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去芝加哥旅行,我特意留了一下午的时间去联合中心朝圣，刚走到乔丹铜像跟前，就撞见个穿罗斯1号复古球衣的白人大爷，脚边放着个印着公牛队标的保温杯，正对着铜像举着手机拍视频，看见我穿的是件罗德曼的91号球衣，他主动凑过来搭话：“你是从中国来的球迷？我年轻的时候抢过97年总决赛的门票，乔丹最后投中绝杀的时候，我旁边的胖子激动得把啤酒泼了我一身。”
那天我们在风里聊了快一个小时,大爷说他从70年代就开始看公牛，见过球队垫底的摆烂岁月，经历过六冠王朝的全城狂欢，等过罗斯的玫瑰绽放，现在还每周守着直播看拉文和德罗赞打球，临走的时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很多人说公牛的故事到乔丹退役就结束了，哪有那么简单？这球队的魂早就长在芝加哥人的骨头里了。”那时候我突然明白，我们喜欢公牛，从来不是只喜欢那六个总冠军奖杯，而是喜欢那抹红色背后，藏着的每个普通人都能共情的热血与韧性。
神的六冠，是刻进风城骨血的全民记忆
现在提起90年代的公牛,很多人第一反应都是“乔丹一个人的神话”，但作为看了二十多年公牛球的老球迷，我始终觉得，那支公牛的伟大，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功劳。
我爸当年也是公牛的死忠,他跟我讲过98年总决赛最后一投的时候，他正跟着单位在外地出差，整个招待所十几个男的挤在一个14寸的黑白电视机跟前，信号差得满屏都是雪花，有人举着天线转了十分钟才勉强听清解说的声音，乔丹晃倒拉塞尔投中那个绝杀的时候，整个招待所的人都在喊，楼下的老板跑上来敲门以为有人打架，结果看见电视里的画面，扭头就去拿了两瓶啤酒上来跟他们一起庆祝。
后来我查资料的时候才知道,90年代的芝加哥，曾经是全美犯罪率最高的城市之一，每年的凶杀案能超过800起，但是只要是公牛打总决赛的日子，全城的犯罪率都会下降30%以上，有个芝加哥的警察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那些平时在街上晃的小混混，那天都守在家里看球了，谁有空出去闹事？”你看，那支公牛的意义早就超出了篮球本身，它是当时整个芝加哥的精神寄托，是在混乱日子里，所有普通人能抓到的最亮的那束光。
很多人总喜欢说“没有乔丹就没有公牛的六冠”，这话没错，但你也不能忘了，皮蓬宁愿降薪也要留在队里的仗义，罗德曼为了抢篮板把自己摔得浑身是伤的拼劲，科尔顶着全场的压力投中关键三分的大心脏，还有禅师在更衣室里给大家念的禅学小故事，我始终觉得，超级英雄从来不是孤胆闯江湖的，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扛过了所有难走的路，才把“不可能”变成了“神话”。
那些年公牛的球,最打动人的不是赢了多少分，而是那种“老子就算拼到最后一口气也要赢”的劲儿：97年总决赛第五场，乔丹发高烧快站不住了，还是硬扛着拿了38分，最后下场的时候整个人瘫在皮蓬怀里，那个镜头我到现在看都还会起鸡皮疙瘩；罗德曼为了救一个出界的球，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砸到场边的摄影席，爬起来第一反应是问队友“球救到了没有”，这些画面不是数据能体现的，它藏在每个看过那支公牛打球的人的记忆里，成了我们面对生活难题时的底气：你看，连乔丹都要扛着发烧的身体打满全场，我们遇到点挫折又算什么呢？
后乔丹时代的黑暗里，那朵玫瑰曾照亮过整个寒冬
乔丹第二次退役之后,公牛进入了长达十几年的低谷，摆烂、换教练、选秀踩坑，什么糟心的事都遇上过，很多人说那是公牛队史最黑暗的日子，但我始终觉得，那十几年里出现的那朵“风城玫瑰”，给公牛带来的意义，甚至不比六个总冠军轻。
我高中同桌阿凯是罗斯的死忠粉,2008年罗斯被公牛选中的时候，他在教室里拍着桌子喊“我们公牛终于又有希望了”，那时候他每天早饭只吃一个包子，攒了三个月的钱，买了一双元年的罗斯1.0，平时连路都舍不得多走，只有打班赛的时候才舍得穿，2011年罗斯拿MVP的那天，我们晚自习偷偷用老人机刷文字直播，当解说打出“罗斯成为NBA历史上最年轻的MVP”的时候，阿凯直接在教室里叫出了声，被班主任罚站了两节课，他站在走廊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罗斯海报，笑的跟个傻子一样。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罗斯会带着公牛复刻乔丹的神话，谁也没想到伤病会来得那么猝不及防，2012年季后赛第一场，罗斯十字韧带撕裂的消息传来的时候，阿凯正在食堂吃饭，他拿着手机愣了三分钟，然后把饭倒了就回了宿舍，连着三天没跟人说话，后来的几年里，罗斯一次次受伤，一次次复出，又一次次倒下，阿凯每次看公牛的球都红着眼，我们都劝他要不换个球队粉，他摇摇头说：“我等了那么久的玫瑰，总不能看见它谢了就走啊。”
2018年罗斯在森林狼拿到50分的那天晚上,阿凯给我打了个电话，刚开口就哭了，他说他上班的时候躲在厕所里看的直播，最后罗斯罚中锁定胜局的那两个球的时候，他蹲在厕所隔间里哭的跟个傻子一样，他说：“你知道吗？我之前以为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没想到他还能拿50分，你看，只要不认命，是不是什么都有可能？”
