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整理旧硬盘,翻到2000年NBA扣篮大赛的录像，正盯着屏幕傻乐呢，我爸端着茶杯凑过来，扫了一眼就乐了：“这不是卡特吗？当年我还看过他的比赛，真能飞啊，像长了翅膀似的。”你看，这就是卡特的魔力，哪怕你不是狂热的NBA球迷，只要看过他扣一次篮，这辈子都忘不掉他的名字。
在群星璀璨的NBA历史上,比卡特荣誉多的人一抓一大把，比他得分高的、冠军多的、MVP拿到手软的比比皆是，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卡特一样，把“飞天遁地”四个字刻进整整一代人的青春记忆里，更没有人能像他一样，打了22年职业联赛，从19岁的毛头小子打到42岁的胡子花白，全联盟从对手到球迷，没有人说他一句不好。
1998年的多伦多，飞人从寒冷的北境破土而出
现在的球迷可能很难想象,1998年的多伦多猛龙，是整个NBA最不受待见的球队：地处加拿大，冬天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能把人冻得怀疑人生，球队建队没几年，战绩烂得一塌糊涂，大牌球员都不愿意来，主场球票十块钱一张都卖不出去，主场观众席永远空一半。
卡特就是在这个时候被选中的,刚进联盟的他留着寸头，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谁也没想到这个1米98的后卫，能把整个北境的篮球氛围彻底点燃，我前几年刷到过一个多伦多老球迷的采访，他说1999年猛龙揭幕战，他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前排的票，本来以为只能看一场平平无奇的失利，结果第一节剩下2分钟的时候，卡特断球快攻，罚球线前一步起跳，空中转了半圈把球砸进了筐，整个球馆瞬间炸了，所有人都站起来喊他的名字，“我当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知道，我们的城市终于有属于自己的英雄了。”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卡特只用了一年，就把猛龙的球票卖到一票难求，很多美国球迷专门开车七八个小时跨越边境，就为了现场看他扣一次篮，他和表弟麦迪组成的猛龙双子星，成了当时全联盟最有观赏性的组合，两个人在快攻里轮流飞扣的画面，现在刷到还是会让人忍不住拍手叫好，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里，卡特的海报卖得比乔丹还贵，我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一张贴在卧室墙上，每天放学回家都要对着海报比量半天，幻想自己也能像他一样飞起来。
2000年那记死亡之扣，不是他的巅峰，是他的注脚
如果说NBA的扣篮大赛有天花板,那这个天花板一定是2000年的卡特，转体360度大风车、篮板后胯下换手、手肘插筐，五个扣篮全是满分，当时在场的评委奥尼尔跳着脚喊“这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动作”，加内特抱着头蹲在地上不敢相信，就连之前拿过扣篮王的乔丹，都坐在观众席上笑着点头，那一年卡特才23岁，“半人半神”的称号从此传遍了整个篮球圈。
但真正让卡特封神的,是同年悉尼奥运会上的那记“死亡之扣”：对阵法国队的比赛里，卡特断球之后直冲篮下，面前站着2米18的法国中锋弗雷德里克·维斯，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选择传球或者上篮，结果他直接起跳，从维斯的头顶飞了过去，把球狠狠砸进了筐，当时整个球馆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后来有媒体算过，那一跳卡特的离地高度超过了1米1，真的像飞起来一样。
我高中的时候打球,还因为学卡特闹过笑话，那时候我1米78，刚好能摸筐，打班级半决赛的那天，最后30秒我们队落后1分，我断球快攻前面没人，脑子里全是卡特死亡之扣的画面，脑子一热就想做个折叠拉杆上篮耍帅，结果脚踩空摔在地上，手腕肿得像个馒头，最后我们班输了比赛，我坐在场边哭得稀里哗啦，不是因为输球，是怕自己以后再也打不了球，养伤的时候我翻到卡特的采访，他说2002年他遭遇过一次严重的膝盖伤，医生说他以后可能再也跳不起来了，他每天康复8个小时，整整练了一年才回到赛场，“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还没打够球呢。”他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底气，后来我康复的时候也照着他的方法练，手腕好了之后反而打球更稳了，不再追求花里胡哨的动作，也明白了比起跳得高，能一直站在球场上打球才是最重要的。
值得一提的是,那记死亡之扣之后，卡特专门找到维斯道歉，说自己当时就是本能反应，没有任何羞辱他的意思，维斯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也说：“虽然当时有点尴尬，但我很佩服他，他是个真正的绅士。”你看，真正的伟大从来不是踩着别人上位，而是哪怕站在最高点，也会记得给别人留余地。
