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上我正蹲在出租屋的小桌子前啃黄焖鸡米饭,手机突然弹出来一条短信,我扫了一眼直接把筷子扔了蹦起来,合租的室友以为我中了五百万彩票,探个头过来看,只见短信开头写着:“恭喜您,您已获得2023上海马拉松参赛资格”,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钟,才反应过来,我为了这一刻,已经跑了整整三年。
最初开始跑步,我纯粹是为了赢一杯免费喜茶
2020年我刚毕业,在上海找了个互联网运营的工作,工资到手才4500,除了房租水电吃饭,连喝一杯30块的喜茶都要纠结半天,那会公司行政搞了个“每周步数大比拼”的活动,连续7天步数排名第一的人,就能兑换一杯任意款喜茶,为了薅这个羊毛,我每天下班特意绕开地铁,走三站路回家,还得在小区多转两圈凑步数。 走了几天觉得太费时间,我就试着跑起来,结果不到800米就蹲在路边喘得像个破风箱,连早上吃的韭菜包子都差点吐出来,这时候旁边过来个穿荧光色跑步服的阿姨,递了瓶常温矿泉水给我:“小姑娘刚开始跑吧?别着急,先把呼吸调匀,三步一呼三步一吸试试。” 这个阿姨就是张姨,后来我才知道她以前是小学体育老师,退休之后在小区组织了个12人的夜跑团,那会我满脑子都是凑步数拿第一,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总觉得跑得越快越好,穿几十块钱的帆布鞋硬跑了一周,脚后跟磨得全是泡,膝盖也疼得上下楼都费劲,张姨知道了之后,把自己用了好几年的专业护膝给我拿过来,还掏出一沓印着Hello Kitty的创可贴——是她上小学的孙女剩下的,一边给我贴脚后跟一边念叨:“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做什么都急功近利,跑步哪是为了比谁跑得快啊,是为了自己舒服啊。” 她陪着我走了三天,教我怎么热身怎么拉伸,怎么调整跑姿不磨膝盖,我才慢慢摸到了跑步的门道,后来我不仅连续拿了三周的喜茶,还顺理成章加入了小区的夜跑团,那会我就突然觉得,原来体育不是上学时候体测要人命的800米,也不是只有跑得快、跳得高的人才配玩的东西,像我这种跑两步就喘的普通人,也能从里面找到乐趣。
第一次跑半马我排倒数第七,却比考了满分还开心
2021年秋天,我老家的城市办首届半程马拉松,张姨在跑团群里喊大家报名,我想都没想就报了名,120块的报名费,我攒了两周的奶茶钱才凑出来,为了这个比赛我练了三个多月,每天下班都跑5公里,周末还跟着跑团去郊外拉15公里的长距离,跑坏了两双跑鞋。 结果比赛当天出了意外,刚跑到12公里我就岔气了,疼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缓过来,15公里的时候小腿突然抽筋,直接蹲在路边疼得掉眼泪,当时离关门时间只剩不到1小时,我前面已经有好多人弃赛坐收容车走了,我当时也想算了,反正第一次跑,弃赛也不丢人。 结果这时候旁边跑过来一个穿蜘蛛侠紧身衣的大哥,停下来问我怎么了,掏出云南白药给我喷,还蹲下来给我揉腿:“姑娘没事,我也跑不快,我陪你慢慢颠,实在不行我们走也走到终点,来都来了,总得拿个奖牌吧。”就这么着,他陪着我跑一会走一会,碰到路边的补给站还停下来给我拿香蕉拿能量胶,最后差1分40秒的时候,我们俩踩着关门前的线冲过了终点。 志愿者给我挂奖牌的时候,我手都在抖,眼泪哗哗往下掉,那会我才知道,原来哪怕拿不到名次,哪怕是倒数,冲线那一刻的快乐,是任何东西都比不了的,后来我查了成绩,我在3000多名半马参赛选手里排倒数第七,但是我把奖牌拍了照发朋友圈,点赞数比我之前晒任何自拍、任何升职消息都多。 那天晚上跑团聚餐,张姨给我敬了杯果汁,说:“你看,体育从来不是只有第一名才厉害,能坚持到终点的,都是英雄。”我那会突然就懂了,我们从小到大接触的体育,好像都在教我们要赢,要跑第一,要拿金牌,但是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赢过昨天的自己,就已经足够厉害了。
