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深夜11点半,我和认识12年的发小阿凯蹲在楼下烧烤摊的塑料板凳上,面前的烤茄子已经凉透,半箱冰啤酒剩下的最后两罐还冒着细密的泡沫,本来我们俩正对着他黄了的第三相亲长吁短叹,阿凯刷抖音的手突然顿住,把手机屏幕怼到我脸前的时候,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混着烟味和烤串孜然的热气:“你看你看!我就说这球我当年看了不下一百遍!”
屏幕里正放着欧文的个人集锦,刚好切到2016年骑勇大战G7最后53秒的那个拉杆:他沿着底线突破,面对格林和汤普森两个人的封盖,把球从身体右侧拉到左侧,在空中拧成了一张弓,擦板命中的瞬间,我和阿凯几乎是同时喊出了一声“我靠”,惹得旁边桌吃夜宵的几个高中生转过头看我们,眼睛亮得像我们当年在网吧看直播时的样子。
那天我们俩把剩下的啤酒碰得叮当作响,刷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欧文集锦,从骑士时期的逆天变向,到篮网时期的脚踝终结者名场面,再到现在独行侠和东契奇配合的神仙空接,弹幕里飘着密密麻麻的“爷青回”“当年为了学这招摔了整整一个月”“我那双欧文1现在还在我家鞋柜最上面放着”,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过去了快10年,欧文的集锦还是能每隔一段时间就刷遍全网——我们看的哪里是一个篮球运动员的进球合集,明明是自己揣了快半辈子的、滚烫的青春。
刷到欧文集锦的那个瞬间,我好像又回到了17岁的高中走廊
我敢说,只要是2010年到2020年之间上过学、打过篮球的男生,手机里或多或少都存过几个欧文的集锦。
我高中的时候,我们班半个班的男生都把欧文的变向动作刻进了DNA里,那时候我们攒两个月的早饭钱,买一双300多块的盗版欧文1,黑橙配色,鞋尖磨破了都舍不得换,课间10分钟的休息时间,我们抱着个磨掉皮的篮球在走廊里练crossover,脚底下蹭着瓷砖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比谁的变向幅度大,比谁能晃过对方。
我还记得有次我和阿凯正练得嗨,政教处的王主任从楼梯口拐过来,抓了我们俩现行,罚我们在走廊站了整整一节课,我俩站在墙根底下还不老实,凑在一起小声掰扯:“刚才我那下变向你是不是没跟上?我就是学欧文上次晃过库里那招,脚底下再快一点就能晃飞你。”王主任听见了瞪我们:“你们俩要是把研究篮球的心思放在学习上,早考上清华北大了。”我们俩低着头憋笑,心里想的是,清华北大哪有欧文的变向香啊。
那时候我们的手机还是储存卡只有16G的安卓机,塞了全集的动漫、偷偷下载的周杰伦的歌,剩下的空间全是欧文的集锦,晚上躲在宿舍的被窝里,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一遍一遍慢放他的动作,看他怎么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怎么把防守人晃得重心全失,怎么在空中做出那些违背物理规律的拉杆,第二天早上顶着黑眼圈去球场,照着视频里的动作练,摔得膝盖、胳膊全是伤,也不觉得疼,只要能做出一次差不多的动作,能晃过一次一起打球的朋友,能听见旁边有人喊一句“我靠你这招是跟欧文学的吧”,就能乐整整一天。
上周刷集锦的时候,我看见一条弹幕飘过去:“现在我30岁了,膝盖有伤,跑两步就喘,但是看见欧文的变向,我还是能想起我17岁在球场上跑一下午都不累的样子。”我当时鼻子一下就酸了,转头看阿凯,他正盯着屏幕抹眼睛,我知道他不是哭,是烧烤摊的烟太熏人了,是我们的青春,太烫人了。
欧文的集锦为什么能火10年?因为每帧都藏着普通人对「极致热爱」的执念
总有人说,欧文的职业生涯争议那么多,荣誉也算不上最顶级的,怎么他的集锦热度永远这么高?我每次听到这种话都想反问一句:你真的认真看过欧文的集锦吗?
