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去年年底跟我说,2024年意甲最火的关键词会是“罗马4”,我肯定觉得你喝多了,毕竟那时候的罗马,活脱脱一个意甲版本的“特困户”:伤病名单能凑出一套首发,前19轮排第九,距离欧冠区差了11分,主教练穆里尼奥刚和俱乐部闹掰下课,全世界都等着看红狼的笑话,直到我那个在罗马开中餐厅的发小阿哲,今年5月底给我发了一段15秒的视频:他的店里面挤满了穿红球衣的球迷,有人踩在桌子上吼,有人抱着哭,有人把啤酒往天花板上泼,背景音是解说员破音的喊:“罗马拿到第四了!我们回欧冠了!”我才反应过来,这个“罗马4”,真的成了全欧最燃的童话。
没人想到,“罗马4”的开头是一地鸡毛
我对罗马上个赛季初的糟糕印象,大半来自阿哲的吐槽,他在罗马大学城附近开了一家叫“红狼面馆”的小馆子,开了8年,熟客全是罗马球迷,以前罗马赢球他就给熟客加煎蛋,输球就跟着大家一起骂裁判,但去年冬天的他,连骂的力气都没了。 “你都不知道有多离谱,11月的时候迪巴拉伤了,亚伯拉罕还没好,中场连个能跑的人都没有,踢个升班马都能被灌3个。”阿哲那段时间跟我视频,身后的电视难得没放球赛,墙上挂的2001年罗马夺冠的海报,都被他用布遮了一半,“上周有个老熟客马里奥大爷,今年68了,看罗马看了50年,2001年夺冠的时候他就在现场,那天喝了半瓶红酒哭,说‘我这辈子还能看到罗马再踢欧冠吗?我儿子都快退役了,罗马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的罗马,确实看不到一点希望,管理层抠抠搜搜,夏窗净投入不到1000万欧元,连个正经的替补中场都买不起;穆里尼奥和高层的矛盾公开化,赛后发布会动不动就暗戳戳骂俱乐部不给钱;球员踢得也没心气,领先就保守,落后就崩盘,每次输球之后的评论区,全是球迷的恨铁不成钢:“要不咱们别惦记欧冠了,能保级就不错了。” 1月穆里尼奥下课的消息出来的时候,阿哲跟我说,他已经准备把店里的罗马球迷套餐下架了:“换德罗西来有什么用?他之前连一线队的执教经验都没有,就是来背锅的,这个赛季估计连欧联都踢不上。”不仅他这么想,当时全欧的足球评论员几乎都判了罗马“死刑”,著名评论员詹俊当时都在直播里说:“罗马这个赛季基本就这样了,重建要等明年了。” 那时候没人会把“罗马”和“第四”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就像没人会相信一个已经摔进泥坑里的人,能在半年之内跑赢所有比他起点高的对手。
德罗西的一把火,把“第四”从奢望烧到了眼前
德罗西上任的第一场比赛,阿哲的店里只来了7个球迷,大家都没抱什么希望,一边吃面一边吐槽管理层脑子进水,找个“菜鸟教练”来糊弄人,但那场比赛,罗马2-1赢了维罗纳,终场哨响的时候,7个大男人不约而同站起来鼓掌,阿哲那天给所有人免了单:“不为别的,就为这帮球员终于肯跑了,终于有拼劲了。” 作为土生土长的罗马人,作为把整个职业生涯都献给罗马的队魂,德罗西太懂这支球队需要什么了,他刚到训练基地的第一天,就把所有球员叫到一起,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不会跟你们讲什么复杂的战术,我只要你们记住,你们穿的这件球衣,背后是300万罗马人,你们每跑少一步,丢的是你们自己的脸,也是所有罗马人的脸。” 他没有推翻穆里尼奥之前的战术框架,而是给每个球员都注入了心气:之前被球迷骂成“中场混子”的克里斯坦特,被他放到了核心后腰的位置,他告诉克里斯坦特“你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后来克里斯坦特成了意甲拦截次数最多的中场之一;之前只能坐冷板凳的19岁小将博维,被他提拔到首发,说“输了算我的,你放开踢”,后来博维在罗马德比打进了绝杀球;之前被认为已经“养老”的沙拉维,成了边路的尖刀,后半赛季打进了6个关键进球。 阿哲说,那段时间他的店越坐越满,后来每场比赛都要提前预约才有位置:“有个开出租车的大哥,以前每天跑活跑到8点就回家,现在每天7点就收车,准点来我店里占位置,哪怕罗马踢输了,他也会坐下来喝一杯,说‘没事,这帮小伙子拼了,下次再来’,还有个18岁的学生叫卢卡,出生的时候罗马刚拿完2001年的意甲冠军,从来没见过罗马踢欧冠,每次来看球都带个小本子,记每个球员的进球和助攻,说等罗马进欧冠了,就把这个本子送给德罗西。” 德罗西上任之后的17场意甲比赛,罗马赢了12场,平了2场,只输了3场,从第九一路爬到第五,距离第四的亚特兰大只差2分,最后一轮比赛之前,所有人都突然意识到:罗马好像真的有机会拿第四,真的能回欧冠。
“罗马4”不是冰冷的积分,是300万罗马人攒了20多年的念想