我总觉得,很多人怀念罗斯，其实怀念的是那个不认命的自己，他没有拿到总冠军，甚至没有在公牛打到退役，但他把公牛那种“就算被打倒一万次，也要第一万零一次站起来”的劲儿，演绎到了极致，后来我去阿凯家玩，看见他书柜最上层摆着那双已经开胶的罗斯1.0，旁边放着罗斯拿MVP的海报，他说现在自己创业遇到瓶颈的时候，就会看看那双鞋，想想罗斯大伤之后还能拿50分，就觉得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你看，这就是一支球队的意义，它的球员的故事，早晚会变成你自己生活里的力量。
现在的公牛没冠军？但他们早就接住了前辈的接力棒
最近几年总有人说,现在的公牛没看头，既没有超级巨星，也拿不到总冠军，早就不是当年的那支公牛了，每次听见这种话我都想反驳：难道衡量一支球队的价值，只有总冠军这一个标准吗？
去年冬天我在上海的一个球迷酒吧看公牛打老鹰的比赛,最后3秒的时候德罗赞顶着两个人的防守投中了压哨三分，整个酒吧都沸腾了，我旁边坐了个穿拉文8号球衣的00后小孩，喊的嗓子都哑了，我问他是不是也喜欢乔丹，他摇摇头说：“我没看过乔丹打球，也没赶上罗斯的巅峰，我就是从德罗赞来公牛的时候开始看球的，我就喜欢他们那股不管落后多少都不放弃的劲儿。”
那个小孩说他去年考研失败,在家躺了半个月，偶然刷到德罗赞连续两场压哨绝杀的视频，突然就觉得自己这点失败算什么，他说：“德罗赞之前被人骂了好几年‘垃圾兄弟’，都说他打不了硬仗，结果人家到了公牛，连续两场绝杀打服了所有人，他那么厉害的人都要被骂好几年，我考不上研算什么大不了的？”后来他二战考上了自己想去的学校，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件德罗赞的11号球衣，说这是他的“幸运符”。
你看,现在的公牛虽然还没有拿到总冠军，但是他们早就接住了前辈传下来的接力棒：拉文从一个只会扣篮的扣篮王，练到了场均25分的全能后卫，三分、中投、组织样样拿得出手；德罗赞离开了自己熟悉的马刺，到了公牛之后重新证明了自己，成了整个球队的“关键先生”；就算是角色球员，每场球也都拼到最后一秒，上个赛季球队伤了一大半的人，还是咬着牙拼进了附加赛。
我一直都觉得,体育的魅力从来不是只有登顶的那一刻，而是你在往上爬的过程里，给了多少普通人继续走下去的力量，现在的公牛可能永远都达不到乔丹时代的高度，但那又怎么样呢？只要那抹红色还在，只要球员们还在场上拼，就会有像那个00后小孩一样的人，从他们的故事里拿到属于自己的力量，这就足够了。
公牛的魂，从来都在每个普通人的生活里
前几天刷到一个视频,芝加哥的一个街头篮球场上，有个穿乔丹23号的小孩，跟穿罗斯1号的爸爸，还有穿德罗赞11号的爷爷，一起组队打3v3，祖孙三个配合得特别默契，赢了球之后三个人对着镜头比公牛的牛角手势，那个视频下面有个评论特别戳人：“公牛的故事从来不是写给某一代人的，是写给每一代不肯认输的人的。”
深以为然,我们喜欢公牛，从来不是因为他们赢了多少球，拿了多少冠军，而是因为这支球队的故事里，藏着我们每个人的人生：你会像乔丹一样，遇到过无数次被打倒的时刻，发高烧也要上场，被对手嘲讽也要咬着牙赢回来；你会像罗斯一样，遇到过人生的至暗时刻，以为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但最后还是咬着牙熬了过来；你也会像现在的拉文、德罗赞一样，被人质疑，被人否定，但是你从来没有放弃过，一直在默默地努力，等着证明自己的那一天。
我现在每次工作遇到瓶颈,或者觉得熬不下去的时候，都会翻出97年乔丹流感之战的视频看几分钟，或者看看罗斯拿50分的那个采访，每次看完都觉得，我这点难事真的不算什么，就像当年在联合中心碰到的那个大爷说的：“公牛这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输了就再赢回来，伤了就养好伤再上场，只要人还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风城的风永远都在吹,联合中心外面的乔丹铜像也永远站在那里，但是公牛的故事从来没有停过，它写在六冠王的奖杯上，写在罗斯的MVP奖杯上，写在德罗赞的压哨绝杀里，也写在每个喜欢公牛的普通人的生活里，不管你是看过乔丹打球的老球迷，还是因为罗斯入坑的80后90后，或者是现在喜欢拉文德罗赞的00后，只要你曾经被那抹红色打动过，曾经从他们的故事里拿到过力量，那公牛的热血，就已经刻进了你的骨血里。
以后的公牛可能还会赢球,也可能还会输球，可能会拿到总冠军，也可能还要再等很多年，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还在，只要风城的热血还在，公牛就永远是我们心里的那支独一无二的球队，毕竟啊，人生不是只有拿冠军才算赢，只要你从来没有放弃过，就已经是自己生活里的MVP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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