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巴黎奥运篮球赛程正式公布的那天,我第一时间把完整版截图转到了家族群和大学宿舍群,不到五分钟就收到了十几条回复:我爸拍了个磨掉皮的08年奥运纪念篮球,说“等开赛了回家,我把你张叔李叔都叫过来,冰啤酒已经提前订了”;大学室友阿爽直接甩了个群收款,说她已经定了烧烤店的奥运观赛位,四个人平摊场地费,谁不来谁是小狗。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赛程表:五人制男篮7月27日开打小组赛,8月10日在贝尔西体育馆决出金牌;五人制女篮7月28日开启首战,8月11日落幕;还有大家盼了很久的三人篮球,7月30日到8月5日连打6天,中国男女队都在冲金第一梯队,这些冷冰冰的日期和对阵表,在我眼里突然变成了一个个带着温度的锚点,串起了我从小学到工作这16年里,和篮球有关的所有滚烫记忆。
赛程表刚出来的那天,我爸把存了12年的旧球翻了出来
我对篮球的启蒙,完全来自于我爸,而第一次和奥运篮球产生交集,就是2008年北京奥运。
那时候我刚上小学三年级,家里刚换了29寸的液晶电视,我爸提前半个月就把篮球赛程从报纸上剪下来,用透明胶贴在冰箱门上,中国男篮的比赛都用红笔圈得格外显眼,我还记得中国男篮打西班牙那天是个周末,我妈在厨房炖排骨,我爸光着膀子拿着蒲扇,把冰西瓜切好放在茶几上,我本来蹲在地上玩芭比娃娃,被他一把拉到怀里:“陪爸看球,今天要是赢了,给你买你想要的那个轮滑鞋。”
那时候我还看不懂什么叫挡拆什么叫三分,就记得电视里的姚明满头是汗,跑起来的时候连地板都好像在晃,王治郅投进那个追平三分的时候,我爸“啪”地一下拍在沙发上,直接把我手里的冰棒震掉在了地毯上,最后加时赛输了的时候,我爸半天没说话,闷头喝了半瓶冰啤酒,我以为他要骂街,结果他摸了摸我的头说:“没事,咱们已经打得够好了。”
后来姚明退役,我爸的膝盖也因为常年打球磨损得厉害,医生让他少跑少跳,他就渐渐不碰球了,连NBA都很少看,我以为他对篮球的热情早就磨没了,直到这次我把奥运赛程转到群里,他下午就给我发了个视频:那个08年的纪念篮球放在阳台的柜子上,皮已经磨开了一道口子,他找了修鞋的师傅补好了,还打满了气,“等看完中国女篮的首战,你陪我去小区球场投两篮,我不跑,就站在三分线外投,投十个能进三个就算我赢。”
我看着视频里他头发上的白茬,突然有点鼻酸,我们总说赛程是给运动员定的,其实不是,它也是给我们这些普通人定的:每隔四年,它就像个闹钟一样提醒你,你曾经为一颗蹦跳的皮球沸腾过,那份热血从来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被生活的鸡毛蒜皮藏起来了而已。
那些印在记忆里的奥运篮球赛程,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日期
我前几天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到了2016年里约奥运的篮球赛程打印件,A4纸的边缘已经皱了,上面还用马克笔涂了好几个红圈,旁边写着“和宿舍姐妹一起看”,那是我大学最难忘的一段记忆。
那时候我们宿舍四个姑娘都是女篮爱好者,赛程刚出来的时候,我们找了个马克笔,直接把简化版的赛程画在了宿舍的白墙上,中国女篮的比赛都标上了五角星,那时候我们宿舍晚上11点准时断电,我们就凑在阿爽的游戏本前面,连三个充电宝看直播,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怕宿管阿姨过来查,我还记得中国女篮赢了加拿大那场,最后10秒反超一分,我们四个捂着嘴不敢叫,怕吵到隔壁宿舍,等到终场哨响的时候,我们跑到阳台对着楼下喊,把宿管阿姨都招上来了。
我们本来以为要挨骂,结果阿姨手里拎着一袋瓜子,站在门口笑:“我就知道你们几个在看球,我年轻的时候也打过厂队的女篮,打中锋的,刚才我在门卫室也看了,打得真好。”那天晚上我们五个挤在小小的宿舍里,就着瓜子聊到了凌晨两点,阿姨还给我们讲她年轻时候打比赛,为了抢篮板把牙都磕掉了半颗的事。
后来我们四个毕业,各奔东西:阿爽去了深圳做互联网运营,每天加班到十点;小楠回了老家当小学体育老师,专门教小朋友打篮球;还有个姑娘考了公务员,平时连摸球的时间都没有,但是这次赛程一出来,我们四个二话不说就定了去巴黎的机票,就为了坐在现场看女篮的决赛,用阿爽的话说:“我们的青春每隔四年就续费一次,这次必须现场续费。”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说,现在的人看奥运,都是只看个决赛,只看个奖牌榜,早就没有以前的感觉了,我反而觉得不是,赛程的意义从来不是让你记住谁拿了金牌,而是让你记住那些看球的时刻:你和谁挤在一个屏幕前,那天的冰西瓜甜不甜,你为了那个进球喊得嗓子哑了几天,这些记忆比奖牌的颜色更深刻,过了十年二十年你再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心跳加速。
今年的这份奥运篮球赛程,我最想带00后的表弟看这三场
