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去家楼下的社区半场打野球,碰到个穿洗得发白的库里2022年夺冠款球衣的胖高中生,170左右的个子,肚子圆滚滚的,运球的时候重心稳得像个不倒翁,可手总不听使唤,运三下必掉一次,投出去的球要么磕在篮筐下沿弹飞,要么干脆就是三不沾,旁边场边坐着几个穿紧身训练服、胳膊上贴满肌效贴的男生,盯着他笑了快半小时,最后直接扯着嗓子喊:“哥们你是来演小丑的吧?要不下去歇会别耽误大家时间啊?”
那小孩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每次投丢球都攥着球小声跟队友道歉,我本来都想过去帮他说两句,结果下半场最后3秒,他们队落后2分,队友把球甩到了站在三分线外没人防的他手里,他连犹豫都没有,抬手就投,球划了个特别圆的弧线,空心落网,全场愣了两秒之后他队友直接扑过去把他抱起来,那几个笑他的男生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后来还特意过去找他要微信,说刚才是开玩笑的,小孩挠挠头笑着说“没事,我确实菜,多投投就好了”。
那天回家我满脑子都是他抱着球笑的样子,突然想聊聊最近总能看到的“球场小丑”这个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体育好像变成了厉害的人的专属,普通人投不进球、跑不快、动作不标准,就会被贴个“小丑”的标签,好像你不够专业,就不配站在场上一样,可在我看来,那些被笑是“小丑”的人,才是真正懂体育、爱体育的人。
野球场上的“小丑”,是每个普通人热爱的第一枚勋章
我同事大刘,今年32岁,身高刚好170,从上学的时候就有个扣篮梦,去年开始特意买了个小蹦床放车里,每天下班都要去球场练半小时助跑摸高,一开始只能摸到篮筐下沿,每次跳起来够不着的时候,旁边总有人拿着手机拍,配文“170也想扣篮?纯纯小丑”发抖音,评论区全是嘲讽的话,还有人说“要是170都能扣篮,我都能打NBA了”。
大刘刷到过好几次自己的视频,也没生气,练得反而更勤了,膝盖摔得青一块紫一块是常事,去年年底练得太狠半月板损伤,歇了三个月,刚能下地就又抱着球去了球场,他老婆一开始骂他疯了,说一把年纪了折腾啥,他说“我20岁的时候就想扣个篮,那时候没钱买球鞋也没时间练,现在条件够了,再不试就真的没机会了,别人笑我是小丑就笑呗,我自己练得开心就行”。
上个月他在公司团建的球场上,第一次不用蹦床,实打实扣进了标准篮筐,我们全部门的人都在旁边喊到嗓子哑,他落地的时候脚崴了一下,坐在地上笑的牙都露出来了,后来把扣篮的视频发在了自己的抖音账号上,之前那些骂他是小丑的评论区,现在全是“大哥我错了”“这才是真的热爱”。
其实我们普通人玩体育,从来都不是为了吃职业这碗饭,也不是为了当别人眼里的大神,可能就是小时候看了一场NBA想试试投三分,可能就是跑步的时候风吹过耳边的感觉特别舒服,可能就是单纯想减个肥身体好点,谁刚接触一项运动的时候不是菜鸡?谁没投过三不沾,没摔过屁墩,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想放弃?那些站在场边只会动嘴笑别人的人,说不定连上场打十分钟的体力都没有,你敢站在场上,敢投出那几个没进的球,敢摔了再爬起来,就已经比90%只会当评论家的人强了,那些你以为丢人的“小丑时刻”,本来就是热爱给你的第一枚勋章。
职业赛场的“小丑”,是不认命的人最亮的名片
不止野球场,职业赛场上那些被骂“小丑”的人,往往才是最敢拼的孤勇者。
老NBA球迷应该都知道安德烈·英格拉姆的故事,他2007年参加选秀落选,之后在发展联盟打了整整10年,发展联盟的年薪只有两三万美金,连养家都不够,他平时还要去当地的培训机构当数学老师补课赚生活费,那时候身边所有人都劝他别做梦了,30多岁的人了还想进NBA,纯纯是异想天开的小丑,可他就是不认命,每天练球练到凌晨,三分球命中率常年稳定在40%以上。
2018年,湖人因为阵容伤病,临时给32岁的英格拉姆递了一份10天短合同,他第一次站在NBA赛场的那天,全场观众起立给他鼓掌,他第一场比赛就投进了4个三分,拿了19分,连当时在骑士队的詹姆斯都特意发推特夸他,比赛结束之后他拿着比赛用球哭了,他说“我等了10年,从来没觉得自己傻,哪怕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小丑,我知道我自己在等什么”。
还有去年世预赛帮国足打进关键进球的谭龙,年轻的时候留洋美国,连次级联赛的出场机会都捞不到,回国之后在中甲踢了好多年,30岁才第一次进国家队,当时网上骂声一片,说“国家队没人了吗?找个30岁的中甲老将过来凑数,简直是小丑”,可他一句话都没说,每次训练都最早到最晚走,去年对阵越南的世预赛,他在最后时刻打进了锁定胜局的球,进球之后他趴在草地上哭,采访的时候他说“我知道好多人不看好我,我就想证明,只要你肯坚持,多大年纪都能实现梦想”。
