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到山东菏泽单县2024年“村BA”的预热视频，报名的村子比去年多了整整一倍，奖品清单晒出来更是逗乐了不少网友：冠军队每人一头单县青山羊，亚军队每人一辆电动三轮车，季军队每人两只大鹅，甚至参与奖都有一桶本地压榨的花生油，镜头里扛着锄头来参赛的农民大哥、爬在树上看比赛的大爷、抱着孩子喊加油的大姐，一张张晒得黝黑的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笑，我突然就想起杭州亚运会上站在最高领奖台的那些山东健儿——他们身上好像有种共通的特质：踏实、不服输、接地气，这就是我们常说的“鲁军”：从来不是只拿金牌的专业运动员的专属标签，更是每一个在山东这片土地上热爱运动、认真生活的普通人的共同名字。
从村BA到国际赛场，鲁军的底气是“从群众里长出来的”
很多人说起山东体育强,第一反应都是“山东人个子高，天生适合搞体育”，我以前也这么觉得，直到去年夏天去济南出差，晚上吃完饭逛到大明湖旁边的公共篮球场，才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 那天我碰到了38岁的张磊，他是济南一家事业单位的普通职员，土生土长的济南人，每周雷打不动要打三次球，算上他的那个野球局里，有刚高考完的18岁小孩，有退休后天天来投半小时篮的62岁王大爷，还有两个刚下班穿着工装就过来的外卖员，张磊跟我说，济南现在的业余篮球联赛多到数不过来，官方的“泉城杯”已经办了12届，光是去年就有200多支队伍参赛，还有不少民间自发组织的小联赛，报名费只要几十块钱，赢了就给发球衣、发篮球，大家根本不在乎奖品是什么，就想凑在一起打打球出出汗。 “你别看我们都是业余的，好多人小时候都在体校练过，我10岁那年进过区体校的篮球班，那时候我们整个区光少年篮球培训班就有七八个，家长都愿意送孩子去练，不为了拿成绩，就为了练个好身体。”张磊说这话的时候，场上的王大爷刚投进一个三分，周围人哄着叫好，夕阳落在篮球场的铁丝网上面，暖得晃眼睛。 后来我特意去查了数据，山东是全国第一个实现“15分钟健身圈”全覆盖的省份，只要你在山东的城市里从家出发步行15分钟，肯定能找到带健身器材的广场、公共篮球场或者足球场，光是2023年一年，山东就新建了800多块体育场地，免费开放的公共体育场馆超过300个，去年火遍全国的单县村BA，决赛当天来了两万多观众，球员里有养猪专业户、有开挖掘机的司机、有放假回来的大学生、还有47岁种了20年地的大叔，没有明星、没有赞助商，连解说都是本地的中学老师，就靠一口方言解说圈了百万粉丝。 我一直觉得，所谓的“体育天赋”从来都是伪命题，100个爱打球的小孩里总能冒出一个好苗子，1万个爱踢球的孩子里总能出一个国脚，鲁军的底气从来不是天生个子高，而是这片土地上的人真的把体育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拿金牌的职业”，群众基础就是鲁军最厚的底牌，从野球场到村BA再到国际赛场，根扎得深了，自然能长出好苗子。
拼到最后一秒的“轴”，是刻在鲁军骨头里的精神
熟悉CBA的球迷肯定都知道陶汉林,这个被大家叫做“小鲨鱼”的山东大汉，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去年CBA季后赛山东对阵深圳，赛前陶汉林的手腕已经肿得像个馒头，队医劝他打封闭上场风险太大，搞不好会影响职业生涯，他摆摆手说“没事，先打完这轮再说”，那场比赛山东队伤了三个主力，第三节结束还落后12分，所有人都觉得翻盘无望，陶汉林愣是带着伤在内线硬扛，抢了18个篮板，其中有7个是前场篮板，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他拼到腿抽筋，被队友扶下场的时候，球衣拧出来的汗滴在地板上，他还转过头对着观众席鞠躬，那场比赛山东最后输了2分，但是没有一个球迷骂他们，全场都在喊“山东队好样的”。 赛后采访的时候陶汉林说：“我们山东人打球就认一个理，哪怕赢不了，也不能怂，拼到最后一秒才不算丢人。” 这种“轴”不是专业运动员的专属，我认识一个山东泰安的马拉松爱好者李建国，今年58岁，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左腿比右腿短两厘米，走路都有点跛，他从2015年开始跑马拉松，一开始连1公里都走不完，摔了不知道多少次，家里人都劝他别折腾了，他偏不听，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去体育场练，一走就是8年，现在他已经跑了23场全程马拉松，最好成绩是3小时47分，比很多健康的年轻人跑得都快，去年北马他跑到35公里的时候左腿抽筋，疼得站都站不住，志愿者要扶他上收容车，他摆摆手说“我再缓会儿”，就那样一瘸一拐走了两公里，缓过来之后接着跑，最后在关门时间前10分钟冲过了终点，他拿着完赛奖牌跟我说：“我们山东人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跑马是这样，干啥都是这样。” 