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还记得2002年夏天的那个傍晚,杭州老巷弄里的小卖部前挤了三四十号人,光膀子的大爷把蒲扇摇得哗哗响,穿校服的中学生踩着自行车后座垫着脚,我攥着五毛钱买的橘子冰棒站在最前面,盯着王哥搬出来的二手投影幕布——那是国足第一次闯进世界杯决赛圈,对阵巴西的比赛开场哨刚吹,整个巷弄的欢呼声差点把屋顶掀翻,那天我们输了球,散场的时候王哥给每个人塞了一瓶免费的汽水,抹着鼻子说“没事,下次咱们再来”,那时候我才7岁,还不懂什么是家国情怀,只记得所有人脸上的笑意和遗憾都格外真切,印着“中国”两个字的红白球衣,是那天巷弄里最亮眼的颜色。
后来我成了体育行业的写作者,跑过奥运赛场,去过偏远乡村的球场,见过站在最高领奖台哭的冠军,也见过踢了三十年业余球赛的退休工人,才慢慢懂了:我们热爱中国体育,从来不是只爱那些金光闪闪的奖牌,更是爱藏在汗水里的、属于每一个普通人的温度,爱这个国家愿意为每一份热爱托底的底气。
巷弄里的体育热:普通人的热爱,是国家体育最扎实的脚注
我家楼下的王哥今年已经52岁了,小卖部还开着,只不过门口的空地早就从当年的临时观赛点,变成了巷弄业余足球赛的固定报名点,他年轻的时候是厂队的前锋,膝盖上留着当年踢比赛受的旧伤,现在跑不动了,就成了巷弄球赛的“总干事”:自己掏腰包买球衣、做奖牌,每年夏天组织“巷弄杯”,参赛的人从12岁的初中生到60岁的退休大爷都有,冠军奖品是他小卖部全年免费的可乐,亚军是一筐土鸡蛋,季军是十张冰棒兑换券。
去年夏天我回老房子,正赶上他办“巷弄世界杯”,场上穿阿根廷球衣的是开网约车的小李,穿法国队球衣的是隔壁中学的体育老师,还有个头发花白的张叔,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国足队服,在场上跑两步就喘,却每次都抢着当前锋,中场休息的时候张叔蹲在边上喝水,跟我说:“我们年轻的时候想踢个球,得走三里地找学校的土操场,现在倒好,小区出门五百米就有免费的笼式足球场,晚上还亮灯,我这老骨头也能再过过瘾。”
这些年我跑过很多地方,见过太多这样的普通人:贵州毕节的乡村小学里,支教老师带着孩子们用两块砖头当球门踢足球,后来县里给建了人工草皮的球场,去年他们的校队还拿了全省青少年足球赛的季军;北京的小区里,退休的阿姨们组成了门球队,每周都去社区的免费门球场训练,去年还代表街道去参加了全国中老年门球赛;我住的小区楼下有个盲人大哥,以前总说自己最大的愿望是踢足球,这两年区残联组织了盲人足球训练营,每周都有专业教练来带,他去年还去省残疾人运动会拿了铜牌,领奖的时候举着国旗笑的照片,现在还贴在社区的公示栏里。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体育强国”的理解有误区,总觉得金牌拿得越多才算越强,但在我看来,真正的体育强国,从来不是只属于少数运动员的,而是属于每一个想运动的普通人:你不用是专业运动员,不用拿成绩,只要你喜欢跑步,家门口就有健身步道;你喜欢打球,小区边上就有免费的球场;你是残疾人,也有专门的场地和教练带你运动,这几年国家推“15分钟健身圈”,我现在住的地方,出门步行10分钟范围内有两个篮球场、一个羽毛球场、一个健身广场,还有专门的儿童轮滑区,周末我带外甥女去学轮滑,场地费一小时才5块钱,学生还半价,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变化,背后是国家对普通人体育需求的重视,是我们这个国家最扎实的体育底气。
赛场上的中国红:那些破釜沉舟的瞬间,是刻进骨子里的家国情怀
