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我下班路过家附近的社区球场,撞见个穿3号黄蜂球衣的初中生蹲在场边抹眼泪,旁边几个高他一个头的男生还在起哄:“1米5多还想打首发?个子矮就回家写作业去,篮球不是你该玩的。”我走过去递了瓶水,他抬头抹脸的时候,我看见他球衣背后印的名字是“BOGUES”——马格西·博格斯,那个NBA历史上身高最矮的传奇后卫,他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屏幕里是马格西帽掉2米13尤因的名场面,他抽噎着说:“我偶像比我只高3厘米,都能打NBA,他们凭什么说我不行?” 那天我站在风里看了他半场球,他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变向晃得比他高20厘米的防守人站不稳,连续三个三分把对面打停的时候,刚才起哄的男生全闭了嘴,我突然觉得,马格西这三个字从来不是一个遥远的NBA球星名字,他是所有被贴上“你不行”标签的普通人,藏在心里的那口气。
站在2米巨人堆里,他是NBA最“扎眼”的异类
1987年NBA选秀大会现场,当斯特恩念出“华盛顿子弹队在首轮第12顺位选择,来自维克森林大学,身高5英尺3英寸的马格西·博格斯”的时候,整个现场安静了三秒,随后爆发出哄笑。 5英尺3英寸,换算成公制就是1米6,比当时NBA的平均身高矮了整整40厘米,比联盟第二矮的球员还要矮12厘米,现场解说甚至直接调侃:“子弹队是缺球童吗?需要选个这么矮的家伙来捡球?” 连他的新队友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都以为他是工作人员,直到他拿着球衣进更衣室,才有人不可置信地问:“你真的是我们的新队友?” 马格西早就习惯了这种质疑,从他9岁第一次抱着篮球去球场打球开始,所有人都在跟他说“你太矮了,打不了篮球”:高中教练把他的报名表扔在垃圾桶里,说“就算你能拿州得分王,我也不会让一个1米6的小个子进校队拖后腿”;大学招生的时候,所有篮球名校都直接拒绝他的申请,唯一愿意给他奖学金的维克森林大学,教练也只肯给他边缘球员的位置,明确说“你只能在垃圾时间上场”。 但马格西从来不信这个邪,他第一次在NBA首发,对位的是2米06的“魔术师”约翰逊,赛前约翰逊笑着跟他开玩笑:“小家伙,你是不是走错场地了?这里是NBA不是少年联赛。”结果开场第一个回合,马格西就贴着魔术师的下盘把球断了下来,一路加速上篮得分,回防的时候他对着愣在原地的魔术师眨了眨眼:“欢迎来到马格西的联赛。” 那场球他拿了14分12助攻,把巅峰魔术师防得出现了7次失误,赛后采访魔术师说:“别被他的身高骗了,他比联盟里90%的后卫都难对付,你根本摸不到他的运球,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球已经在他手里了。”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他在NBA打了14年,场均7.7分7.6助攻1.5抢断,是黄蜂队史的助攻王和抢断王,单场最高送出过24次助攻,职业生涯总共送出了6726次助攻,比姚明、麦迪、杜兰特这些我们耳熟能详的巨星都要多,最出名的那场1993年常规赛,2米13的尤因在内线接球准备扣篮,马格西从侧面冲起来直接把球拍飞,全场2万观众站起来欢呼了三分钟,尤因后来采访的时候说:“我那时候根本没看见他,等我反应过来球已经没了,我没觉得尴尬,我只佩服这小子,他是真的敢拼。” 我之前跟一个CBA的青年队教练聊起马格西,他说好多人觉得马格西能进NBA是联盟造噱头,是同情小个子,这纯粹是瞎扯:“NBA是全世界最残酷的体育联盟,你没实力,哪怕你2米2也待不了一个赛季,马格西的体脂率常年在4%以下,下盘力量比很多2米的锋线都强,很多后卫背打他根本顶不动,他的百米速度是10.7秒,运球变向的速度是联盟最快的一档,光是把这几项练到顶级,就比99%的职业球员都难。” 我一直觉得,我们之所以喜欢马格西,首先是因为他打碎了所有人对篮球的刻板印象:我们总觉得篮球是巨人的运动,身高不够连入场券都拿不到,但马格西偏要站在巨人堆里,告诉所有人:你们的规则,我偏要打破。
能在NBA站14年,他靠的从来不是“同情票”
