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短视频刷到2018年西决G7的剪辑,弹幕密密麻麻全是“爷青回”，有人刷“保罗的腿筋我记了5年”，有人刷“那年我高三偷摸在教室用老年机看文字直播”，还有人刷“27中0的三分，我哭了一整晚”，我坐在地铁上看着屏幕，突然就晃了神，好像一下子回到了2018年的夏天，石家庄的高校宿舍里没有空调，四个光着膀子的男生挤在一张书桌前，桌上摆着十块钱三串的烤羊肉、三块钱一瓶的崂山啤酒，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我们盯着电脑屏幕，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那时候我们宿舍四个,两个勇蜜两个火蜜，我是勇蜜，睡我对床的山东人大刘是死忠火蜜，我们俩从常规赛就开始吵，吵到西决开打的时候，已经赌上了一个月的饭票——谁支持的队输了，就承包对方整个月的早中晚饭，现在回想起来，那可能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惊心动魄的系列赛，直到今天我都敢说，没有任何一轮季后赛的精彩程度，能比得上那年的火勇西决。
从“新秀对轰”到“宿命西决”，火勇的碰撞曾是整个NBA的流量密码
其实火勇的缘分从2015年就开始了,那年勇士刚崛起，库里拿了生涯第一个常规赛MVP，季后赛一路砍瓜切菜打到西部半决赛，对面站着的就是刚刚完成1-3惊天翻盘、淘汰了快船的火箭，那时候哈登还留着大胡子，身边的帮手是霍华德、阿里扎，两个人一个能冲一个能防，和勇士跑轰对轰了五场，最后还是输给了更准的水花兄弟，那年我刚上大一，大刘已经抱着哈登的海报睡了两年，系列赛结束那天他在宿舍喝了三瓶啤酒，拍着我肩膀说“你等着，我们早晚能赢回来”。
谁也没想到这句“等着”，一等就是三年，2017年夏天保罗空降休斯顿，“灯泡组合”正式成军，整个常规赛火箭一路狂飙，拿了65胜的队史最佳战绩，力压勇士排在联盟第一，所有人都知道，那年的西部，就是火勇两家的棋局，西决开打之前，整个NBA的讨论度都被这俩队占满了，论坛上的帖子刷得比比赛还热闹，勇蜜说“杜兰特在的勇士就是无敌的”，火蜜说“我们有无限换防，能把水花掐得连篮筐都找不到”，我和大刘那段时间连吃饭都要吵，他说库里身体弱一碰就倒，我说哈登只会造犯规，吵到最后食堂阿姨都认识我们俩，每次打饭都要劝一句“年轻人别动不动就吵架”。
系列赛的走向比所有人想的都刺激,勇士先拿两个主场，所有人都以为要横扫的时候，火箭连扳三场，直接把勇士逼到了悬崖边，G5最后时刻保罗腿筋拉伤，下场的时候他狠狠拍了一下替补席的椅子，那个镜头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大刘在宿舍喊到嗓子都哑了，我攥着鼠标的手全是汗，G6保罗缺阵，火箭在主场输了10分，系列赛拖进抢七，G7那天我们宿舍特意提前两个小时就占好了位置，还把宿管王阿姨都引过来了，她站在门口看了十分钟，指着库里说“这个穿黄衣服的小娃娃投得还挺准啊”。
比赛的过程有多煎熬？我只记得前两节火箭一直领先，第三节火箭的三分篮筐像加了盖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弹，最后全场27中0的三分数据出来的时候，大刘“啪”的一下把手里的烤串签子都掰断了，宿舍里静得能听见风扇转的声音，我们两个勇蜜连欢呼都不敢，就怕刺激到他，最后勇士赢了21分，成功晋级总决赛，大刘坐在椅子上愣了十分钟，一句话没说，第二天直接逃了高数课，在宿舍睡了一整天，后来他愿赌服输，给我买了一个月的饭，但是每次打饭都要多扣半勺菜，我也不敢说什么，毕竟我知道，那年的失利，是他心里最大的疙瘩。
那些意难平的遗憾，终究成了我们青春的注脚
直到现在还有很多球迷在争论“如果18年保罗不受伤，火箭是不是就能拿冠军”，我见过太多人把“保罗的腿筋”当成意难平，但是作为全程看了那轮系列赛的人，我反而觉得，没有这些遗憾，火勇的对决反而不会被人记这么久，竞技体育最迷人的地方本来就没有“，正是因为有27中0的离谱三分，有保罗拍椅子的不甘心，有哈登低着头走出球馆的背影，这段记忆才足够滚烫，足够在很多年之后想起来，依然会觉得心脏砰砰跳。
