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杭州亚运会的志愿者vlog,说散场的时候看到一个保洁大叔蹲在场馆的跑道上,用手摸了摸塑胶地面,嘴里念叨“这跑道踩上去肯定弹脚,年轻时候我能跑11秒多”,突然就鼻子一酸,我们总说体育是冠军的舞台,是聚光灯下的领奖台,是升国旗奏国歌的高光时刻,可很少有人记得,体育的底色,本来就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刻在骨子里的热爱。
38岁外卖员:把每一次送餐爬坡都当成体能训练
我上周参加家附近的社区3v3篮球赛,队里临时缺人,球友喊来了一个叫老周的外卖员补位,那天38度的天,老周穿了件洗得发白的13号篮球服,背后还印着模糊的高中校徽,左腿膝盖上贴了两贴旧肌效贴,一瘸一拐地抱着外卖箱跑过来,开口第一句是“不好意思啊刚送完最后一单,没迟到吧?”
熟了之后我才知道,老周高中是市队的篮球特长生,本来有机会走专业路线,高三那年打比赛摔断了十字韧带,医生说再也不能打高强度的专业赛,他把自己关在家里哭了三天,最后撕了队服去读了个专科,毕业之后换了好几份工作,前年开始跑外卖,我问他每天跑十几个小时单,哪来的精力打球?他挠挠头笑:“中午饭点过了大家都在休息,我就找个没人的街头球场投半小时篮,晚上送完最后一单要是早,就打野球到十点,送餐爬楼的时候我都刻意抬大腿练爆发力,就当是日常体能训练了。”
那天的决赛打得特别胶着,最后8秒我们还落后1分,老周抢下防守篮板,扛着两个人的防守突破上篮,把球投进的那一刻整个半场都在喊他的名字,可没想到对手最后压哨投了个三分,我们最终输了2分,连亚军的奖牌都没摸到,下场的时候老周的汗把整件球衣泡透了,他从外卖箱的侧袋里掏出来半块用塑料袋裹着的烤肠,说下午接女儿放学的时候她剩的,本来想着赢了奖给女儿当礼物,现在只能自己吃了,我安慰他可惜了差一点拿冠军,他咬了一口烤肠笑得特别坦荡:“有啥可惜的?刚才那个球投进的时候,我感觉比高中拿市赛冠军还爽,打了这么多年球,早就不在乎拿不拿奖了,能摸到球我就开心。”
那时候我突然明白,我们总喜欢给体育套上太多功利的枷锁:要拿奖、要出名、要靠它升学吃饭,可对于老周这样的普通人来说,篮球不是谋生的工具,是他庸常生活里的英雄梦,是他每天爬几十层楼送外卖的疲惫里,唯一的那点盼头,没人给他发工资、没人给他拍宣传片、甚至他打了十几年球连个正经的荣誉证书都没有,但只要站在球场上,他就是那个17岁的追风少年,所有生活的苦都追不上他运球的脚步。
52岁保洁阿姨:闭馆后的游泳馆是她的专属赛场
我常去的老城区游泳馆门票20块钱一张,保洁张姨在那干了10年,我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去年冬天,我游完冲澡出来,看到她穿着洗得起球的旧泳衣,在泳池边压腿做热身,等所有顾客都走光了才小心翼翼地下水,游起来的动作比很多报了几万元私教课的年轻人都标准,自由泳打腿几乎没什么水花。
后来聊天我才知道,张姨42岁那年查出来严重的高血压、高血脂,还有腰椎间盘突出,医生说再不运动说不定哪天就中风了,她家里条件不好,报不起游泳班,就托人找了游泳馆保洁的工作,每个月3000块工资,既能赚钱养家,还能免费游泳,刚开始她只会狗刨,游10米就喘得要上岸咳嗽,她就每天下班了刷免费的教学视频,对着厕所的镜子练划水动作,遇到馆里的教练上课就站在旁边偷偷学,教练看她认真,也愿意抽空指点她两句。
就这么练了10年,现在张姨50米自由泳能游进38秒,去年参加全市业余游泳联赛,女子中年组50米自由泳她拿了第五,跟第三名只差0.28秒,没摸到奖牌,但是她把打印的成绩证书裱了个框,挂在自己出租屋的墙上,比家里任何装饰品都显眼,她跟我说,现在馆里有几个留守儿童,家里没钱报游泳班,她就每天闭馆了免费教孩子们游:“我小时候想学游泳没条件,掉河里差点淹死,现在能教几个是几个,说不定这群小孩里以后能出个奥运冠军呢?”