我表弟今年16岁,是个标准的“剪辑篮球爱好者”,平时刷短视频看NBA的高光集锦,张口闭口就是某某球星一场砍了50分,看不起国际赛场的比赛,说“奥运篮球节奏慢,不如NBA好看”,上次我带他去打野球,他就会飘在外面投三分,被几个中年大叔怼得连篮筐都摸不到,下来还不服气,说人家打球脏,犯规不吹。
这次赛程出来之后,我已经跟他约好了,整个奥运期间的篮球比赛,他必须跟着我看三场,看完了要是还觉得奥运篮球没意思,我就给他买他想要了很久的那双限量款球鞋。
第一场是7月28日中国女篮的小组赛首战,对阵西班牙,我想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团队篮球,李梦之前遭遇了那么多网暴,还是咬着牙扛着队伍打进了奥运;韩旭放弃了WNBA的高薪,回国打预选赛,就为了穿上国家队的球衣;还有老将王思雨,身上的伤数都数不过来,打落选赛的时候脚崴了,缠上绷带继续上场,现在的小孩看篮球,总觉得一个人carry全场才叫厉害,但是在奥运的赛场上,五个人拧成一股绳,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命,那种力量比单个球星的高光要动人一万倍。
第二场是8月1日中国三人男篮对阵荷兰的小组赛,表弟总觉得职业球员都是天之骄子,从小就接受最好的训练,但是他不知道,咱们国家的三人篮球运动员,好多都是从野球场打出来的:之前拿过奥运铜牌的三人女篮队员杨舒予,最早就是在广州的野球场上被教练发现的,还有这次进了国家队的男队队员朱渊博,之前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一边上班一边打球,打了十年才打进国家队,我想告诉表弟,篮球从来不是只有天赋好的人才能玩的运动,你只要肯练,野球场出身的普通人,也能站在奥运的赛场上。
第三场就是最后的女篮决赛,不管最后中国女篮能不能打进决赛,我都想让他看看,站在赛场上的那些姑娘,是怎么拼到最后一秒的,去年女篮世界杯的时候,我带他看过决赛,最后输了的时候他还掉了眼泪,说“姐姐我之前觉得女生打球没意思,现在才知道她们打得比好多男的都拼”,现在网上总有人说女生打球不好看,说女生就不该玩篮球,我想借这些姑娘的表现告诉他,篮球从来没有性别之分,只要你够热爱,够拼命,你就能站在聚光灯下,拿到属于自己的掌声。
别等决赛才凑热闹,跟着赛程走一遍,你才懂篮球最动人的地方
我身边有很多朋友,平时不看篮球,奥运的时候就凑个热闹,只看决赛,看完了就说“也就那样,没什么意思”,每次我都会跟他们说,你别只看决赛,你跟着赛程挑几场小组赛看,你才能感受到奥运篮球的魅力。
东京奥运的时候,我本来没打算看法国和斯洛文尼亚的小组赛,那天我加班到九点,在公司摸鱼的时候随手点开了直播,正好看到东契奇一个人砍了40多分,最后压哨投了个超远三分绝杀,我当时在办公室直接叫出了声,那天加班的坏心情瞬间就没了,还有一次我在烧烤店看三人女篮的铜牌赛,隔壁桌的几个小姑娘本来是来吃串的,看着看着就凑到我们这桌来了,最后赢了的时候,整个烧烤店的人都在碰杯,老板还免了我们这桌的冰粉钱,说“今天高兴,大家都算我的”。
这种情绪共振的感觉,是你刷100个球星高光剪辑都换不来的,现在的人总说生活没仪式感,其实奥运赛程就是现成的仪式感:你提前把想看的比赛存在手机日历里,到点了就放下手里的工作,放下没打完的游戏,约上几个喜欢篮球的朋友,找个烧烤店或者就在家里,买点冰啤酒冰西瓜,跟着场上的球员一起喊一起跳,你会发现,那种纯粹的快乐,其实特别简单。
赛程有终点,但我们的篮球热爱永远没有终场哨
这次赛程公布之后,我做了个决定:等奥运结束之后,我就报名参加市里的业余女篮联赛,我之前因为工作忙,快两年没碰过篮球了,上次打球还是去年冬天,投了十个篮只进了两个,喘得像个狗,但是看着赛程表上的一个个日期,我突然就有了动力,现在每天下班之后都去小区球场练半个小时,虽然投得还是不准,但是每次摸到篮球的那一刻,我都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被我爸抱在怀里看球的小孩,还是那个在宿舍和室友一起喊到嗓子哑的大学生。
我爸现在也每天都去球场练投篮,虽然他膝盖不好,只能站在三分线外慢慢投,但是他说等奥运结束了,他要组织小区里的退休老头,搞一个“老年篮球友谊赛”,他当裁判,赢了的队伍奖励一箱冰啤酒,小楠也说,她现在带的小学女篮队里,有好几个小姑娘都把李梦当偶像,说长大也要打奥运,她准备等奥运的时候,把孩子们都叫到学校,一起看比赛,给孩子们做启蒙。
其实篮球从来都不是只有职业运动员才能打的运动,奥运的篮球赛程也从来不是只给运动员准备的,它更像一个四年一次的约定,告诉你不管你多大,不管你多久没碰过球,不管你现在的生活有多累,你都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的压力,为一颗蹦跳的皮球沸腾一次。
16天的赛程总会结束,冠军的领奖台也总会撤掉,但是那些为了进球呐喊的时刻,那些和朋友一起看球的回忆,那些因为篮球而沸腾的热血,永远都不会消失,就像我爸那个补好了的旧篮球,就算皮磨破了,只要打满了气,还是能蹦得很高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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