2023年杭州亚运会,我在霹雳舞的决赛现场,亲眼看着17岁的刘清漪夺冠,她跳完最后一套动作,裁判举分的那一刻,全场观众都站起来喊她的名字,她冲到看台边,把手里的鲜花扔给了一个坐轮椅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是杭州本地人,10岁的时候出了车祸失去了一条腿,特别喜欢霹雳舞,刘清漪赛前就知道她要来,特意和主办方说要把她的票安排在最靠前的位置,后来刘清漪披着国旗绕场的时候,我身边的一个老大爷哭了,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你看现在的小孩多棒,以前我们哪敢想这种‘跳街舞’的项目也能拿国际比赛的冠军,还能升国旗奏国歌啊。”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这样让人鼻酸的瞬间:2022年北京冬奥会,徐梦桃四战冬奥终于拿到金牌,站在雪场上喊“我是第一吗?”的时候,我在媒体席上哭到看不清相机的取景框,她的腿上曾经打了7根钢钉,前三次参加奥运都和金牌擦肩而过,很多人都劝她退役,她咬着牙说“我还想再拼一次,想让国歌在自己家门口的冬奥赛场响起来”,后来她把自己的奥运金牌捐给了家乡辽宁鞍山的体育博物馆,说“这块金牌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所有支持我的人、是国家培养我的结果,应该让更多人看到这份力量”,还有东京奥运会上逆风翻盘的举重运动员谌利军,里约奥运会的时候他因为抽筋无奈退赛,赛后对着镜头鞠躬道歉说“对不起大家”,那五年他每天泡在训练馆里,身上的伤疼到睡不着觉也不敢停,东京夺冠的时候他说“我终于证明了自己,也没有辜负国家的信任”,他的老家在湖南安化的一个小山村,以前是建档立卡的特困户,夺冠之后他回老家开了体育公益夏令营,免费教山里的孩子练举重,说“我是靠体育改变命运的,我也想让更多山里的孩子有机会走出来”。
以前总有人说,中国运动员的“为国争光”是包袱,太沉重,但我接触过这么多运动员才知道,这四个字从来不是负担,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底气:你知道你背后有14亿人在支持你,有国家给你提供最好的训练条件、最好的医疗保障,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更让人欣慰的是,现在的我们,对运动员的包容度越来越高:去年女足世界杯中国队没出线,网上没有铺天盖地的谩骂,大家都在说“你们已经拼尽全力了,我们等你们回来”;东京奥运会上刘诗雯混双拿了银牌,哭着说对不起大家,网友都在评论区刷“你已经很棒了,我们为你骄傲”,这种心态的变化,本质上是我们国家强大带来的自信:我们早就不需要靠一块金牌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了,我们更愿意看到运动员在赛场上享受比赛、实现自我,这才是体育最本真的意义。
走出去的体育潮:文化自信,藏在每一次双向奔赴的交流里
今年春天我去贵州榕江看村超,现场挤了好几万人,场上踢比赛的有卖猪肉的老板、开拖拉机的农民、中学老师,还有放暑假的学生,他们的球衣上印的不是赞助商的名字,是自己村的村名,中场休息的时候没有啦啦队跳热舞,是侗族的小姐姐唱大歌、苗族的大哥吹芦笙,路边的摊位上糯米饭10块钱管饱,矿泉水一块钱一瓶,我边上站着个来自英国的游客,是个业余足球爱好者,举着相机拍个不停,跟我说“我去过很多国家看业余球赛,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这里的足球没有功利,只有快乐,我回去要告诉我所有的朋友,一定要来中国看一次村超”,那天我在现场还看到了来自阿根廷的业余球队,和当地的车江一村队踢友谊赛,踢完之后大家一起吃长桌宴,阿根廷的球员跟着侗族小姐姐学跳多耶舞,举着酒杯用生硬的中文喊“中国好”。