从那之后,勇士和火箭的命运就像开了个平行宇宙的玩笑，19年勇士再进总决赛，但是杜兰特跟腱断裂、汤普森十字韧带撕裂，王朝瞬间崩塌，接下来的两年勇士连季后赛都进不去，库里带着一群新秀打比赛，我身边好多勇蜜都脱坑了，说“等水花回来再看”，而火箭更惨，19年季后赛再碰勇士又输了，之后保罗被交易到雷霆，哈登远走费城，曾经的冠军班底散得一干二净，连着摆了三年烂，每年都在乐透区抽签，大刘那段时间说自己再也不看火箭的球，还把宿舍墙上的哈登海报都撕了，但是每次火箭抽完签，他都会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说“今年选的这个新秀天赋不错，说不定能打出来”。
去年我去北京出差,特意约了大刘吃饭，他现在在互联网公司当产品经理，发际线比上学的时候高了一大截，穿着格子衬衫，背包上还挂着个哈登的钥匙扣，吃饭的时候我们聊起18年的西决，他笑着说“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傻，为了一场球和你吵了半个学期，还把自己的海报都撕了，现在想找都找不到了”，我问他现在还看火箭的球吗，他说“看啊，怎么不看，上周申京拿三双那场我看了，就是看到一半被领导喊回去改需求了，现在再也没有机会熬一整夜看球了，就算第二天要上班也不敢睡懒觉，迟到一次扣两百块，比当年赌的饭票贵多了”。
那天我们喝了不少酒,大刘说他上周收拾旧东西，翻出来当年我们赌饭票写的纸条，背面还写着“火箭总冠军”，字歪歪扭扭的，是他当年写的，我突然就很感慨，其实我们这些年惦记的哪里是勇士和火箭的比赛啊，我们惦记的是当年那个不用考虑房租、不用考虑KPI、不用考虑明天要不要加班的自己，是可以为了一场球和最好的朋友吵得面红耳赤，转头就一起去吃烤串的日子，是可以毫无顾忌的把“总冠军”挂在嘴边，不怕被人嘲笑天真的年纪，那些意难平的遗憾，到最后都变成了我们青春的注脚，提起来的时候没有遗憾了，剩下的全是温暖。
旧人走新人来，新的火勇故事还在继续
很多人说自从哈登走了之后,火勇大战就没那味了，我以前也这么觉得，直到上个月看了勇士和火箭的一场常规赛，我才发现，原来属于这两个队的较劲，从来都没停过，现在的勇士已经不是当年的死亡五小了，格林老了，汤普森状态起起伏伏，身边的帮手变成了维金斯、库明加、穆迪这些年轻人，而火箭也不是当年的灯泡战队了，队里的核心是杰伦格林、申京、小贾巴里史密斯，还有今年新来的范弗里特和狄龙，那场球狄龙全场追着库里防，两个人从场上斗到场下，狄龙进球之后对着库里抖肩膀，库里进了三分之后对着狄龙笑，那股子针锋相对的劲，像极了当年贝弗利防库里、阿里扎防杜兰特的时候。
那天我在家看球,我老婆凑过来问我：“你当年不是最讨厌狄龙吗？说他打球脏，怎么现在看他打球还笑啊？”我给她剥了个橘子说，以前讨厌他是因为他和我们主队作对，现在才明白，有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要是所有比赛都是一边倒，那还有什么看头？是啊，我们这代人记忆里的火勇是库里、哈登、保罗、杜兰特，但是现在的小孩看的是库里和狄龙斗嘴，是杰伦格林隔扣库明加，是申京在内线和鲁尼抢篮板，每个时代的球迷都有属于自己的火勇记忆，没有谁的记忆更高贵，只要你为了一个进球欢呼过，为了一次失利难过过，那这段记忆就是属于你的独家宝藏。
我前几天刷到全明星赛的照片,库里和哈登站在一起聊天，两个人都笑得特别开心，当年在西决场上拼到脸都红的两个人，现在都已经是联盟里的老将了，哈登再也留着当年的大胡子，库里的头上也有白头发了，评论区有人说“要是当年你们俩联手，不知道能拿多少个冠军”，我突然就想起大刘那天和我说的话：“其实现在想想，拿不拿冠军有什么重要的，至少当年我们有过盼头，有过和一群人一起为了一个目标熬夜的日子，这就够了。”
是啊,对于我们这些普通球迷来说，篮球从来都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它是上学时候省了半个月饭钱买的球星海报，是和兄弟在操场上打的每一场野球，是熬夜看球时喝的冰啤酒和烤串，是和最好的朋友吵过又和好的见证，勇士和火箭的故事还没写完，我们的人生也还在继续，只要篮球还在转，那些滚烫的青春记忆，就永远不会凉，下次再和大刘见面，我一定要把当年欠他的饭钱还了，再和他一起看一场火勇的比赛，看看这些年，我们都变了多少，又有多少东西，从来都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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