原来我们身边,早就把体育活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以前我总觉得“体育氛围”是个很虚的词,刷到别人说国外普通人多么爱运动,国内体育氛围差,我还跟着点头附和,直到这两年我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们身边的普通人,早就把体育融进了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我同事小周,去年还180斤,天天坐在工位上喝奶茶打游戏,连下楼取外卖都嫌累,去年春天被朋友拉去玩了一次飞盘,直接就迷上了,现在每周二周四晚上都去公园的飞盘局,周末还去打业余比赛,一年下来瘦了50斤,还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就是飞盘局的队友,上周他们订婚宴,两个人还给我们表演了个飞盘接戒指,全场都轰动了,小周说,以前他总觉得体育就是电视里运动员的事,跟他这种死宅没关系,直到玩了飞盘才知道,原来哪怕你跑不快,跳不高,也能在场上找到自己的位置,一群人跑来跑去抢个盘子,什么KPI什么业绩压力,全都忘了,爽得不行。 还有我们小区楼下开便利店的李哥,之前天天熬夜看店,高血压高血脂,每天都要吃一大把药,两年前跟着朋友去江边游了一次泳,从此就爱上了,每天早上5点准时去江边游一个小时,冬天零下几度都不落下,上次体检所有指标都正常了,药也停了,李哥说:“我又不去参加游泳比赛,游得慢不要紧,游完之后一整天都精神,看店都不困,这就比啥都强。” 还有张姨,现在组织了个“小小跑团”,每天放学之后带小区里的一二年级的小朋友跑两圈,还教他们跳绳拍皮球,现在小区里的小孩近视率都比别的小区低,家长们都排着队想把小孩送进去,你晚上去公园看看,夜跑的、跳广场舞的、打羽毛球的、玩飞盘的,全都是人,周末去球场,篮球足球场地都要提前一周预定,哪里没有氛围?以前我们总觉得体育是“少数人的事”,是“要拿成绩的事”,现在早就变了,体育就是我们普通人生活的一部分,是下班之后的放松,是周末的社交,是让我们身体更好更开心的小事。
别让功利心,毁了体育本来的快乐
不过这两年我也见过不少走偏的人,把好好的体育变成了攀比的工具,反而失去了本来的快乐。 我之前刷到过新闻,有个小伙子为了跑马拉松PB(个人最好成绩),明明已经觉得胸闷不舒服了还硬撑,最后倒在离终点不到1公里的地方,送进ICU抢救了好几天才救回来;还有的家长,为了让孩子当专业运动员,三四岁就送去练体操,孩子疼的哭也不让停,就想着以后拿金牌改变命运;还有我身边的朋友,为了练出马甲线晒朋友圈,每天只吃水煮菜,饿的头晕眼花,最后得了厌食症,住了半个月院。 我就觉得挺可惜的,体育本来是给我们带来快乐和健康的东西,怎么到了有的人那里,就变成了攀比和功利的工具?我跑步这三年,见过太多人,刚开始跑的时候还挺开心,后来天天比配速比跑量,跑的慢了就觉得丢人,跑量少了就觉得没面子,最后跑的膝盖受伤,还闹的不开心,何必呢? 我现在跑步从来不带运动手表,也不跟人比配速,想跑快了就跑两步,跑累了就走一会,看看路边的流浪猫,看看跳广场舞的阿姨,舒服得很,上个月我们跑团组织去云南山区给小学捐体育器材,我们凑钱买了篮球、足球、跳绳、羽毛球拍,寄过去之后,那边的老师给我们发了个视频,小孩们拿着新的器材在土操场上跑,满头大汗,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个视频我看了好多遍,我觉得那才是体育最本来的样子,没有排名,没有功利,只有最简单的快乐。
身边好多朋友问我,这次上马准备跑多少成绩,要不要冲个PB,我都笑着说没打算,我就准备穿着我那身印着小区跑团logo的衣服,慢慢跑,看看路边的上海的风景,给旁边的跑友加加油,要是碰到抽筋的或者跑不动的,我也停下来帮个忙,能顺利完赛就好。 我跑了三年,最大的收获不是跑了多少公里,不是拿了多少块奖牌,是有了一个好身体,认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更懂了体育的意义:它从来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上的人才配拥有,它属于每一个愿意动起来的普通人,属于每一个想让自己更健康更快乐的人,我们总说“体育强国”,其实从来不是说我们要拿多少奥运金牌,破多少世界纪录,是每个普通人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运动,都能从运动里得到快乐,这才是最好的体育时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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