现在的中国体育,早就不是关起门来自己玩了,我们的体育文化正在慢慢走向世界:村超火到了海外,TikTok上相关的播放量超过了100亿,很多外国球队专门漂洋过海来榕江踢比赛;广西的龙舟赛今年火遍了全球,老外刷着视频喊“这才是真正的团队运动,比足球还刺激”;我们的武术现在已经成了很多国家的热门运动,我有个做中外体育交流的朋友告诉我,现在每年来中国参加武术夏令营的外国青少年超过了10万人,以前大家是冲着“神秘的中国功夫”来的,现在很多人是看了中国武术运动员的比赛,特意来拜师学艺的,还有刘清漪在国际比赛上跳的霹雳舞,融入了很多太极的动作,每次一出场都能引来全场欢呼,她说“我想让全世界知道,中国的舞者也有自己的风格,我们的传统文化也能和潮流运动结合起来”。
我一直觉得,体育是最好的文化交流方式,它不需要翻译,不需要多余的解释,所有人都能看懂,以前我们总说要文化输出,总想着要把多么高深的文化传到国外去,现在才发现,村超的一场球赛、端午的一次龙舟赛、运动员赛场上的一个中国风动作,就是最好的文化输出,我们不需要刻意去讨好谁,也不需要去解释什么,只要我们的文化足够有活力、足够真诚,自然会有人被吸引,自然会有人愿意了解我们、喜欢我们,这就是我们的文化自信。
写给未来的体育信:我们的征途,是每一个人都能享受运动的快乐
前几天我去小学接外甥女放学,她背着个乒乓球拍蹦蹦跳跳地跑出来,跟我说“小姨,我们学校现在课后服务有免费的乒乓球课,还有轮滑课和花滑课,我报了花滑队,以后要像苏翊鸣哥哥一样站在奥运赛场上”,我看着她眼睛亮闪闪的样子,突然想起我小时候,想学个乒乓球得让我爸妈掏一个月的工资送我去少年宫,现在的小孩,在学校里就能免费上兴趣班,还有专业的教练带,这就是时代的进步。
现在我们国家在推体教融合,很多学校都开了免费的体育兴趣班,体育成绩也成了中考的重要组成部分,越来越多的家长开始重视孩子的体育锻炼,不再觉得运动是“不务正业”,我们的残疾人体育也在慢慢发展,现在每个城市都有专门的残疾人运动场地,有免费的训练课程,越来越多的残疾人愿意走出家门,享受运动的快乐,我们的乡村体育也越来越火,除了村超,还有村BA、乡村龙舟赛,很多地方的乡村运动会比过年还热闹。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因为运动改变了人生:山里的孩子靠踢球走出了大山,残疾人靠运动重新找到了生活的信心,退休的老人靠打球认识了一群朋友,身体越来越好,我始终觉得,我们建设体育强国的最终目的,从来不是拿多少金牌,而是让每一个人,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不管是健全人还是残疾人,不管是生活在城市还是乡村,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运动,都能享受到运动带来的快乐,都能通过运动拥有更健康的身体、更坚韧的意志。
上个月我回老巷弄,王哥的“巷弄杯”又开赛了,今年的参赛队伍多了好几支,还有几个在附近上学的外国留学生也报了名,开场的时候王哥拿着个大喇叭喊:“咱们今天踢球,输赢不重要,开心最重要,谁踢得好,我私人奖励十瓶可乐!”场上的人笑着闹着,远处的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印着“中国”字样的球衣格外亮眼,我站在边上看着,突然又想起了2002年的那个夏天,想起了满巷弄的欢呼声,想起了王哥免费送的橘子汽水。
你看,这就是我们的中国,她从来不会辜负每一份普通人的热爱,她会陪着你慢慢变好,会给你托底,会让你有机会去实现自己的梦想,我爱我中国,爱她藏在汗水里的温度,爱她刻在骨血里的韧性,爱她给每一个普通人的底气,更爱她充满希望的、闪闪发光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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