去年我采访过一个CUBA的明星后卫,小伙子叫阿泽,身高只有1米72,是当年联赛的抢断王,带领自己的普通二本院校干掉了好几个篮球名校,杀进了全国16强,他说自己的篮球启蒙就是马格西的集锦,高中的时候他因为个子矮,连校队的试训资格都拿不到,他就把马格西的海报贴在自己床头,每天早上4点半起床去球场练球,光滑步就练一个小时,别人练100组变向,他练300组,腿绑着沙袋跑5公里,跑吐了歇两分钟接着跑。 “那时候我总看马格西的采访,他说‘别人有身高优势,我有速度优势,别人练1小时,我练3小时,总能追上’,我就信了。”阿泽说,他高三那年打市联赛,决赛最后30秒,他的队伍落后1分,对面防守他的是个1米9的后卫,他连续两个变向晃开对手,上篮绝杀,拿下冠军的时候,当年拒绝他进校队的教练专门过来给他道歉。 其实马格西的职业生涯里,这样的时刻太多了,刚进联盟的时候,对手总喜欢故意把球举得高高的逗他,他就拼了命练抢断,职业生涯场均1.5次抢断,比同时期的乔丹只少0.3次;别人觉得他个子矮防守差,他就专门研究每个对手的运球习惯,贴在你身上抢球,让你连抬手传球的空间都没有,当年佩顿跟他对位之后都说“跟他打球太难受了,他就像贴在你身上的蚊子,你赶都赶不走,一不留神球就没了”。 我见过太多人说“我没有天赋,努力没用”,但马格西的故事其实就是在说:什么叫天赋?身高是天赋,能跑能跳是天赋,但是敢跟命运死磕的狠劲,本身就是一种最难得的天赋。 我之前看过马格西的自传,他说自己小时候家里穷,住在巴尔的摩的贫民窟里,身边的小伙伴要么去混黑帮,要么去打零工赚钱,只有他每天抱着个破篮球去球场打球,别人骂他“矮子还做NBA的梦”,他就跟人打架,打完了接着练球。“我知道我个子矮,我知道我进NBA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但万一呢?我不想等我老了的时候,后悔自己连试都没试过。” 我特别认同他这句话:我们总喜欢给自己找借口,说“我条件不好,我不行”,但实际上大部分人根本没努力到要拼天赋的地步,马格西1米6能打NBA,阿泽1米72能打CUBA主力,那个1米5的初中生能拿区赛MVP,他们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天生的优势,靠的是别人在玩的时候他们在练球,别人在说“不可能”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朝着那个“不可能”跑了。 好多人说马格西是奇迹,但我觉得他不是奇迹,他是把“我不行”三个字,硬生生换成了“我做到了”的普通人。
离开球场的马格西,成了无数小个子的“精神坐标”
2001年退役之后,马格西没有像其他NBA球星一样去做生意或者当解说,他办了个免费的青少年篮球训练营,专门收那些个子矮、被教练放弃的孩子,到现在已经办了22年,出过十几个NCAA的球员,还有两个打进了NBA。 前阵子我刷到个视频,美国一个1米58的高中生拿到了NCAA D1联赛的全额奖学金,他在领奖台上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感谢马格西,我小时候教练说我太矮了,永远打不了大学联赛,我妈给我看了马格西的比赛,告诉我‘你不需要长高,你只需要变强’,现在我做到了。” 我去年再去社区球场的时候,又碰到了那个穿马格西球衣的初中生,他现在已经是校队的首发后卫了,刚拿了区里初中联赛的MVP,书包上挂着马格西的钥匙扣,打球的时候身后跟着一堆小粉丝,他看见我过来,特意跑过来给我看他手机里的照片,是他参加国内的青少年篮球夏令营的时候,跟马格西视频连线的截图,马格西在屏幕里对着他比大拇指,说“继续打,你比我当年还厉害”。 他说现在还是有人会笑他个子矮,但是他根本不在乎:“马格西都能在2米的人堆里打球,我怕什么?他们说我不行,我就赢给他们看。” 其实马格西的意义,早就超出了篮球本身,我们之所以这么多年还在念叨他,不是因为他的数据有多华丽,也不是因为他拿过多少冠军,而是因为他代表了所有被否定、被嘲笑、被说“你不行”的普通人的可能性:你可能天生条件不如别人,可能从小到大都不被看好,可能你拼尽全力才能摸到别人的起点,但那又怎么样呢?只要你不认命,只要你肯跑,你总能跑出属于自己的路。 我之前在网上看见过一个问题:“普通人知道马格西的故事有什么用?我们又打不了NBA。”有个高赞回答我特别喜欢:“你不需要打NBA,你只需要在别人说你不行的时候,想起有个1米6的小个子,在全是巨人的NBA里打了14年,你就知道,你也能做到你想做的事。” 是啊,我们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没有2米的身高,没有过人的天赋,我们的人生里会有无数次被人说“你不行”的时刻:考大学的时候有人说你考不上,找工作的时候有人说你学历不够,想追梦的时候有人说你异想天开,但你要记得马格西说的那句话:“别让别人告诉你,你成不了才,哪怕是我也不行,如果你有梦想的话,就要去捍卫它。” 那个1米6的小个子能站在NBA的球场上,把“不可能”踩在鞋底,你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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