你去看那些动辄几百万播放的欧文集锦,里面不只有暴扣、三分、绝杀这些能让数据栏变好看的内容,更多的是那些把篮球玩成艺术的细节:连续三次变向把防守人晃得坐在地上,背后运球接转身过掉两个人,行进间突然的胯下拉球后撤步,甚至还有街球场上的花活,他能把那些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动作,用在最高强度的NBA赛场上,还能进球。
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一个欧文的训练视频,他休赛期的时候每天要练1000次变向,500次拉杆,就算是斋月里白天不能吃饭喝水,训练的时候也不会减强度,很多人说欧文“职业态度差”“拆队专家”“不懂事”,但是没有人能否认,他的篮球技术,是真的打磨到了极致,就像有人说的,你可以不喜欢欧文这个人,但是你不可能不喜欢打球的欧文。
我之前单位有个98年的小姑娘叫小孟,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戴着个圆框眼镜,说话声音都很小,大家都以为她是那种下班就回家追剧的宅女,直到去年单位组织篮球赛,她报名参加了混合组,比赛最后10秒,我们队还落后1分,小孟拿球,面对对面180多斤的男主管的防守,一个胯下变向接后撤步,直接把对方晃得坐在了地上,然后稳稳投进了绝杀球,全场都炸了。
后来我们一起吃饭,小孟跟我说,她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欧文,手机里存了300多个欧文的集锦,没事就拿出来看,上大学的时候每天下午都去球场练,脚踝崴过三次,膝盖摔破过无数次,但是就是想把欧文的动作学会。“我其实不怎么在乎比赛输赢,我就是想试试,我把一个动作看几千遍,练几万次,到底能不能做到和他一样。”
你看,我们喜欢看欧文的集锦,本质上是在看一种可能性:一个普通人,只要你足够热爱,足够肯下功夫,就能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就能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光,我们大多数人都成不了詹姆斯、库里那种天之骄子,没有那么好的天赋,没有那么多的机遇,但是我们可以像欧文一样,把自己手里的事磨到极致,哪怕只是把一个变向练到炉火纯青,哪怕只是把自己的工作做得出彩一点,哪怕只是把自己的小爱好玩到别人追不上的程度,这就够了。
这就是欧文的集锦最打动人的地方:他告诉你,热爱从来都不是虚的,是你一遍一遍重复的动作,是你摔过的跤,是你流过的汗,最后都会变成你站在场上的底气。
别笑我们总刷老集锦,我们怀念的从来不是球,是当年敢做梦的自己
我发现现在大家刷的欧文集锦,一半是他现在在独行侠的新镜头,另一半是2016年骑士夺冠时期的老画面,每次刷到16年G7那个绝命三分,弹幕里全是“我当年在网吧看的直播,喊得被老板赶出来了”“那年我高考完,和全班男生在烧烤摊看的,最后我们把啤酒瓶都摔了”“那年我和我初恋一起看的,现在她孩子都两岁了”。
总有年轻人嘲笑我们这些90后、00初的人总爱怀旧,说“都过去多少年了,,但是他们不知道,那些老集锦里藏的,是我们整个青春期的梦啊。
2016年我高二,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能考上北京的985,以为我和阿凯会一辈子在一个城市打球,以为我偷偷喜欢了两年的女生,毕业之后会和我考去同一个城市,那时候我们敢在天台上喊自己的梦想,敢为了看一场球逃一下午的课,敢为了练一个动作在太阳底下晒一下午,觉得只要自己肯努力,什么事都能做到。
现在呢?我考了个普通的一本,北漂做了新媒体,每天加班到10点,周末只想在家躺着;阿凯考了老家的公务员,每天朝九晚五,相亲相了快10次,最近家里催着他买房;那个我喜欢了两年的女生,3年前就结婚了,朋友圈里晒的都是她和孩子的照片,上次见面还是在她的婚礼上,我们都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再也不会为了一个篮球动作摔得浑身是伤,再也不会为了看一场直播逃课,甚至连打一次球,都要提前约半个月,凑齐人还要考虑“明天还要上班,别打太久”。
但是只要刷到欧文的那些老集锦,那些以为早就忘了的记忆就会全部涌回来:17岁的风,球场的橡胶味,网吧里的烟味,和兄弟一起喊绝杀的声音,喜欢的女生坐在球场边给你递水的温度,那些关于未来的、闪闪发光的梦,好像一下子又到了眼前。
我之前看到过一句话,说“怀旧不是因为过去更好,是因为那时候我们年轻,敢做梦”,我深以为然,我们刷欧文的老集锦,不是怀念当年的球赛有多好看,是怀念当年那个敢不顾一切追求热爱的自己,那个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做到一切”的自己,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每次刷完集锦,我都觉得自己像是被充了电,好像又有了和生活对抗的勇气,毕竟我当年也是能为了一个动作练一下午的人,现在这点工作上的破事,有什么扛不过去的?
欧文的「不完美」,才是他的集锦最动人的底色
写欧文,就绕不开他的争议,地平说、斋月打球、和詹姆斯闹矛盾、和杜兰特拆队、职业生涯起起伏伏,没有拿到过MVP,甚至很多人说他是“永远的二当家”“职业素养低下”,但是我反倒觉得,正是这些不完美,才让欧文的集锦更有代入感,才让我们这么喜欢他。
你去翻欧文的集锦,里面不只有高光时刻,也有他被晃倒的镜头,有他投丢关键球的镜头,有他坐在替补席上失落的镜头,有他被球迷嘘的镜头,他就像我们每一个普通人,会犯傻,会做错选择,会走弯路,会有低谷,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打球,从来没有放弃过那些天马行空的动作,哪怕所有人都告诉他“你这么打不合理”,他还是会在赛场上做出那些惊艳所有人的动作,还是敢投最后一个绝杀球。
我20年考研失败的时候,在家躺了整整一周,什么都不想干,每天就躺在床上刷欧文的集锦,那时候他刚离开凯尔特人,在篮网过得也不顺利,媒体都在骂他“自私”“害了球队”,但是他还是该怎么打就怎么打,还是会在训练馆练到最晚,还是会在赛场上拿出那些神仙球,我看着他的集锦,突然就想通了:谁还没有走弯路的时候啊,考不上研就去找工作呗,大不了从头再来,有什么大不了的?第二天我就收拾好简历,来了北京,一直到现在。
你看,我们喜欢欧文,从来不是因为他是完美的偶像,是因为他像我们每一个不完美的普通人: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脾气,会犯错,会摔倒,但是永远不会认输,永远会站起来,继续做自己热爱的事。
昨天我又刷到了欧文最新的集锦,他已经31岁了,变向的速度好像比年轻的时候慢了一点,头发也留长了,但是那个拉杆还是和16年一样,拧得像一张弓,进球之后他笑的样子,还是和当年那个愣头青一样,弹幕里有人刷“欧文老了”,也有人刷“我的青春也老了”,但是更多的人刷的是“他还是那个能给我惊喜的欧文”。
是啊,我们都老了,但是那些晃过我们青春的变向,那些在球场上流过的汗,那些和兄弟一起喊过的绝杀,那些闪闪发光的梦想,从来都没有老,欧文的集锦就像我们藏在收藏夹里的青春,累了就打开看看,告诉自己:你也曾为了热爱不顾一切过,现在也可以。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