最珍贵的不是半神光环，是22年职业生涯刻在骨子里的温柔
很多人以为卡特的巅峰就停在2000年了,大伤之后的他确实跳得没那么高了，但是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他不是只会扣篮的“扣将”：他转型成了顶尖的三分射手，职业生涯三分命中数排在历史第七，总得分超过25000分，哪怕到了40岁，他依然能在一场比赛里投进7个三分，拿下20多分。
更难得的是,打了22年球，卡特从来没有为了冠军抱团，2017年勇士拿到总冠军之后，曾经给卡特开出过一份底薪合同，邀请他加入躺着拿冠军，当时的卡特已经40岁了，所有人都觉得他会答应，毕竟对于一个职业生涯没有总冠军的老将来说，这是最好的圆梦机会，结果卡特直接拒绝了，他说：“我还能打，我不想坐在板凳末尾挥毛巾拿冠军，那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想要的是真真正正在场上打球的机会。”后来他去了重建期的国王，依然每场兢兢业业跑位、防守、投三分，哪怕只是个角色球员，也打得比谁都认真。
我最敬佩卡特的一点,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温柔和尊重，2019年的一场常规赛里，卡特防守对方球员贾斯汀·安德森，安德森跳投之后下落的时候，脚马上就要踩到卡特的脚面上，只要卡特稍微动一下，安德森就可能遭遇脚踝90度扭伤的重伤，结果卡特直接放弃了防守，伸手把安德森整个人横着托住了，稳稳地把他放到了地上，赛后安德森专门发社交媒体感谢卡特：“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赛季报销，甚至职业生涯都受影响，他是我见过最伟大的人之一。”
去年我打野球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一个小伙子跳投之后脚踩空，眼看着就要摔到我脚上，我当时下意识就学着卡特的样子伸手扶了他一把，他站稳之后吓出了一身冷汗，说之前打球遇到过故意垫脚的，休养了半年才好，后来打完球他专门给我买了瓶冰可乐，现在我们每周都约着一起打球，也算因为卡特认识了个好朋友，我一直觉得，现在很多人说打球要“够狠够脏才能赢”，但卡特用一辈子的职业生涯告诉我们，竞技体育的底色永远是尊重，赢要赢的光明磊落，输也要输的坦坦荡荡，靠下三滥的手段拿的冠军，一点都不光彩。
没有巡演的退役战，他是一代人整个青春的谢幕
2020年卡特宣布退役的时候,没有像科比一样的全国巡回演出，甚至因为疫情，他的最后一场比赛连观众都没有，全场只剩下球员和工作人员，最后一攻的时候，所有人都把球传给卡特，他投进了职业生涯最后一个三分，现场所有球员都站起来给他鼓掌，裁判还专门叫了个暂停，让他和所有人致意。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雷动的欢送，但是所有球迷都知道，这个在天上飞了20多年的男人，终于落地了，去年我参加一个民间篮球活动，主办方在中场的时候放了卡特的退役短片，现场好几个30多岁的大哥看着看着就哭了，其中一个大哥跟我说，他当年上高中的时候，书包上、笔记本上全是卡特的贴画，上课的时候都在偷偷画卡特的扣篮动作，现在他儿子都上小学了，他带着儿子去打球，第一个教的动作就是卡特的举球扣篮姿势，“我不指望儿子能打职业，就希望他能像卡特一样，不管做什么事，都要热爱，都要坦荡，对谁都要存着一份善意。”
我经常听到现在的年轻球迷问,卡特既没有MVP也没有总冠军，为什么地位这么高？每次我都会跟他们说，你不能只用荣誉去衡量一个球员的价值，卡特留给篮球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冰冷的数据，而是对篮球最纯粹的热爱：他打了22年，从顶级球星打到角色球员，从来没有抱怨过，只要上场就拼尽全力；他一辈子不抱团、不耍阴招，对对手尊重，对球迷尊重，哪怕自己受委屈也不会伤害别人；他把扣篮变成了一种艺术，让无数人因为他爱上了篮球，这就够了。
我们这代人的青春里,好像总有卡特的影子：是课间趴在教室后排偷偷看的扣篮录像，是小卖部里五毛钱一张的贴画，是打球的时候模仿了无数次的大风车动作，是每次遇到挫折的时候，想起他说的“再坚持一下，你还能打”，现在的年轻人有他们的库里、有他们的东契奇，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卡特就是那个把“热爱”两个字写得最清楚的人，他告诉我们：你不一定非要成为最强的那个人，但是你可以做最坦荡、最热爱、最对得起自己的那个人。
就像卡特退役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我飞了一辈子，现在终于可以落地好好看看风景了，但是我对篮球的爱，永远都不会变。”是啊，哪怕他再也跳不起来了，他永远是我们心里那个会飞的半人半神，永远是我们青春里最耀眼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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