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去年杭州马拉松的旧视频，站在大众组季军领奖台上的男人穿着明黄色的外卖工作服，怀里抱着鲜花和奖牌，脸上的笑晒得黑里透红，连耳朵尖都是亮的，弹幕里飘过好几十条同一句话：“没想到送外卖的他也能跑这么快。”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有点感慨，好像我们总习惯给体育设门槛：跑得快的一定是从小练的专业选手，能完成铁三的肯定是天生体能好的年轻人，站在领奖台上的必然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可现实总在一遍遍打脸：你以为只有少数人能做到的事，他也可以，你以为遥不可及的体育高光,普通人踮踮脚也能够到。
你以为的“专属天赋”，其实他也靠日复一日的笨功夫
领奖台上的外卖员叫周磊，在杭州跑了5年外卖，他的跑量是一步一步熬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天降天赋。 他的日常作息表比很多专业运动员还规律：早上5点天没亮就起床，绕着钱塘江跑10公里热身，7点半回到出租屋吃早饭，8点开动外卖系统接第一单，每天跑单最少50公里，晚上10点收工之后还要在小区楼下拉20分钟体能，做一组核心训练才回家，下雨天没法跑单的时候，他就裹着雨衣去地下车库练折返跑，月跑量最少800公里，比很多省队的马拉松预备队选手还多。 他第一次跑全马是2021年，那时候他才练了半年，抱着试试的心态报了名，跑到35公里的时候直接崩了，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连站都站不住，最后是被志愿者扶到补给站的，坐在路边喝着功能饮料他就哭了，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还不如回去好好跑外卖，后来还是一起跑的跑友劝他，谁第一次跑全马不崩啊，慢慢来呗，就这么咬着牙又练了一年，2022年他第一次跑完全马，成绩是2小时39分，已经达到了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标准，2023年杭马拿大众组第三的时候，他的成绩是2小时27分，比很多专业训练的大学生选手还快。 有人问他是不是天生就适合跑步，他挠挠头笑：“哪有什么天生适合啊，我刚送外卖的时候爬三楼都喘，送单的时候别人坐在电动车上刷短视频等单，我就站在路边压腿，爬楼送单的时候刻意数着步频练节奏，跑了5年外卖，相当于免费练了5年长距离，换谁练这么久都能跑出来。” 我一直很反感别人把体育领域的成绩都归为“天赋”，这种说法本质上是在给普通人设限：你没有天赋，所以你再努力也没用，可周磊的故事告诉我们，所谓的天赋门槛，很多时候都是我们自己给自己画的框，你以为只有专业选手能跑到230，普通人他也能靠日复一日的笨功夫做到，你以为体育是少数人的狂欢，其实只要你愿意迈开腿,跑道永远给你留着位置。
站在聚光灯下的传奇，他也有过狼狈到想放弃的时刻
不止普通人能打破天赋的偏见，那些我们以为“天选之子”的传奇运动员，其实也和我们一样，有过狼狈、脆弱、想放弃的时刻。 去年苏炳添在暨南大学开分享会的时候，提到了2019年的腰伤，那是他职业生涯最黑暗的一段日子：腰椎间盘突出压迫到神经，最严重的时候连穿鞋都弯不下腰，走路一瘸一拐，训练的时候起跑蹬一下就疼得满头汗，那一年的多哈世锦赛，他带伤上场，连预赛都没出线，走下赛道的时候他连头都抬不起来，回到酒店就跟教练说“我可能真的跑不动了，要不就退了吧”。 那时候没人想到他能在两年后的东京奥运会跑进9秒83，打破亚洲纪录，他自己后来也说，那段时间每天都在自我怀疑，觉得自己已经30岁了，本来就到了短跑运动员的退役年龄，还有伤，怎么可能再出成绩？但最后还是咬着牙熬过来了，改起跑脚，改技术动作，每天花一半的时间做康复，就这么一点点把状态找了回来。 还有14岁就拿了奥运冠军的全红婵，大家都觉得她是老天爷赏饭吃的跳水天才，水花消失术像开了挂一样，可去年的福冈世锦赛预赛上，她跳207C动作直接炸了鱼，水花溅得比跳台还高，最后预赛只排到第13名，刚走下跳台她就蹲在通道里哭，头埋在膝盖上，连教练递的水都接不住，那时候很多人说“天才也就这样”，可没人知道那段时间她正在长身体，身高一下子窜了5厘米，动作全部要重新调整，每天练得胳膊上都是淤青，跳207C跳得都有心理阴影了。 我们总喜欢把站在金字塔尖的运动员神化，觉得他们不会疼，不会输，不会有脆弱的时候，可事实上，他们也只是普通人，也会在输了比赛的时候哭，也会在受伤的时候想放弃，也会有状态不好发挥失常的时候，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他们永远站在领奖台的样子，而是他们摔了之后还能爬起来，哪怕狼狈,也还是要往前走的那股劲。