还有去年火遍全国的村BA,贵州球员欧明辉,平时是开收割机的农民,农闲的时候就抱着球在村里的土场上练,因为姿势不标准,跳投的时候歪着身子,好多人拍他的视频发网上,笑他是“乡村篮球小丑”,可他就是凭着这股不服输的劲,带着队拿了第一届村BA的总冠军,自己拿了MVP,后来还受邀去了CBA全明星赛,和职业球员同场竞技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怯场,投进了好几个三分,之前笑他的人,现在都喊他“收割机大神”。
你看,所谓的“小丑”标签,从来都是别人给那些不认命的人贴的,他们不怕被笑,就怕自己没坚持到梦想实现的那天,比起那些安于现状还要站在制高点笑话别人做梦的人,这些敢闯敢拼的“小丑”,才是体育精神最好的代言人。
你嘲笑的“小丑”,可能是别人拼了命才能抓住的光
我表妹去年开始练马拉松,她小时候得过哮喘,医生说让她多做有氧运动锻炼心肺功能,她一开始跑500米都喘得要蹲在地上缓半天,练了大半年才敢报第一次半马,那次她跑了3小时27分钟,几乎是走了最后5公里,冲线的时候她哭着拍了个朋友圈,配文“我居然真的跑完了”,结果底下有个很久不联系的男同学评论“跑这么慢还好意思晒,跟小丑一样出来现眼”。
她那天跟我打电话哭了快一小时,说不想跑了,反正也跑不快,还要被人笑,我问她“你一开始跑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跑赢别人拿冠军,还是为了自己身体好,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她愣了半天说“是为了我自己”,后来她接着练,每天早上6点起来跑5公里,上个月参加半马,她跑了1小时48分,达标了大众精英级,现在还在准备今年的北马全马,她说现在再看到有人说她跑得慢,她直接就拉黑,“我喘得要死跑完全程的快乐,他一辈子都体会不到,他爱说啥说啥”。
上个月去滑雪的时候,我还碰到个50多岁的阿姨,第一次学单板,摔了二十多次,屁股都摔肿了,旁边几个十几岁的小孩笑着说“奶奶你别学了,摔得跟小丑一样”,阿姨爬起来拍拍雪笑着说“我年轻的时候就想玩滑雪,那时候要赚钱养家没时间,现在退休了终于能学了,摔了也开心,你们小时候学走路不也摔得满脸泥?”后来我帮她拍了个能顺利滑完初级道的视频,她发给她女儿,秒收到回复“妈妈你太厉害了!等我放假陪你一起来玩”。
你看,好多人总喜欢拿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觉得你不够快、不够准、不够厉害,就不配玩体育,就配被叫做小丑,但他们不知道,有的人能站在场上,就已经花了全部的力气了,你嘲笑的那个跑得慢的人,可能正在和疾病对抗,想要靠跑步找回健康;你嘲笑的那个投不进的人,可能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才买了第一双篮球鞋,圆的是小时候没钱打球的梦;你嘲笑的那个摔得爬不起来的人,可能刚办完退休手续,终于有时间完成二十岁没敢尝试的愿望,你可以不认可别人的热爱,但你永远没资格嘲笑。
当“热爱的小丑”,比当“旁观的评论家”爽一万倍
我初二的时候第一次打班赛,紧张到刚运了两下球就踩了自己的鞋带,摔了个四仰八叉,全班哄笑,我当时脸烫得能煎鸡蛋,爬起来之后球都拿不稳,最后班级输了比赛,我躲在厕所里哭了快半小时,说这辈子再也不打球了,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后来我爸跟我说“你今天敢报名上场,就已经比那些不敢报名的同学厉害多了,摔了怎么了?谁第一次打球不失误?你要是真觉得丢人,就练好了下次打回来,躲在厕所哭才是真的没用”,那个暑假我天天泡在球场,早上6点起来练运球,晚上练投篮到9点才回家,高二的时候打校级联赛,我场均拿22分,带着班级拿了冠军,站在领奖台拿MVP奖杯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了初二那个摔在球场上的自己,我一点都不觉得他丢人,反而觉得他特别可爱,要是没有那个敢上场的“小丑”,我根本不会有后来的成绩。
其实我们每个人在热爱的起点,都是那个笨拙的“小丑”,会出丑,会失误,会被别人笑,但那又怎样呢?体育的魅力从来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拿冠军的那一刻,是你投出第一个三不沾之后还敢投第二个的勇气,是你跑不动了咬着牙走到终点的坚持,是你摔了无数次终于做成一个动作的开心,这些东西,那些站在场边只会动嘴笑的评论家,永远都体会不到。
回到开头那个胖高中生,我走的时候看见他坐在场边喝矿泉水,跟队友说下周还要来,要练会运球,下次要进更多球,他脸上的汗混着笑,比任何我见过的职业球星都耀眼。 里的这个小丑gif,以前我也觉得是用来调侃人出丑的,现在我觉得它特别适合每个在热爱里横冲直撞的普通人:就算别人笑我是小丑又怎样?我玩得开心,我在为自己的目标努力,我比谁都活得精彩。
你的热爱,从来都不需要外人来打分,当自己世界里的主角,管别人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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