最后一轮罗马对阵都灵的那天,阿哲的店里面挤了快100个人,连门口的台阶上都坐满了人,马里奥大爷穿了2001年夺冠时候的那件球衣,脖子上挂的围巾都洗得发白了,卢卡攥着那个写满了的小本子,手都在抖。 那场球踢得有多揪心?罗马1-0领先之后被都灵扳平,直到第89分钟,迪巴拉造点,亲自罚进,2-1反超,但就算赢了都灵也没用,还要看亚特兰大的比赛结果,当时亚特兰大和那不勒斯的比赛还是0-0,如果亚特兰大赢了,罗马还是第五。 阿哲说,最后那5分钟,整个店里面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所有人都盯着另外一块屏幕看亚特兰大的比赛,直到终场哨响,亚特兰大0-1输了,解说员喊出“罗马拿到第四了”的时候,整个店直接炸了。“马里奥大爷直接把脖子上的围巾扔到天花板上挂着了,卢卡抱着那个小本子哭,眼泪把纸都打湿了,大家互相抱,啤酒往别人身上泼,我那天免了所有人的单,亏了快2000欧,但那是我开饭店8年最开心的一天。” 后来我看到新闻,那天的罗马城,到处都是庆祝的球迷,有人跳到喷泉里唱歌,有人在斗兽场外面放烟花,德罗西带着球员坐大巴游街的时候,路边挤满了欢呼的人,卢卡真的在训练基地门口等了3天,把那个小本子送给了德罗西,德罗西回赠了他一张下赛季欧冠的季票,上面写着“我们一起去欧冠”。 我之前一直不懂,不就是一个意甲第四吗?又不是冠军,至于这么激动吗?直到阿哲跟我说,罗马这座城市,和米兰、都灵不一样,这里没有那么多富豪,没有那么多大公司,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的小市民:开小店的,开出租车的,做导游的,学生,他们的生活没有那么多高光时刻,罗马队就是他们生活里最大的盼头。“2001年夺冠的时候,我爸还在国内,那天他在酒吧看球,说整个罗马城都在晃,现在23年过去了,我们没拿过意甲冠军,甚至连欧冠都踢不上,大家憋得太久了,这个第四,比很多队的冠军都金贵。” 是啊,“罗马4”从来不是一个冰冷的积分数字,它是300万罗马人攒了20多年的念想,是一帮被看不起的球员,一个被说成“菜鸟”的教练,一起拼出来的奇迹。
我为什么说“罗马4”是最近几年最动人的足球故事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夺冠的故事,见过太多超级球星一己之力拯救球队的戏码,但“罗马4”的故事,是最让我触动的一个。 现在的足球圈,好像早就成了金元的游戏:曼城砸几个亿买球星,就能年年拿英超;巴黎挖来梅西、姆巴佩、内马尔,就能称霸法甲;大家聊起足球,第一反应是这个队的转会预算多少,那个队的球星身价多少,好像没有钱,就根本不配谈成绩,但罗马的故事,偏偏打了所有金元足球拥趸的脸:他们整个赛季的预算只有尤文的三分之一,国米的四分之一,中途换帅,伤病满营,首发阵容里还有19岁的青训小将,就这样的配置,愣是赢了比自己有钱得多的亚特兰大,拿到了欧冠资格。 我一直觉得,我们之所以爱足球,从来不是因为它永远有必胜的剧本,而是因为它总在告诉我们:哪怕你起点低,哪怕你遇到了再多挫折,只要你肯拼,只要你不放弃,你就有机会拿到你想要的结果。“罗马4”的故事,本质上就是一个普通人逆袭的故事:你可能在工作上遇到瓶颈,可能创业失败,可能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是你看看罗马,前19轮排第九,都没人觉得他们能进欧冠,最后不也做到了吗? 阿哲上个月回国,带了一件罗马最后一轮的全队签名球衣,现在挂在我家的客厅里,每次看到我都觉得热乎,他说下赛季罗马打欧冠,他准备组织店里的球迷一起去客场,不管抽到谁,都要去给红狼加油。“马里奥大爷已经报名了,卢卡也说要打暑假工攒路费,我们都要去现场,看看我们拼来的欧冠,到底是什么样子。”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里,都有属于自己的“罗马4”:可能是你考了好几次才拿到的证书,可能是你熬了无数个夜才做成的项目,可能是你追了很久才追到的喜欢的人,它不一定是最耀眼的冠军,但它一定是你拼尽全力拿到的结果,是你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就像德罗西在游街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我们没有拿到冠军,但我们拿到了比冠军更宝贵的东西——我们证明了,只要你不放弃,泥泞里也能长出光。”这大概就是“罗马4”,能让那么多人热泪盈眶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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