体育的光从来不是只照向冠军，他也有资格被看见
我之前在健身房认识的老陈，今年42岁，是个做了18年的程序员，3年前他体重210斤，高血压、脂肪肝、高血脂三样全占，医生给他下最后通牒：再这么熬下去，45岁之前就得中风，他才被逼着开始运动，一开始是跑步，跑100米就喘得像拉风箱，后来被朋友拉着去练铁人三项，第一次下水游泳，扑腾了10米就沉底，还是救生员用杆子把他捞上来的。 去年他第一次去参加安徽的一个业余铁三赛，游泳环节差点又被捞，骑车的时候链条掉了三次，跑步跑到3公里的时候腿抽筋，一瘸一拐的，最后比第一名慢了两个多小时才走到终点，组委会专门给他发了个“最佳坚持奖”，他拿着奖牌拍了个朋友圈，配文是：“没想到我这个中年胖子他也能完赛铁三。”现在他体重150斤，三高全没了，还拉了个20多个人的“程序员铁三群”，群里全是跟他一样的中年男人，每天在群里打卡跑量，周末约着一起训练，已经有3个人跟着他完赛了半程铁三。 老陈总说，以前觉得体育就是年轻人的事，就是拿冠军的人的事，现在才知道，体育根本没那么多讲究，你不用跑赢别人，只要跑赢昨天的自己，你就是赢家。 我家小区楼下有个篮球场，每天下午都有个60多岁的张大爷在那打球，以前小伙子们都不愿意跟他一队，觉得他跑不动，投不准，上个月小区办篮球赛，张大爷作为替补上场，最后3秒的时候接了个传球，三分线外抬手就投，直接绝杀了对面，全场都在喊“大爷牛啊”，张大爷抹了抹汗笑：“咋？以为只有你们小伙子他也能投绝杀？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厂队主力，打了20多年球呢。” 可我们现在的舆论环境，好像总在给体育打分，拿了金牌就是英雄，没拿冠军就是失败者，普通爱好者的坚持更是没人看见，2021年东京奥运会，射击选手王璐瑶没进决赛，发了个自拍说“对不起大家，我承认我怂了，下次再战”，结果被网暴了好几天，有人说她没心没肺，有人说她对不起国家的培养，可没人记得，她为了备战奥运，整整4年没回过家，每天练射击练到眼睛发花，肩膀上都是枪托磨出来的老茧，她已经拼尽了全力，哪怕没拿冠军，她也配得上所有人的掌声。 还有那些残奥会上的运动员，没有腿的他也能跑100米，看不见的他也能跳高，失去双臂的他也能游泳，他们的成绩可能不如健全运动员耀眼，可他们付出的努力比健全运动员多十倍百倍,他们难道不配被看见吗？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问我：“我没有天赋，也不是专业的，现在开始运动是不是太晚了？”我每次都给他们看周磊的领奖台照片，看老陈的完赛奖牌，看张大爷投进绝杀的视频，告诉他们：永远不晚。 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特权，它属于每一个愿意为之付出的人，你不用成为世界冠军，不用跑赢所有人，只要你能从沙发上站起来，能迈开腿跑过第一个1公里，能第一次游完50米，能坚持跑完一场迷你马拉松，你就已经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奖牌。 我们总喜欢说“他怎么那么厉害”，可你要知道，那个厉害的他，之前也和你一样，是个跑100米就喘的普通人，是个摔了会疼输了会哭的普通人，是个觉得自己肯定做不到的普通人，他也能做到的事，你当然也可以。 下次再在赛场上看到那些闪闪发光的人，不用羡慕，不用觉得自己不行，你站到跑道上的那一刻,你也已经是自己的冠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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