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熬到11点半看马刺打勇士那会,我压根没想到我爸能比我还疯,这个看了20年马刺的老球迷,平时连我碰一下他锁在柜子里的GDP签名球衣都要瞪眼,那天穿着那件洗得领口发皱的球衣,在加时赛最后12秒瓦塞尔投进致胜三分的时候,直接跳起来把手里的瓷茶杯晃洒了半杯,黄褐色的茶汤淌在球衣胸前邓肯的签名上,他擦都没擦,只顾着举着胳膊喊“好球!”,喊得我家猫都炸了毛钻到了沙发底下。
和我爸挤在沙发上看的那球,比我喝的冰啤酒还爽
我爸是从99年马刺第一次拿总冠军开始入坑的刺蜜,家里电视柜上摆的邓肯手办,比我从小到大得的奖状还多,之前2023年马刺抽中状元签选文班亚马的时候,他还嘴硬“现在的年轻人长那么高,能有邓肯一半稳就不错了,我看马刺这重建还得熬个五六年”,结果从赛季初开始,他每场马刺比赛都不落,有时候早上起来看回放,连我妈喊他吃早饭都要等暂停才动。
那天打勇士的比赛本来我都没抱希望,毕竟之前马刺刚输了两场背靠背,对面库里汤普森状态正热,第三节打完马刺还落后8分,我爸都已经拿起遥控器准备换台了,嘴里还念叨“没事没事,年轻人交学费正常”,结果第四节文班连拿10分,生生把比赛拖进了加时,加时赛最后半分钟,勇士领先1分,库里借掩护出来要投三分,文班从罚球线跨步过来直接把球扇到了中场,琼斯拿球就往前推,直接传给底角等着的瓦塞尔,三分空心入网的时候,我手里的冰啤酒都没来得及喝,就被我爸拍得洒了一裤子。
比赛结束之后我们俩坐在沙发上缓了半天,我爸才想起来擦球衣上的茶渍,一边擦一边絮叨“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马刺的孩子就是靠谱,不贪功,该传的球绝对不自己硬上,跟当年邓肯吉诺比利他们一个样”,那天晚上我们俩在阳台吹着风抽了两根烟,我爸跟我讲2014年马刺拿总冠军的时候,他正在外地出差,住的小旅馆电视信号不好,他蹲在旅馆老板的柜台旁边看的直播,老板也是个老刺蜜,那天直接免了他的房费,还送了他两瓶冰啤酒,两个大男人在柜台旁边一边看一边哭,说等了7年的冠军,终于拿回来了。
我以前总觉得我爸对马刺的执念有点没必要,毕竟GDP都退役多少年了,波波维奇都快75岁了,马刺也连续三年没进季后赛了,我甚至连着三年跟舍友打赌输了奶茶——我每年都赌马刺能进季后赛,连续三年请全宿舍喝了奶茶,舍友都笑我“你这是给圣安东尼奥扶贫呢”,但那天看着我爸擦球衣的样子,我突然觉得,那些看起来没意义的执念,其实都是我们藏在心里的青春。
从“石佛时代”到“文班风暴”,马刺的魂从来没丢
最近刷到很多人说,马刺现在有了文班,终于要抛弃以前的老派打法,改走巨星篮球的路线了,还有人说波波维奇年纪大了,早就跟不上现在的联盟节奏了,但我看了这一个赛季的马刺比赛,反而觉得马刺的魂从来都没变过。
你看现在的马刺,哪怕文班场均能拿27分,也从来没有什么“无限开火权”,上个打湖人的客场,文班上半场抢篮板连续走神,漏了三个后场板,波波维奇直接把他按在板凳上坐了整整半节,哪怕文班下场的时候已经拿了18分,老爷子也一点面子都不给,暂停的时候对着文班骂的样子,跟2007年对着笑了一下就吃T的邓肯骂的样子一模一样,还有现在的马刺场均助攻27.6个,排在联盟第5,比那些堆了三四个巨星的球队还高,文班场均5.3个助攻,比很多后卫都多,你什么时候见过别的超级状元刚进联盟就天天给角色球员做球的?