我以前总觉得“更高更快更强”是说给专业运动员听的,是要不断打破纪录、超越对手,可张姨给我上了一课:这句奥林匹克格言真正的内核,从来都是超越昨天的自己,你从连10米都游不动到能参加全市比赛,你从走路都腰疼到能教小孩游泳,你从随时可能中风到身体指标全部正常,这已经是最了不起的“更强”了,体育从来不是有钱人的爱好,也不是有天赋的人的专属,只要你愿意,哪怕你是保洁阿姨,哪怕你只能在闭馆之后游泳,你也能在水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别被“金牌至上”捆住,体育本来就是属于所有人的礼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体育的评价标准变得越来越单一:看比赛先看有没有拿金牌,拿了就是英雄,没拿就是废物;孩子学体育必须考级拿奖,不然就是浪费时间;参加业余比赛要是跑在最后,还要被网友嘲笑“跑得这么慢还出来丢人”。
我有个朋友给儿子报了篮球培训班,要求孩子每次内部比赛必须拿MVP,不然就不让他吃晚饭,上次孩子打比赛输了,他当着全队的面把儿子的篮球扔到垃圾桶里,说“打这么差以后别打了,浪费钱”,我当时跟他吵了一架:“你让孩子学篮球的初衷是什么?是为了让他有个好身体、有个能发泄情绪的爱好,还是为了让他给你争面子?”还有上次刷到一个业余马拉松的视频,一个60岁的大爷心脏做过支架,跑了6小时才到终点,刚好赶在关门时间的最后一秒,弹幕里一堆人刷“跑这么慢还出来浪费资源”“在家待着不好吗出来丢人”,我看着特别生气:什么时候体育的门槛变成了必须跑得快、必须拿名次了?
我去年第一次跑半马,17公里的时候扭了脚,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志愿者过来问我要不要退赛,我想了想还是一瘸一拐地走完了剩下的4公里,到终点的时候颁奖仪式早就结束了,连完赛奖牌都没了,只有工作人员给了我一瓶水和一个面包,但是我特别开心,因为我大学的时候800米体测跑了4分半,差点不及格,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我能跑完21公里,那天我在朋友圈发了个状态“没有奖牌,但是我赢了我自己”,下面有个得了乳腺癌的朋友评论,说她现在化疗完每天都要走1公里,等她好了也要跟我一起跑马拉松,你看,这就是体育的意义啊:它能给人力量,能让你在最难的时候也有撑下去的勇气,这些东西,比一块金牌贵重一万倍。
倾尽热爱的每一步,都算数
我们总说要“倾尽所有”去追求目标,可对于普通人来说,我们不需要倾尽所有去拿金牌、去当冠军,我们只需要倾尽自己的热爱,去享受体育本身就够了。
老周现在还是每天送完外卖就打球,他报名了下个月的全市业余篮球赛,说这次要带着队冲个冠军,给女儿赢个最大的玩具熊;张姨现在还在每天闭馆之后游泳,她报名了下个月的省业余游泳赛,说这次要争取拿个铜牌,给她教的那些小孩做榜样;我现在每周都要跑3次5公里,今年下半年准备报全马,哪怕跑不完,走也要走到终点。
之前看过一个统计,说中国现在有近4亿人经常参加体育锻炼,这里面99.9%的人,都不会站上任何专业领奖台,不会有聚光灯对着他们,不会有人给他们升国旗奏国歌,但是他们每一次奔跑、每一次投篮、每一次挥拍,都是体育最生动的样子,我们为什么需要体育?不是为了在奥运会上拿多少金牌,而是为了在你被KPI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打一场球出一身汗,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是为了你在生病的时候,有更好的身体素质扛过去;是为了给孩子做榜样,让他知道坚持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为了让你在平凡的日子里,也能感受到自己在发光。
前两天刷到一个视频,四川大凉山的一群小孩,在泥巴地上打篮球,没有篮架就用木头钉一个,没有球衣就穿普通的短袖,但是他们笑得特别开心,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你看,体育从来都不复杂,不需要昂贵的装备,不需要专业的场地,不需要别人给你发奖牌,只要你热爱,只要你愿意动起来,你就是自己的冠军。
那些倾尽了半生热爱的普通人啊,你们不需要站在领奖台上,因为你们本身,就是体育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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