看三个小时的录像，是把每个对位球员的进攻习惯都背得滚瓜烂熟,是每次抢篮板都把自己摔在地上的拼劲。
我特别喜欢他说过的一句话：“我得分少没关系，我抢下篮板传给队友得分，和我自己得分是一样的，我不需要当聚光灯下的明星，我只要做好我自己的事，赢球就够了。”
现在的年轻人太容易焦虑了，我们看着那些一出生就站在罗马的人，看着那些天赋异禀的人轻轻松松就拿到了你拼尽全力都得不到的东西，就容易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意义，但是华莱士的故事告诉我们：人生不是只有一种活法，你不需要成为最耀眼的那个得分王，你做最好的防守者，一样能拿总冠军，一样能进名人堂,一样能被所有人记住。
前几天我带我12岁的侄子去打球，他打了一会儿就坐在场边唉声叹气，说“我太矮了，打不过别人，不想打了”，我给他看了华莱士的集锦，跟他说这个叔叔当年比你还不被看好，但是他最后成了NBA最好的内线之一，侄子睁着眼睛问我：“那我努力的话，也能打得过比我高的人吗？”我说当然可以，只要你敢拼,没什么不可能的。
你看，这就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它从来不是只属于顶端的那一小撮人，它属于每一个不肯认输的普通人，美国华莱士的故事，之所以过了二十年还在被人提起，从来不是因为他拿了多少奖，而是他告诉我们：哪怕你是落选秀，哪怕你手里拿的是最烂的牌，只要你不认命，只要你肯拼,你一样能活成自己的传奇。
到今天我电脑桌面还是华莱士夺冠之后捶胸怒吼的照片，每次工作遇到瓶颈的时候我就看一眼，想想那个12岁就给人剪头发攒钱买球鞋的小男孩，想想那个落选之后坐公交回家啃泡面的年轻人，想想那个站在名人堂台上掉眼泪的硬汉,就觉得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毕竟啊，人生这趟旅程，起点低从来都不是你躺平的理由，你拼尽全力的样子,本身就足够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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