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晚上我在上海虹口足球场旁边的老谢烧烤摊蹲了半宿,塑料板凳还沾着刚下过雨的水渍,面前的烤茄子刚撒上蒜末滋滋冒油,旁边桌三个光着膀子的申花老球迷举着啤酒瓶喊得我耳朵疼,直到成都蓉城的费利佩在第89分钟顶进那个绝杀头球,整个烧烤摊安静了三秒,然后有人骂了句“娘的”,有人叹了口气,老板老谢举着烤串出来喊了句“都别丧啊!12轮不败够本了!下轮主场干回来我给全场打八折!”哄笑声里大家又举起了杯子,我突然觉得,这才是足球最该有的样子——不是远在欧洲的豪门恩怨,不是世界杯上的神仙进球,就是我们身边的、带着烟火气的、赢了一起狂输了一起扛的喜怒哀乐,而刚结束的这轮中超,刚好把这些最真实的情绪、中国足球藏了半季的真面目,全都摊开在了大家面前。
申花不败金身告破:所谓“玄学”从来都是攒出来的底气,败了也不丢人
赛前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申花能把不败记录续下去:12轮不败稳坐积分榜榜首,吴金贵的“摆大巴战术”被吹成了“金贵玄学”,甚至有球迷开玩笑说“现在的申花是强队杀手,谁来都不好使”,可偏偏就在成都的凤凰山体育场,金身碎了。 我身边坐的网约车司机王哥是20年的申花死忠,那天他专门调了班就为了看这场球,丢球的时候他把手里的烤串签子都掰断了,但是转头跟我说:“输就输了,真不丢人,你想啊,咱们申花这赛季什么投入?国内球员全是自己青训拉上来的小屁孩,外援总共才花了多少钱?人家成都这赛季砸了多少引援?能踢到89分钟才丢球,这帮小孩已经够可以了。” 我特别认同王哥的话,之前网上有很多人骂吴金贵保守,说申花只会踢防守反击,难看,没有豪门风范,可大家有没有算过账?上海海港这赛季光外援的年薪就抵得上申花整个队的运营成本,申花阵中踢主力的朱辰杰、温家宝、汪海健,全是自己青训培养出来的孩子,没有天价转会费,年薪也不及那些大牌国脚的零头,就是这么一帮“平民子弟兵”,压着一众金元时代走过来的豪门占了半赛季的榜首,这难道不值得骄傲? 我之前去申花的青训基地采访过,那些十来岁的小孩,每天早上6点就起来练体能,晒得黢黑,休息的时候就抱着平板看申花一线队的比赛,说以后要像朱辰杰一样进国家队,所谓的“玄学”哪里是吴金贵的运气?是这帮小孩每场跑一万多米拼出来的,是整个队拧成一股绳不在乎外界骂声踢出来的,这场输球反而不是坏事,之前顶着不败的金身压力太大,现在包袱卸了,接下来的比赛反而能放开踢,我那天走的时候王哥已经在约朋友买下轮申花主场的票了,他说“只要这帮小孩敢拼,我就场场都来给他们加油”,你看,球迷的心从来都不苛刻,只要你真的努力了,输了也有人等你赢回来。
国安3球零封海港:“豪门病”得治,靠金元堆出来的冠军撑不起球迷的期待
本轮最炸的比赛绝对是国安主场3-0揍翻海港,我朋友圈里的北京球迷狂欢了整整一夜,我发小大刘在北京做程序员,之前国安三连平的时候他天天在群里骂主教练苏亚雷斯“会不会排兵布阵”,说要把国安管理层的脑子挖出来看看是不是进水了,结果这场赢了之后他直接在群里发了十个200块的红包,说“老子今天请假去工体喊的嗓子都哑了,这球赢得解气!” 说实话我赛前也没想到能赢这么多,海港这赛季的阵容放整个中超都是顶配:奥斯卡、武磊、巴尔加斯,随便拎一个出来身价都比国安整个前场贵,可就是这么个“全明星阵容”,在工体被国安的一帮年轻人冲得找不到北,武磊全场隐身,奥斯卡站在中场叉着腰喘气,整个队踢得像一盘散沙,别说赢球了,连一点斗志都看不到。 我之前就说过,金元足球留下来的“豪门病”,迟早要发作,海港这几年砸了多少钱?拿了中超冠军又怎么样?亚冠被日韩的平民球队揍得灰头土脸,国内联赛现在连前四都快保不住了,问题出在哪?就出在他们从来没想过踏踏实实搞足球,只想靠砸钱买大牌快速出成绩,青训搞了这么多年没出来一个能踢上主力的本土球员,全靠买现成的,一旦外援状态下滑或者不想踢了,整个队直接就瘫了,奥斯卡现在闹着要回巴西,海港管理层慌得天天给人涨薪,可就算留住了人,留得住心吗? 反观国安,这赛季确实状态起伏大,前半段连输弱旅被球迷骂得狗血淋头,可人家是真的在给年轻球员机会:21岁的乃比江这场踢得风生水起,22岁的方昊跑满全场不停冲击海港的后防线,还有老大哥张稀哲在中场控节奏,整个队的精气神就是不一样,大刘跟我说,散场的时候他看到几个十几岁的小球迷举着“国安加油”的牌子在哭,他上去给人买了瓶水,小孩说“以后我也要踢国安”,你看,这才是豪门该有的底蕴,不是你拿了多少冠军,是你能不能让年轻的球迷觉得,只要我努力,我也能为我喜欢的球队踢球,靠钱堆出来的辉煌都是虚的,只有扎根下来培养自己的人,才能走得长远。