上个月我去上海参加马刺球迷的线下聚会,在静安区的一个小酒吧里,碰到了一个腿有点瘸的大哥,他左腿膝盖上留着很长的一道疤,手机壳是文班的卡通头像,钥匙扣是2014年夺冠的GDP纪念款,钱包里还夹着当年人民日报体育版报道马刺夺冠的剪报,大哥跟我说他2010年高考失利,在家待了三个月没出门,天天就抱着电视看马刺的比赛,那年马刺被灰熊黑八,所有人都觉得GDP老了,马刺再也拿不到冠军了,结果第二年马刺就打回了西部决赛,2014年直接拿了总冠军,大哥说那段时间他看着邓肯输了球也面无表情,下一场还是认认真真卡位抢篮板,就觉得自己这点失利算什么啊,后来他复读了一年考上了上海体育学院,现在在做青少年篮球培训,每年圣安东尼奥举办城市马拉松,他都会捐几百块钱,说“就当给我第二个老家随份子了”。
我一直觉得,马刺的球迷是全联盟最“佛”的球迷,别的球队球迷会为了球星刷了多少分吵架,会为了球队没拿到冠军骂管理层,但是马刺的球迷哪怕球队连续三年摆烂,也还是乐呵呵的看比赛,看着新秀慢慢成长,我们从来不会要求球队一定要拿冠军,因为我们知道马刺的节奏是什么样的:不着急走捷径,不随便交易球星,好好培养年轻人,认认真真跑战术,该来的荣誉早晚都会来,这种价值观在现在这个什么都要快的时代里太稀缺了,大家都想着一夜暴富,都想着走捷径,但是马刺告诉你,慢慢来,才是最快的路。
有人说马刺的时代过去了,可总有人记得圣城的风有多暖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还有几个看马刺啊,都去看湖人勇士看超级巨星了,马刺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但每次我去球迷聚会,看到有刚上初中的小孩穿着文班的球衣,跟头发花白的老球迷讨论当天的比赛战术,我就知道,马刺的时代从来都没有过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而已。
去年我去云南支教,给山区的小孩上体育课,我带了几件马刺的球衣当奖品,有个小男孩特意跑过来跟我说,他也喜欢马刺,因为他爸爸在外地打工,每次视频都会跟他一起看马刺的比赛,爸爸跟他说,要像马刺的球员一样,踏踏实实的,哪怕现在条件不好,只要好好努力,以后肯定能出息,那个小男孩后来篮球打比赛拿了年级第一,我把印着邓肯号码的球衣给他的时候,他抱着球衣蹦了半天,说以后也要像邓肯一样,做个厉害的人。
你看,马刺的比赛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篮球比赛,它是很多人生活里的精神支柱,你上班被老板骂了,回到家打开马刺的比赛,看到瓦塞尔投丢了三个三分还是敢投第四个,你就觉得自己这点挫折不算什么;你创业失败欠了钱,看到马刺连续三年没进季后赛还是每年都在好好培养新秀,你就觉得大不了从头再来;你觉得自己天赋不够什么都做不好,看到次轮秀的琼斯一步步打成了首发控卫,你就知道努力比天赋更重要。
那天和我爸看完比赛之后,我爸翻出了他当年去美国看马刺比赛的门票根,还有和邓肯的合影,跟我说“我本来以为邓肯退役之后我就不会看球了,现在看文班,就像看到年轻时候的邓肯一样,不是说天赋一样,是那种踏实的劲儿,和圣安东尼奥这么多年的味儿,一点都没变”,我看着我爸头发里的白头发,突然想起我小时候坐在他腿上看马刺比赛,他跟我说“你要好好打球,要像邓肯一样,赢了不狂,输了不馁”,那时候我还不懂,现在终于懂了。
看马刺的比赛,看的从来不是球,是我们自己的人生
我知道现在很多人不喜欢看马刺的比赛,觉得节奏慢,没有超级巨星对飚,没有华丽的扣篮和三分,但是对于我们这些老刺蜜来说,看马刺的比赛,看的从来不是球,是我们自己的人生。
我们看着邓肯从刚进联盟的青涩小伙,变成了满头白发的退役名宿,就像看着我们的父亲从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变成了现在腰都有点弯的老头;我们看着GDP从三驾马车到一个个退役,就像看着我们的青春一点点过去,身边的朋友一个个成家立业各奔东西;我们看着马刺从冠军球队到摆烂重建,再到现在有了文班慢慢崛起,就像看着我们自己的人生,有高潮有低谷,哪怕跌到谷底,只要不放弃,早晚能爬上来。
前两天看到波波维奇接受采访说,“我从来没要求过我的球员一定要拿冠军,我只要求他们每一场比赛都拼尽全力,做一个好人,做一个靠谱的队友”,这句话我觉得就是马刺这么多年的灵魂,篮球从来都不是生活的全部,但是篮球教会我们的道理,足够我们用一辈子:要踏实,要靠谱,要相信团队,要不怕失败,要慢慢来。
那天晚上我和我爸聊到快两点,我跟他说,等以后我有了孩子,我也会带他看马刺的比赛,跟他讲邓肯的故事,讲吉诺比利的妖刀传球,讲帕克的小跑车突破,讲文班刚进联盟就带队赢勇士的故事,我爸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到时候我把这件球衣传给我孙子,告诉他,他爷爷当年穿着这件衣服,看过马刺五次拿总冠军”。
窗外的风很凉快,我手里的冰啤酒已经喝光了,电视里还在回放着瓦塞尔投进致胜三分的画面,我突然觉得,能喜欢马刺这么多年,真的是一件特别幸运的事,毕竟不是每一支球队,都能陪着你走过20年的人生,不是每一场比赛,都能让你和你爸跳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欢呼,圣安东尼奥的风从来都没有停过,属于马刺的故事,也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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