还有2022年尤金世锦赛上，青岛小伙王嘉男最后一跳跳出8米36，逆转拿到中国乃至亚洲第一枚男子跳远世锦赛金牌，那一跳之前他还排在第五名，所有人都觉得他没希望了，他后来接受采访说：“最后一跳前我脑子一片空白，就想着我是山东人，不能怂，拼了再说。” 现在网上很多人调侃这种“轴”是“傻”，说“明明赢不了还拼，不是浪费力气吗？”，我反而觉得这才是体育最该有的样子，体育的本质从来都不是只给赢家颁奖，而是你明明知道可能赢不了，还是愿意拼到最后一秒，这种不服输的劲，比任何金牌都有价值，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说“躺平”“摆烂”，我觉得真该学学鲁军这股轴劲，不管什么事，先拼了再说，就算输了也不丢人，总比连试都不敢试强。
从“金牌至上”到“全民健康”，鲁军正在走一条更宽的路
很多人都知道山东是全运会“四连冠”，连续四届全运会都排在金牌榜和奖牌榜第一位，但是很少有人注意到，最近几年山东的体育报道里，专业运动员拿金牌的新闻占比越来越少，反而普通老百姓参与的群众体育项目，占的版面越来越多。 我有个朋友是烟台福山区的小学体育老师，她跟我说，现在他们学校的体育课再也不会被语文数学老师占用了，每天保证孩子有2个小时的户外活动时间，学校还开了足球、篮球、轮滑、武术好几个兴趣班，不用交一分钱学费，只要孩子愿意学就能报名，去年他们学校的足球队拿了山东省少儿足球联赛小学组的冠军，队里有三个小孩被省队挑走了，她发朋友圈说：“以前大家都觉得练体育是学习不好的孩子才走的路，现在不一样了，家长都愿意送孩子来练球，不为了拿成绩，就为了让孩子多运动，有个好身体。” 去年我去青岛旅游，发现路边几乎每一个“口袋公园”里都有健身器材，有的还建了半场篮球场和乒乓球台，我问住在附近的大爷，这些场地要不要收钱，大爷笑着说：“收啥钱，政府建的，随便玩，我每天吃完饭都来打半小时乒乓球，比在家看电视强多了。”据统计，山东现在已经有超过4万个全民健身站点，平均每万人就有4个健身站点，社会体育指导员超过27万人，相当于每1000个山东人里就有2个专业的健身指导员，免费教大家怎么科学锻炼。 前阵子山东体育局的负责人接受采访，说现在山东搞体育，早就不是“唯金牌论”了，“拿金牌重要，但是让所有老百姓都能享受到运动的快乐，有个好身体，比拿100块金牌都重要。”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终极目的从来不是培养多少世界冠军，而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感受到运动的快乐，以前我们国家很多地方搞体育，都盯着专业队的金牌数，忽略了普通老百姓的健身需求，鲁军现在走的这条路，才是真的走对了，金牌拿得多，只能说明你竞技体育强，但是普通人都愿意运动、都能有地方运动，才是真正的体育强国，这一点上，鲁军给全国都做了个好榜样。
最近刷到很多人说鲁军“土”，说山东的体育俱乐部不会搞营销，不会炒人设，不如南方的俱乐部会赚钱，我反而觉得这种“土”才是最可贵的，鲁军从来不是什么包装出来的“冠军天团”，它是你家楼下野球场上光着膀子打球的大哥，是公园里跟着音乐跳广场舞的阿姨，是体校里摔得满身是伤还在爬起来练的小孩，是站在世界领奖台上唱国歌的冠军，他们没有花里胡哨的包装，没有博眼球的营销，就靠一股踏实肯干的轴劲，扎根在土地里，拼在赛场之上，活在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里。 这就是鲁军，从来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神话，所有的逆袭，都是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所有的底气，都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的热爱堆出来的，而这样的鲁军，也让我们看到了中国体育最该有的样子：不功利、不浮躁，向下扎根，向上生长，让每一个热爱运动的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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