蓉城、津门虎接连爆分:“平民球队”的逆袭,才是中国足球最该走的路
本轮除了申花和国安的两场焦点战,最让我惊喜的还是成都蓉城和天津津门虎的表现:蓉城赢了申花之后稳坐积分榜第二,津门虎踢平山东泰山之后排名第三,两个之前大家眼里的“中下游球队”,现在直接把一众老牌豪门挤到了身后。 我去年去成都旅游,专门去凤凰山体育场看了一场蓉城的比赛,球票才50块钱,学生还半价,我进场的时候看到好多一家三代来看球的,奶奶抱着小孙子,小孙子举着个小喇叭喊“成都雄起”,全场四万多人一起唱歌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散场之后我去旁边的火锅店吃饭,老板说只要蓉城赢球,全店啤酒打八折,好多球迷穿着球衣在店里碰杯,唱歌,那种氛围你根本没法不被感染。 还有天津津门虎,两年前差点解散,连球员都凑不齐,主教练于根伟拉了一帮被其他队淘汰的“边角料”球员,还有自己青训出来的小孩,硬生生把这支濒临死亡的球队拉了回来,现在踢到了积分榜第三,你敢想?我天津的朋友跟我说,现在天津的球票特别难抢,好多上班族下班了坐一个小时地铁去看球,哪怕踢平了大家也开心,“都是我们天津自己的孩子,踢成啥样我们都认”。 我一直觉得,中国足球最不需要的就是什么“亚洲豪门”,就是需要这种扎根城市、跟普通球迷有联结的平民球队,你票价定的低一点,普通工薪族也能买得起票去现场看;你多提拔点本地的年轻球员,球迷看着亲切,有归属感;你不用买什么天价外援,只要每场都拼尽全力,球迷就愿意为你加油,之前金元足球那会,大家都比谁砸的钱多,票价炒到几百上千,普通球迷根本看不起,场上的球员全是天价外援,球迷连名字都叫不上来,这样的联赛有什么意思?现在钱少了,反而倒逼大家踏踏实实搞青训,搞球迷文化,这才是中国足球最该走的路。
别再说中国足球没希望了:你我坐在看台上的每一次呐喊,都是在给足球“浇水”
那天烧烤摊散场的时候,跟我们一起看球的高三学生小宇跟我说,他高考志愿报了上海体育学院的足球专业,以后想当青训教练,他说他爸就是申花球迷,他5岁就被他爸带着去虹口看球,小学的时候就进了校队,“大家都骂中国足球烂,我就想做点什么,哪怕以后只能教几个小孩踢球呢,也算出力了”。 我特别感动,现在网上一说到中国足球全是骂声,很多人说“中国足球没救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骂的时候,有没有去现场看过一场本地球队的比赛?有没有让你家孩子去踢过足球?贵州的村超火遍全国的时候,大家都夸“这才是纯粹的足球”,可为什么到了中超就只会骂?我们的联赛确实不够好,球员水平确实不够高,可这是我们自己的联赛啊,就像自己家的孩子,成绩不好你不能直接把他扔了吧?你得给他时间,给他鼓励,对吧? 这轮中超踢完,我看到很多球迷在网上说“突然觉得中超也挺好看的”,是啊,这里有拼尽全力的年轻球员,有跟球队共进退的死忠球迷,有属于每个城市的烟火气和归属感,这些都是最珍贵的东西,我们不用总盯着欧洲的五大联赛,不用总羡慕人家的足球氛围,你今天去现场看一场球,明天送你家孩子去踢半个小时足球,你就是在为中国足球变好出力。 我始终相信,足球从来都不是少数人的游戏,是属于每个普通人的,本轮中超的这些喜怒哀乐,就是中国足球现在最真实的样子,有失望,有惊喜,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希望,只要我们愿意多给一点耐心,多一点支持,总有一天,我们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让所有人都骄傲的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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